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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朱自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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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判听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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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说文解字第一
中国文学相传是皇帝的史棺叫仓颉的造的
这仓颉据说有四只眼睛
他看见了地上的兽蹄儿鸟爪儿印着的痕迹
灵感涌上心头
便造起文字来
文字的作用太伟大了
太奇妙了
造字真是一件神圣的工作
但是文字可以增进人的能力
也可以增进人的敲诈
仓颉泄露了天机
却将人教坏了
所以他造字的时候
天与父夜鬼哭
人有了蚊字
会变机灵了
会争着去做那容易赚钱的商人
辛辛苦苦的种地的变少了
天怕人不够吃的
所以降下米来让他们存着救急
鬼也怕这些机灵人用文字来制止他们
所以夜里嚎哭
蚊字原是有巫术的作用的
但仓颉造字的传说战国末期才有
那时人并不都相信
如一戏词里就只说文字是后世圣人造出来的
这后世圣人不止一人
是许多人
我们知道文字不断的在演变着
说是一人独创是不可能的
戏辞的话自然合理的多
仓颉造字说也不是凭空起来的
秦以前是文字发生与演变的时代
字体因世因国而不同
官书虽是系统相承
民间书却极为庞杂
到了战国末期
政治方面
学术方面都感到统一的需要了
鼓吹的人也有了
文字统一的需要自然也在一般意识之中
这时候抬出一个造字的圣人
实在是统一文字的预备功夫
好叫人知道一个圣人造的字当然是该一致的
荀子
解必篇说
好书者众矣
而仓颉独传者一也
一是专一的意思
这儿只说仓颉是整理文字的专家
并不曾说他是造字的人
可见得那时仓颉造字说还没有凝成定型
但是仓颉究竟是什么人呢
照近人的解释
仓颉的字音近于伤气
造字的也许指的是伤气
商器是商民族的祖宗
器有刀刻的意
古代用刀笔刻字
文字有书器的名称
可能的因为这点联系
商气便传为造字的圣人
事实上
商气也许和造字全然无赦
但这个传说却暗示着文字起于夏商之间
这个暗示也许是值得相信的
至于仓颉是皇帝的史官
始见于说文绪
仓颉造次说大概宁定于汉初
那时还没有定出他是哪一代的人
说文绪所称显然是后来加添的枝叶了
识字是教育的初步
周礼保释说
贵族子弟八岁入小学
先生教给他们识字
秦以前字体非常庞杂
贵族子弟所学的大约只是观书罢了
秦始皇统一了天下
他也统一了文字
小篆成了国书
别体建规淘汰
识字变简易多了
这时候贵族阶级已经没有了
所以渐渐注重一般的识字教育
到了汉代
考士史
尚书
史等官都只凭识字的程度
识字教育更注重了
识字需要字书
相传最古的字书是始咒篇
是周宣王的太史咒作的
这部书已经易曲
但许甚说文解字里收了好些咒文
又称为大篆
字体和小篆差不多
和始皇以前三百年的碑阶器物上的情传简直一样
所以现在相信这只是始皇以前秦国的字书
史咒是书记必读的意思
只是书名不是人名
对
始皇为了统一文字
叫李斯做了仓颉篇七章
赵高做了原历篇六章
胡母净做了博学篇七章
所选的字大部分还是始咒篇里的
但字体以当时通用的小篆为准
便与咒文略有不同
这些是当时官定的标准字书
有了标准字书
文字统一就容易进行了
汉初教书先生将这三篇合为一书
单称为仓颉篇
秦代三种字书都不传了
汉代这个仓颉篇现在残存着一部分
西汉时期还有些人做了些字书
所选的字大致和这个仓颉篇差不多
旧中只有史尤的急救篇还存留着仓颉残篇四字一句
两句一韵及旧篇不分章而分部
前半三字一句
后半七字一句
两句一韵
所收的都是名姓
器物
官名等日常用字
没有说解
这些书和后世日用杂字相似
按室内收字
所谓分章或分布都据室内而言
这些一面供教授学同用
一面供民众检阅用
所收约三千三百字
是通俗的字书
东汉和帝时有个许圣做了一部说文解字
这是一部划时代的字书
经典和别的字书里的字
它都搜罗在他的书里
所以有九千字
而且小篆之外兼收咒文
古文
古文是鲁公王所得孔子宅毕钟书及张仓所献春秋左氏传的字体
大概是皖周民间的别字体
许氏又分析偏旁定出部首
将九千字分书五百四十部首
书中每次都有说解
用皖舟人作的尔雅
杨雄的方言以及经典的著文的体例
这部书意在帮助人通读古书
并非只供通俗之用
和秦代及西汉的字书是大不相同的
它保存了小篆和一些皖舟文字
让后人可以溯源言流
现在我们要认识商周文字
探寻汉以来字体演变的轨迹
都得凭这部书
而且不但研究字形得靠它
研究字音字义也得靠它
研究文字的形
音 译的
以前叫小学
现在叫做文字学
从前学问限于经典
所以说研究学问必须从小学入手
现在学问的范围是广了
但要研究古典
古史 古文化
也还得从文字学入手
说文解字是文字学的古典
又是一切古典的工具和门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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