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字幕由TME AI技术生成
母亲已有四十一岁
大姐二姐已都出了阁
由大姐与二姐所嫁入的家庭来推断
在我生下之前
我的家里大概还马马虎虎的过得去
那时候定婚讲究门当户对
而大姐丈是作小官的
二姐丈也开过一间酒馆
他们都是相当体面的人
可是我
我给家庭带来了不幸
我生下来
母亲晕过去半夜才睁眼看见她的老儿子
感谢大姐把我揣在怀中致未冻死
一岁半我把父亲克死了
兄不到十岁
三姐十二三岁
我才一岁半
我杖母亲独立抚养了父亲的寡姐跟我们一块儿住
她吸鸦片
她喜摸纸牌
她的脾气极坏
为我们的衣食
母亲要给人家洗衣服
缝补或裁缝衣裳
在我的记忆中
她的手终年是鲜红微肿的
白天她洗衣服
洗一两大绿瓦盆
她作事这永远丝毫也不敷衍
就是屠户们送来的黑如铁的布袜她也给洗得雪白
晚间她与三姐抱着一盏油灯还要缝补衣服一直到半夜
她终年没有休息
可是在忙碌中她还把院子屋中收拾得清清爽爽
桌椅都是旧的
柜门的铜活久已残缺不全
可是她的手老使破
桌面上没有尘土
残破的铜活发着光
院中父亲遗留下的几盆石榴与夹竹桃永远会得到应有的浇灌与爱护
年年夏天开许多花
哥哥似乎没有同我玩耍过
有时候他去读书
有时候他去学徒
有时候他也去卖花生或樱桃之类的小东西
母亲含着泪把他送走
不到两天又含着泪接他回来
我不明白这都是什么事
而只觉得与他很生疏
与母亲相依为命的是我与三姐
因此她们作事我老在后面跟着
她们浇花我也张罗着取水
她们扫地我就撮土
从这里我学得了爱花
爱清洁
守秩序
这些习惯至今还被我保存着
有客人来
无论手中怎么窘
母亲也要设法弄一点东西去款待
舅父与表哥们往往是自己掏钱买酒肉食
这使她脸上羞得飞红
可是殷勤的给他们温酒作面
又给她一些喜悦
遇上亲友家中有喜丧事
母亲必把大褂洗得干干净净
亲自去贺吊份礼也许只是两吊小钱
到如今如我的好客的习性还未全改
尽管生活是这么清苦
因为自幼儿看惯了的事情是不易改掉的
姑母常闹脾气
她单在鸡蛋里找骨头
她是我家中的阎王
这是我入了中学她才死去
我可是没有看见母亲反抗过
没受过婆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