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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集
当差
搬家以及开店上
只听沈默一字一句道
常存克己心
法度要谨守
明白的告诉沈先生
他沈潮生是一个遵纪守法的好人
如果沈默是个小才子
那沈炼就是老神童了
自然明白他的意思
冷笑一声道
哼
暗室亏心
神目如电
这是说虽然我没证据
但你沈默心里那点龌龊想法却是天知地知的
沈默仔细回想了一下
他两人在成为师生之前只见过一次面
那次这二乎乎的小老头好像被气跑了
为什么会被气跑呢
好似是因为在营救长子一事上产生了分歧
这老头子想让沈默回避比试
通过上层路线由知府大人向下施压
虽然会费一番周折
但对长子的安全来说却是最为妥当的
可当时的情况是李县令那老混蛋费尽心机设计一场比试
沈老爷也寄予厚望
希望他能为沈家争光
一番权衡之后
沈默拒绝了沈炼的提议
在保证长子安全的基础上
他要为自己和父亲赢得一些东西
改变那种身无分文寄人篱下
寄有自尊无比窘迫的命运
在道德上他确实无法理直气壮
可他依然问心无愧
因为在沈默看来
生存和尊严都要排在道德的前面
他不由得叹了一声道
唉
但能依理求生计
何必欺心作恶人
君子喻于义
小人喻于利
沈炼沉声道
沈默终于明白这矛盾的根源了
那就是价值观的不同啊
对于有精神洁癖的士大夫来说
道德高于一切
容不得一丝玷污
想通了这一点
心下不由有些黯然
他知道两人根本就不是一路的
在这一点上也永远没有共同语言
罢了罢了
我没法让所有人都喜欢我
也没法和每个人都成为朋友
想通这一点
几天来的疙瘩也就解开了
他也不再追求和解
而是希望能搁置矛盾
和平共处
至少要安稳的度过这三个月吧
想到这儿
他便轻声道
雨里深山雪里烟
看时容易做时难
临崖勒马收缰晚
船到江心补漏迟
沈炼一脸痛惜道
君子可以欺之以方
想把沈炼糊弄住并不是什么难事
沈默心里明明想的是既在矮檐下
怎敢不低头
可话到了嘴边
说出来的却是
长存君子道
须有丈夫志
在沈炼听来
这显然是有悔改之意
便放轻语调道
莫作亏心侥幸事
自然灾祸不来侵
沈默也点点头
轻声道
路遥知马力
日久见人心
说完长鞠一躬
暗道 嘿
俺不跟你争了
沈炼捻须颔首
终于揭过了这一页
低声道
明日背神童诗
在一片比昨日更加钦慕的目光中
沈默缓缓的走下台去
学生们从来想不到
居然有人能自始至终用名贤集上的句子和先生完成对话
虽然完全听不懂他俩在说什么
那还是感觉很过瘾
对他的敬仰之情那真是犹如滔滔江水奔涌不绝
沈默静静的坐在位子上
浑没有问题解决之后的轻松
这件事情对他影响极大
专拣一桩好处来说
那就是他自此明白了什么叫清流
什么叫直臣
开始认真思考和这些人的相处之道
翌日
背九百六十字的神童诗
沈默倒背如流
这是一首催人上进的励志诗
天子重英豪
文章教尔曹
万般皆下品
唯有读书高
少小须勤学
文章可立身
满朝朱紫贵
尽是读书人
这全是大实话
却让人每每听了热血沸腾
恨不得拿锥子扎大腿
把脑袋挂起来用功
按说呀
背到这儿也就算完了
因为后面的五言杂字七言杂字更像是两本儿锯子与锯子之间虽然合辙押韵
但是东一榔头西一棒槌根本没什么道理
就是为了让学生识字而硬凑起来的
而且是又臭又长
但是沈炼说你要是能背上来
我就算你蒙学合格
开始教你经学
说这话的意思是背不上来也无所谓
可沈默偏生是个犟种
既然存了让他心服口服的心
便绝对不轻易言败
于是答应来日背诵五言
这可就不如前几日那么轻松了
虽然他底子好印象深
但整整三千三百言的文字
想要一字不差的背下来
绝对是件高难度的工作
饶使他这一世好像集合了两个聪明人的智力
记得牢背得快
也是整整熬了个通宵才算放心
几个时辰后
沈氏学堂中
顶着两个黑眼圈的沈潮生开始了费尽九牛二虎之力的长篇五言杂字的背诵
不消说他这个背书的
就连一旁听书的学生们也因为屏息太久感到有些虚脱了
当沈默背完今集为一本後学宜勉称这最后十个字时
沈京再也管不了许多了
拼命的拍桌子砸椅子为他叫好
学生们偷瞄一下先生
见他并无任何不悦的表情
便也跟着一起欢呼起来
沈炼终究是没让沈默再背七言杂字
那比五言杂字还多一倍的字数
是他当年也望而生畏的
自己都做不到的事情
他不会拿来考校别人
这件事之后
小同窗们都恭恭敬敬的称沈默为潮生哥
年纪长一些的同窗也称他为潮生兄
凭着这几日的表现
他终于是折服了所有人
沈炼也渐渐有些明白
这世上有些人不是故意爱炫的
而他们天生就夺人眼球
无法不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
他本来有些担心这家伙会影响到别人的自信心
但是事实证明
自从沈默来到这个学堂
学生们背诵诗文的功力或多或少都有所长进
既然如此
那沈先生也就任由他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