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晨诵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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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词

本字幕由TME AI技术生成

村里无人不知晓

太监家有两只猫

一只全黑

一只全白

都跟小豹子一样

腰身长长的

头圆圆的

走路一脚是一觉

慢腾腾雅致的很

我经常看见他用香皂给猫洗澡

用长柄木梳给他们梳毛

从头梳到脚

用金子小剪刀给他们剪指甲

剪完又用砂纸馍

最气人的是

还专门给他们买上好的想吃

我父母从来没有对我这么好过

我吃过的想还没有他家猫多

我宁愿做他家的猫

我敢说

这也是我身边所有小孩子的想法

表哥说他还跟猫一起睡觉

但表哥也承认只是听人说

没有亲眼见过

我倒是亲眼见过他跟猫讲话

而且猫好像也听得懂他讲的话

那年我才五岁

父亲给我三分钱

叫我去敲敲阿泰开的小店卖香烟

父亲告知我

三分钱可以买八支半前进牌香烟

如果他给我九支

我要对他鞠一个躬

叫一声七阿泰

如果只给八只

就不理他

甚至可以骂他敲脚老

反正他是敲脚

追不上我

敲脚阿泰的小店开在祠堂门前

太监家在祠堂背后

我去小店必须经过他家门口

跟大多数人家不一样

他家有围墙

围了一个小院子

爷爷讲是以前的猪圈改造的

猪圈里放过毒炮弹壳

院门平时间不开

因为怕狗欺负他家的猫

那天却开着

我看见院子里有一畦菜地

种着香葱和芹菜

他满头白发的老母亲拎着一只洋铁桶在给菜地浇水

太监自己则像个姥爷一样坐在屋门前的台阶上

向着太阳抽着香烟

看着报纸

脚跟边躺着一白一黑两只猫

白猫最先发现我

对我昂头眯的叫一声

好像在通知主人有人在门口

太监听了

放下报纸

抬起头看见我

看了两眼

笑了

问我

是不是老屋头的孙子

我摇头

那时我还不知道爷爷的绰号呢

他母亲笑道

怎么可能不是啊

简直跟他爹生一个模样

它哈哈大笑

伴着我爷爷的样子和口气照呼我

我的乖乖

进来吧

我看着两只虎视眈眈的猫

不敢进门

它对他们一挥手

发命令

你们进去啊

两只猫完全是听懂的样子

甩甩尾巴

立起身

对我呲一下牙

调转身

一前一后往黑暗的屋子里去

我不知道为什么阳光那么白

亮台地上明晃晃的

连太监手上的烟在冒气我都看得清明

可几步之后的屋子里却是那么一团黑

一片黑

像被阳光抹黑似的

五岁的我不知道这是自然现象

以为这是鬼屋的现象

又想到刚才猫对我呲牙

好像要吃我

吓得我拔腿就跑

事后我跟爷爷讲起这事儿

爷爷一把搂住我

兴高采烈又满怀感激的对我讲

哎呦我的乖乖

你不进去是对的

以后也不要去

那就是个鬼物

那家伙就是个鬼

我嚷嚷

他跟猫说话

还跟猫睡觉

爷爷讲

所以他不是人

是鬼

鬼投胎的

以后好几年

我去小店买东西或去祠堂玩

都不从他家门口走

我宁愿绕一个大圈

也不走他家门口

因为我怕遇到鬼

表哥说

他家的两只猫是鬼变的

我说他满头白发的老母亲也是鬼变的

表哥说鬼已经把他爹吃掉了

我说可能就是那死老太婆吃的

我们经常这样数落太监和他老母亲

我和表哥的友谊也因此变得更加深厚牢固

好像我们有一个共同敌人

我们必须团结一起

不弃不离

有一天

我和表哥正在这么乱讲太监时

被正在茅坑里解手的父亲听到

父亲从茅坑里出来

一边系着裤腰带一边追着我们骂

恼羞成怒的样子好像太监似的亲爹

我们是茅坑里的臭石头

表哥问我

舅舅为什么对太监那么好

我想都没想

脱口而出

因为他鬼附身了

好似我早备好答案

其实是爷爷的话

确实

爷爷经常骂父亲被鬼魔附身

给死人摸过额头

爷爷讲

运气是阳气

鬼魔是阴气

阴阳是相克的

甘苦是作对的

人一旦阴盛阳衰

苦头当道

就要倒霉头

堆祸水

吃水也要呛死

据说以前父亲蛮听从爷爷的

父子俩像兄弟一样亲

我们家像谷仓一样让人羡慕

老小和睦

儿女顺当

人畜兴旺

但自从太监回到村里后

父亲老是淘爷爷的气

家里老是吵吵闹闹

搞得爷爷老是担惊受怕

怕霉运随时落到我家

吃水会不会呛死人我不知道

但吃农药笃定要死人

记得五岁那年我就见过一个吃农药死的人

七岁时也见过一个

都是女人家

一个老太婆

一个大姑娘

村里几乎年年有人寻死

上吊头井

跳水库

吞剪刀

割腕子

井子

什么手法都会冒出来

但最常见的是吃农药

便当

拧开瓶盖

眼睛一闭倒进喉咙完事儿

门都不用出

也不要做任何准备

这不

一个皓月当空的夜晚

爷爷和我睡得死死的

突然被人活活叫醒

因为门耶稣吃农药寻死了

这也算得上是我家倒霉运吧

因为门耶稣是爷爷堂兄弟

虽不是一家

人总归是自家人

我要叫小爷爷的

小爷爷年轻时在上海拉过三年黄包车

经常有个西洋人坐他车子

每次付账都不要找零头

小爷爷觉得他比菩萨道士都好

对他百依百顺

最后顺了他心

信了耶稣

张口闭口阿门阿门的

铁铁的落一个门耶稣的绰号

耶稣是要行善的

这日下午他找耶稣的托付去镇上做善事

花掉两块钱

把他儿媳妇气的要死

媳妇是江北人

绰号红辣椒

撒起泼来水牛野鬼都怕

敢当众撕开胸脯赖你耍流氓

她当然不会气死自己

只会气死别人

他把小爷爷天天阿门的耶稣像从墙上一把扯下来

扔进灶堂烧成灰

这是小爷爷的命根子

根子烧灰了

他去哪儿活

只有去死

农药在小爷爷肚皮里像灶火一样熊熊燃烧

要不是太监

必须尊称上校及时赶来

一定会把他烧死

我亲眼看见上校是怎么把小爷爷肚皮里的熊熊大火浇灭的

他先是往小爷爷嘴巴里塞进一块肥皂

灌他吞下去

然后扒掉他裤子

把他头朝地掉下来

然后又用打农药的喷壶往小爷爷屁洞里注水

农药壶有一个喷头

通过控制压力杆儿

可以把农药喷上树

射的比屋檐儿高

上校把喷头塞进小爷爷屁洞里

按住一边拉压力杆儿

把满满一壶水都压进到屁洞里

这一定是痛的

小爷爷啊呀啊呀叫

叫着叫着

水从嘴巴哗哗吐出来

这水比讹出来的屎还要臭

熏得上校睁不开眼

上校睁开眼

对小爷爷儿子讲

你爹死不了了

给我去烧面吧

这是老规矩

上校救活谁

谁家烧碗肉丝面给他吃

有这样的老规矩

指明他不是第一次这样救人

只是我是第一次看到

这年我十一岁

已经跑得比爷爷快

所以爷爷派我去叫上校

要不我也看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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