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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法国小仲马
主播
夜酒
第二集
正当我凝视那些银匣的时候
这个故事便来到我的脑筋
在我沉思冥想时
看来过了相当一段时间
因为屋子里只剩下我和一个看守人
他在门口留心查看我是不是在偷窃
我走近这个老人
我已经使他惴惴不安了
先生
您可以告诉我住在这里的人是什么名字吗
啊
玛格丽特
戈蒂埃小姐
我知道这个姑娘的名字
并且有一面之交
怎么
玛格丽特
戈蒂埃去世了
啊 是的 先生
什么时候去世的
我想在三个星期以前吧
为什么让人来参观他的公寓呢
那些债权人认为这样做只会提高拍卖价
买主可以预先看看织物和家具给人的印象
您明白
这样能促进购买
那么说他负债了
哦 先生
一大笔债
呃
不过拍卖大概能还清债务吧
还有的都问吧
那么多下来的钱归谁呢
归他的家属
这样说
他有个家喽
看来有
哦 好的
谢谢先生
看守人摸清了我的来意后
放心了
对我行了个礼
我走了出去
可怜的姑娘
我在回家的时候心里想
他必定死得很惨
因为在他那个圈子里
只有身体健康才会有朋友
我不由得同情起玛格丽特
戈蒂埃的命运
在许多人看来
也许这显得荒唐可笑
但是我对烟花女子是无限宽容的
而且我甚至犯不着为这种宽容去争辩
有一天
我去警察局领取护照
看见旁边一条街上有两个宪兵押走一个妓女
我不晓得这个妓女做了什么事
我所能说的是她抱着一个几个月的婴儿哭得泪如雨下
因为逮捕他
母子就要骨肉分离
从这天起
我再也不会刚一见面便对一个女人显出蔑视了
拍卖在十六日举行
在参观和拍卖之间有一天间隔
这是留给挂烫工人拆卸帷幔窗帘等物品的时间
那时节我刚刚旅行回来
一个人回到消息灵通的首都时
他的朋友们总是会告诉他一些重要新闻
但是没有人把玛格丽特的去世当做要闻告诉我
这也是相当自然的
玛格丽特风致楚楚
可是这些女人讲究的生活越是引起街谈巷议
她们的过去便越是无声无息的
她们犹如某种星球
黯淡无光的升起又落下
倘若他们年纪轻轻变妖舌了
他们所有的情人便会同时获悉
因为在巴黎
一位铭记的所有情人几乎都融洽无间
你一言我抑郁的回忆起他的事
彼此照旧继续生活下去
这件事丝毫不会打乱他们的生活
他们甚至不洒一滴眼泪
今天的人到了二十五岁
掉眼泪就变得非常少见
以致不可能对随便什么女人抛洒同情之类
至多是对花过钱的双亲
由于曾花过钱养育自己
才会得到几滴眼泪
至于我
尽管在玛格丽特的任何一张梳妆匣上都没有以我的姓名首字字母组成的图案
但是我刚才承认的那种出于本能的宽容和那种天生的怜悯
却使我对她的辞世久久不能忘怀
也许超过了他值得我如此缅怀的程度
我记得时常在香舍丽舍大街遇到过玛格丽特
她坐在一辆有两匹枣红色骏马驾园的蓝色四轮轿车式的小马车里
每天一人来到那里
那时我注意到
在她身上具有一种她那一类人罕见的高贵气质
这种气质使他那真正不同凡响的美貌更添风采
通常这些不幸的女子出门时总是有人陪伴着
正是由于任何男人都不情愿把自己同这种女人的夜夜恩爱公之于众
加上这些女人害怕孤独
因此出门总是带着女伴
这些女伴的景况要差得多
没有自己的马车
而且大多是爱卖俏的老妇人
只是任凭怎么装扮也无法显出她们的俏丽
如果有人想知道他们所陪伴的女子的任何私情密室
那么完全可以不必顾忌的去向他们打听
玛格丽特却不是这样的
他总是独自坐车到香舍丽舍大街
冬天裹着一条开司米的大围巾儿
夏天穿着非常素雅的连衣裙
尽量不惹人注目
尽管在这条他喜欢散步的大道上有不少熟人
他也只是偶尔对他们莞尔一笑
唯有这些人才能看到这种仿佛出自一位公爵夫人露出的微笑
他并不像他所有的同行一向所做的那样
在圆形广场到香榭丽舍大街入口之间驰杵
他的两匹马经常把他快速的拉到不诺涅园林
他在那里下车漫步一个小时
然后登上双座四轮轿士马车
驱车疾驰回家
以前我有时目睹过这些情景
如今依然历历在目
我痛惜这个姑娘的妖舌
如同人们惋惜一件精美的艺术品毁坏了一样
可是不可能看到比玛格丽特更迷人的美女了
她杏坛情长
窈窕的有点过度
可是拥有精妙绝伦的才能
只要在穿着上稍加安排
就可以消除造化的这种疏忽
她的开司米围巾长可及第
两边露出丝绸连衣裙宽阔的边饰
厚厚的手拢藏住他的手
紧贴在胸前
四周布满了褶尖
做工非常精巧
以致眼光无论怎样挑剔也无从指责线条的曲折
她的头异常秀美
经过精心修饰显得小巧玲珑
就像洛赛所说的那样
他的母亲似乎有意把他生成这样
便于细心打扮
在一张艳若桃里的鹅蛋脸上嵌着两只黑眼睛
但眉弯弯
活像画旧了一般
这双眼睛照上了浓密的睫毛
当睫毛低垂的时候
仿佛在艳红的脸颊上投下了阴影
鼻子细巧挺秀
充满灵气
由于对肉欲生活的强烈渴望
鼻翼有点向外张开
嘴巴匀称
柔唇优雅的微起时
便露出一口乳白色的好齿
皮肤上有一层绒毛而显出颜色
犹如未经人手触摸过的桃子上的绒衣一样
这就是这张迷人的脸庞的全貌了
黑玉般的头发不知是不是天然全曲的
在额前分披成两大缕消失在耳后
露出两个耳垂
两只钻石耳环闪烁有光
每只价值四五千珐郎
玛格丽特虽然过着纵欲的生活
但她的面容却呈现出处女的神态
甚至带着稚气的特征
这点难免令人纳闷
玛格丽特自己有一幅出色的肖像画
他出自维达尔的手笔
也唯有他的手笔才能把他画得如此活灵活现
在他故世以后
有几天这幅画曾在我手里
肖像画画的确实惟妙惟肖
对往事的记忆也许会稍有疏漏
而这幅画却能给我提供不少的情况
这一章叙述的情景有一些是我后来才知道的
不过我将在下文一一照录
免得开始讲述这个女子的异事时
再回过头来提及
本集播讲完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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