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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一十集
最忠诚的部众
嗯
与羌人的火葬不同
匈奴人和中原一样实行土葬
将死者们安排在沙丘间
匈奴人如此哀悼
他们认为匈奴人与坐骑有着某种神秘的联系
当人死后
马儿会驮着死者进入永远绿草缤纷
鲜花盛开的死者国度
当一行人的迁徙越发深入后
发现死去的人更多了
比如单于身边的阉人居伍力杰落马无法起身
半个时辰后断了气
蝇虫围绕尸体
匈奴人认为他染了疾
害怕他将恶运传给他们的人
便一把火烧了尸骸
烧了一半便熄灭
秃鹫落了下来
贪婪地啄食着
随后到来的是胡狼
撕扯他的骨头落得到处都是
鞠武到死都没能回到燕地
没能做成他的申包胥
却在沙漠里给一群禽兽裹了腹
最后变成干硬的粪便
这时候匈奴人也断粮了
那些爱马如命的匈奴人就不得不开始杀马为食了
当他们听说头曼单于的部下吃了别人的马
却不肯杀自己的马时
都不免暗暗抱怨
入夜时分
悲伤的歌谣伴随着胡笳再次响彻匈奴人的营地
失我河南地
使我部族无安居
匈奴失去了最好的牧场
只能去荒凉的漠北苟存
部分人认定这一切都怪头曼单于衰老昏聩
怪他一意孤行
才让匈奴遭遇了如此巨大的损失
不满在挤压和酝酿
只是碍于单于身边忠诚的三千本部骑士
才不敢发作
战争中
单于总是将精锐留在身边
让其他部落上去消耗
好在他们跌跌撞撞终于抵达了居延泽
满是黄叶的胡杨林大片大片出现
土地湿润了起来
弱水从沙漠中横跨而过
和其他来自雪山的溪流一起汇成了浩瀚无垠的大湖
其大小是西河月氏野猪泽的十倍
此湖水色碧绿鲜明
水中富鱼族
大者及斤
鸟类亦多
灰燕 天鹅
野鸭这些为了越冬迁徙来此的精灵们千百成群
飞鸣戏水
堪称奇观
湖边密生芦苇
粗如笔杆
高者及丈
能没马上之人
饥渴的匈奴人在这里跪拜上天赐予
他们终于找到了生的希望
这就是居延泽
祁连山冰川赐予戈壁生灵的一份厚礼
祁连在匈奴语中便是天
所以居延泽也被他们称为天池
并作为圣地加以祭祀供奉
头曼单于在这里留了一位万骑长驻守
很快这位名叫兰焉支的万骑长便派人来湖边接应头曼
只见三万人只剩下两万多
都疲惫不堪
大半失去了马匹
兰焉支是匈奴三大贵种之一兰氏的族长
见此情形
他面色有异
但还是立刻带着头曼单于前去营地休息
让人立刻端来乳酪肉食
月氏可有异动
头曼往嘴里塞了肉块
问到了最关键的问题
居延海正南一千里外便是月氏的昭武城
月氏人过去没少沿着弱水到下游来与匈奴争夺居延泽
此番匈奴遭到秦朝重创
头曼最担心的就是月氏将居延泽占了
那样的话
匈奴在漠南就失去了最后的一块立足之地
更别说自己的儿子冒顿就在月氏啊
此次大败
头曼声望大损
若非兰氏忠于自己
他们必须在居延泽越冬
否则早就反叛殆尽了
所以他在将匈奴重部尽数迁往漠北的同时
还在居延泽留了一万骑作为接应
以备不测
有小股斥候来刺探
被我打退了
兰焉支一边笑着一边看向营帐外
因为部众随时可能反叛
头曼很警惕
亲信守在门内外
手持刀鋋检查每个来此的人
一个戴着厚厚毡帽的侍者一手端着一盘烤全羊缓缓入内
却被单于亲信拦住了
摘了他的毡帽搜了身才放进来
听闻月氏并无大动作
头曼松了口气
和兰焉支商量了一下各部安排在何处越冬
便打了个哈欠
在沙漠里颠簸了一个月
他累坏了
酒足饭饱后
困意袭来
兰焉支退了出去
位于营帐内侧的侍卫们也到了帐外
狼吞虎咽的吃起食物来
很快帐中便传来了头曼单于的鼾声
睡梦香甜
直到有冰冷的利刃贴住了自己的喉咙
头曼单于才猛地睁开眼睛
嘴巴却被捂住了
面前的人不知是从何处冒出来的
他面容如鹰隼枭
细长的眉毛像极了头曼
与过去唯一的不同就是曾经光滑的下巴如今被浓郁的胡须覆盖
头曼倒吸了一口凉气
是你
头曼的心脏都快骤停了
看到自己的长子突然出现
他一点儿都不感到高兴
下意识的想摸旁边的刀
却发现他正握在冒顿手中呢
又贴紧了自己喉咙几分冒顿一言不发
只是丢给头曼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你是如何进来的
冒顿还是没说话
只看向一旁
头曼顺着儿子目光望去
发现大帐边缘放置弓矢兵刃的木架旁
虎皮被揭开了
一道木门从地下打开
那是一个地坑
能让人藏于其中
一切都明白了
居延泽匈奴部中略显奇怪的气氛
兰焉支闪躲的眼神
原本以为来最忠诚的兰氏
却是最先背叛他的人
换了十年前
即便利刃在喉
头曼单于也能拼死反击
但他老了
在部众面前硬撑
可实际上却身体欠佳
过去几个月里发生的变故更使他虚弱了不少
头发更加白了
眼里充满了疲惫
面对强壮的儿子
他一切挣扎都是徒劳
这一切一看在冒顿眼中
在这一刻
他眼神里似乎有一些悲哀
事到如今
头曼反倒冷静下来
他干硬的笑道
经此大败
我也明白了
匈奴需要一个年长勇武的继承人
等明年回了漠北
我便立你为太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