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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朱自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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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片莫名四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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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悼何一公君
义公出殡的一礼拜
有一天他的同乡夏军匆匆的和我说
义公病了
他请你给周刊帮忙
那时我正要上课
不曾详问病情
以为总不过是寻常的病吧
到了那礼拜六的傍晚
以建吾军医事找我
由他的稿子说到义工的病
我才知道义公的病很厉害
不过那两日已好些了
我和建吾约了晚饭后去看他
晚饭后我到医院去时
听差告诉我他已搬到协和医院去了
这时我吃了一惊
因为总是病又厉害了才去协和的
我于是想下一个礼拜六进城去看他
哪里知道他礼拜四便和我们撒手了
礼拜日的早上我却去参加他的病史
这真是如梦一般
义公逝世的消息是礼拜四那晚上李维果君在图书馆楼上告诉我的
那时我刚从一个宴会回来
正在图书馆捡书
李军突然跑来和我说
先生
你知道何洪烈已死了吗
我震了一怔
觉得人间哀乐真不可测
黯然而已
李军说他们这一集很不幸
周明群君之后又弱了一个
而且两个都很不错
他说他们同级前回忆纪念册史大家说将这本纪念册置献于周明群君
并说这该是最后可以致献的一个人了
谁知还有何君呢
李军又说义公出病时他去看他
曾和他开玩笑道
义公先生病了几时死
我们好预备挽联与祭吻
义公也笑道
好
你快预备吧
这些眼镜都成了阵雨
真是梦想不到的
义公的死谁也没有想到
便是他自己病着时也想不到的
举病那一天
他的同乡叶君告诉我
他不曾有一句遗言
他们曾几次试探
他始终没有觉得似的
他一个活泼泼的少年
哪里会想到他竟要和死神见面呢
他真是一个活泼的人
又是一个极和蔼的人
他的死反相识的都同声到息
我想他是会被人常常记着的
义工最会谈话
前年暑假后我初到清华
同学中第一个和我来谈话的是他
我第一个认识的同学也是他
这因他是温州人
而我在温州教过书
所以我一到他就来看我
那是一个晚上
我们足谈了两个钟头
座谈的题目我已不能记起
大约牵连的很远
我只记着他的话
和他谈话的神器都是很有趣的
以后他还和我长谈过一两回
有一回孙春台军到清华来画菊花
住了一礼拜
他和义工也是朋友
义工晚上常来找他谈话
我只记得有一回他谈到两点钟才回宿舍去
第二天春台告诉我
他谈的是戏剧与政治
他将来所要专攻的也是这两颗
他爱好戏剧我是早知道的
他有志于政治我是这回才晓得的
但他平常谈话实在是说到戏剧时多
他的爱好戏剧爱好文学似乎过于政治
我总是这样想
这由同学给他的莎士比亚的评号可以证明他对于戏剧真是热心
他编过几种剧本
但我没有细看过
我在前年本校国庆庆祝会中看过他编撰兼导演的一个戏
他后来虽谦逊着说不好
我总觉得是不错的
他对于本校的演剧有种种计划
因缺乏帮助都还未能实现
但李健
吴军告诉我
义工病前还和他说
在最近的期间内一定要演一回戏
现在是什么都完了
一宫论戏曲
论文学
常有精景的画
去年暑假回南
我和他同船
有一晚我们都在凭栏看月
月是正圆时银光一片
下面是波涛澎湃
浪花不时的卷上
打的我们身上都湿了
义工和我谈论自然与创作
他的话都是很有分量的
李维果君告诉我
义工病前和他谈起最近的计划
说毕业后打算和他的未婚夫人去法国住两年
一九二九年回国应本校第一次留美公开考试
再到美国去
他的计划与志愿都好
但现在只是虚空的虚空罢了
我们又能说些什么呢
义工练时面上似乎还带着绅士的微笑
我们知道
他现在又怎么想呢
在一九二七年一月出版的京华周刊和军红烈纪念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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