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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卿年的一席话
让大长公主豁然开朗
是啊
她怎么忘了
还有五儿媳妇肚子里的孩子呀
退
白家的出路多一条
不退
白家拼死一争
即便让那庶子拿到爵位
他怕也不能延续白家满门的荣耀
大长公主点了点头
泛红的眼睛望着轻声细语的白卿年
抬手摸了摸孙女的一头乌发
心里不住的感慨
她的孙女
要文能文
要武能武
城府手段
谋略胸怀
样样的超尘拔俗
若大孙女是一位儿郎
那白家何愁后继无人呢
白卿言从大长公主院子里出来
本想着去陪一陪董氏
走到董氏院子门口
她未让秦嬷嬷通传
刚打了帘进门
就听到母亲压得极低的哭声
透过十二幅碧玉楠木屏风
白卿言隐约看到坐在铜花镜前的母亲
一手攥着父亲为他贺生辰亲手做的簪子
怀里抱着今年新为胞弟白卿瑜做好的衣裳
抑制不住低低的哭
母亲的哭声
让她的心如同被蛰了一般
内蕴刚强的母亲
一夜之间痛失丈夫和儿子
这心底该是怎样的撕心裂肺呀
她不曾打扰母亲
只是在屏风后站了半盏茶的时间
又从房内出来
大姐儿
秦嬷嬷迎了上来
见她双眸通红
嘱咐好让好好照顾母亲
秦嬷嬷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大家放心
世子夫人要强
今早还同老奴说
她是国公府的主母
是大姐的母亲
必须得撑住了
她若连白家都撑不住
又怎么护自己的女儿
听到这话
白卿言手心用力收紧
心里酸辣无比
她想起爹爹来
想起曾经踏平蜀国的那场血战
她围追堵截三日
斩下蜀国大将庞平国的头颅
一举击溃蜀国的战心
得胜之后
她喜不自胜
爹爹却说她不得军令
擅自去追庞平国
让她自去领五十鞭
他不服气
拧着脖子和爹爹争辩
问道
我取下蜀国大将军的首级有功
爹爹为何罚我
爹爹双眸通红
气得摔得手中马鞭
一脚踢飞她手中的一杆银枪
发指嘶裂的同她吼道
因为我是你爹
不论在别人眼里
你是多么智谋无双
骁勇善战
对我而言
你只是我丢命都不能舍的女儿
父母于子女之爱
便是不论什么时候都想舍命英勇护在孩子前头
可以后
她再也没有爹爹了
也没有弟弟了
她的爹爹死在了凤城
她的弟弟死在了南疆
她点了点头
哑着嗓子同秦嬷嬷道
嬷嬷
别同阿娘说
我来过
秦嬷嬷替白卿年拢了拢大氅
点了点头
哽咽难言
嗨
大姐
这几日好生歇着
得等国公爷和世子爷他们
他们回来
大脚还有得吗
她颔首扶着春桃的手
迎着刺骨的寒风
慢慢走出院子
望着高悬于严廊之下的白色灯笼被吹得胡乱摇曳
她攥紧了春桃的手
风起云涌
大都城
终究还是要变天了
宣嘉十六年正月初五
大学殷时一刻
大都城南门
守正正挑着灯笼从营房出来
命人开城门
守正转过身
隔着茫茫大雪
有人从长街尽头一片明晃晃的灯火处走来
越走越近
守正便看到那人不止三两个
立刻戒备
按住腰间佩刀
镇国公
府管事一路小跑先行上前
恭敬对守正一礼
说明了来意
今日弃王扶灵而归
我们家主母带着女眷来城门口迎一迎
看清楚来人果真身穿孝服头戴孝木
守正颔首侧身让到一旁
同是从军的他
虽然没能上战场
心中也有为国为民之心
那日郑国公府门前有贪财忘义之徒收了别人的银子去郑国公府闹事
白家大姑娘一番话更是激起男儿一腔沸腾热血
眼中含泪
恨不得随国公爷一起战死沙场为国尽忠
如今国公爷和白府男儿马革裹尸
白家遗孀出城来迎理所应当
镇国公世子夫人董氏携二夫人刘氏
三夫人李氏
四夫人王氏
还有挺着肚子的五夫人齐氏
连同大姑娘白青年
二姑娘白锦绣
三姑娘白锦桐
还有前日刚被行了家法硬撑着爬起来的四姑娘白锦稚
连同白家二姑爷秦朗
在白家护卫仆从的跟随下
立在大都城南门外
静候白家英雄归来
人群中传来家仆隐隐的抽泣声
反到没有主子显得刚强
茫茫大雪遮人视线
白卿年视线所及
除却鹅毛大雪
便是漆黑一片
白家男儿皆身死
这锦绣大都之内
畏惧白家恼恨白家的人
怕都高兴的睡不着觉了吧
可前路漫漫
谁知道将来会怎么样呢
白卿言眸底寒光乍现
虺虫蛰伏冬眠
春猎
不急
不急
双目通红的董氏低垂着眼
侧身替白卿言拢了拢大氅
手指克制不住的颤抖
哎
让你们几个孩子留在府中陪你祖母
照顾妹妹
就是不听
她轻轻握住母亲冰凉的手
不禁眼圈一红
用力攥住
我等小辈
已可以替阿娘和各位婶婶分担
不是孩子了
前生她病倒
留下母亲强撑白府门楣
这时
她不会让母亲孤立无援只能一人
二夫人刘氏将女儿白锦绣搂在怀中
眼泪立时断线
若不是还有女儿
她恨不得一头碰死跟着丈夫儿子一起去了
可女儿已经失去了祖父
父亲和哥哥弟弟
她又怎么忍心让女儿再失去她这个娘呢
大都城内
不知是谁家先亮了灯
听到后窗有人说国公府遗孀一大早都去南门口迎灵柩去了
匆匆起身穿的衣裳
提灯出门
巧不巧正遇邻居亦是挑灯踏雪出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