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收听法医秦明系列无声的证词作者秦明演播骆驼。
第41集。
大宝站在积水里东张西望,
这,
这个现场怎么看呀?
这,
这都是水诶。
林涛也茫然地摇了摇头,
不知道怎么看啊,
什么痕迹都没有啊。
我环顾四周,
虽然积水正在退去,
但是附近的环境也确实是狼狈不堪,
各种建筑垃圾被大水冲得七零八落,
沙堆和土堆都有一侧被冲垮,
顺着污浊不堪的泥水在向低处的下水道里流去,
积水的水面已经下降到齐脚踝的深度,
婴儿的半具尸体已经露出水面,
随着水波在轻轻地摇动着。
除去面色青紫的惨状,
这个婴儿像是在摇篮睡觉里似的,
五官看起来极为可爱。
我最看不到孩子离世了,
走到婴儿旁边端详一番,
心头涌起无尽的伤感。
大宝问身旁的王法医,
这是谁家孩子?
我正觉得胸中发闷,
就把气撒在了大宝身上,
废话,
知道谁家孩子还需要我们吗?
王法医点点头说,
是啊,
很奇怪,
除了工地上和附近几个还没拆迁的村子,
就没有其他人了。
可是辖区派出所并没有接到孩子丢失的报案,
这么小的孩子丢了,
肯定会第一时间报案的。
我叹了一口气,
你们有什么看法?
王法医蹲下身子,
拿起小孩的一只手让我看。
小孩手上密密麻麻的,
都是细条状的擦伤。
我低头想了想,
走到尸体附近的一个被冲垮一半儿的沙堆里,
拿起勘查箱里边的小沙铲,
开始挖起了沙子。
大宝自言自语的说道,
这损伤怎么形成的呀?
这一条一条的这个样子,
显然不是虐待伤,
也不是和地面形成的擦伤啊,
这个。
经验丰富的王法医笑了一下,
指了指正在挖沙子的博说,
秦科长的想法是对的。
沙子,
哦,
对,
玩儿沙子形成的。
大宝推了推眼镜儿,
不过现场破坏成这个样子,
想找痕迹不可能了吧?
这个孩子看起来就1岁多,
路都走不完,
还玩儿沙子。
我对刚才莫名其妙的邪火感到抱歉,
语气和缓了一点儿,
而且你见过小孩玩儿沙子能把小手玩成这个样子。
因为小,
所以才弄出伤。
我没再吭声,
继续低头挖沙子。
挖了一会儿,
我就看到一条白色的细细的带子,
我心中一紧,
扯出来果然是一条小孩子的围巾。
我胸中的闷气又在聚集,
只觉得头皮发麻,
双耳轰轰直响,
埋孩子的地点就在这儿了。
王法医点头表示认可,
这什么人啊,
禽兽不如,
这么小的孩子都不放过。
大宝翻了翻眼睛,
终于反应过来,
你,
你们是说他,
他活埋啊?
我们从小就知道日本鬼子经常活埋人,
但是和平盛世这样的情况极为少见,
因为一般人是不会乖乖就范的,
但是这么小的孩子例外,
因为他根本就没有任何的抵抗能力。
王法医把尸体挪到一个干净的水泥平台上,
用止血钳子加开婴儿的眼睑。
你看,
孩子的眼睑里边有沙子,
结膜有充血,
说明死者被沙堆掩埋的时候还有眨眼运动。
如此看来,
手上细小的伤痕应该是一种紧紧抓握沙子的生活反应。
大宝点了点头。
我看了看四周,
因为地处偏远,
没有什么围观群众。
我转头对辖区民警说道,
苏晴,
围观群众,
我们就在这儿就地解剖。
说完解剖二字,
我心里边儿感觉就像一块大石头压着,
喘不过气来。
用手术刀在这么年幼的孩子身上划过,
对我们法医的心理也是一种摧残。
你说会不会是弃婴?
弃婴一般都丢弃在福利院或者别人家门口,
哪家的孩子不是父母的心头肉,
即便种种原因丢弃,
也都是心痛无比,
更没有任何活埋的理由。
再说了,
弃婴一般都是刚出生不久就丢弃的,
这个孩子都1岁多了,
有穿戴整齐,
衣物档次也不算差,
肯定不是弃婴。
如果是1岁以后发现孩子有病呢?
秦明说了,
衣服的档次不差,
家境应该还不错,
没有理由不治病却弄死他呀。
王法医说道,
有没有病,
解剖完就知道了。
我说道。
我颤抖着的手术刀紧贴孩子的小小胸膛,
几次鼓起勇气都下不去手。
老道的王法医用肘部戳我一下,
表示安慰。
然后我抬起手术刀,
划开了孩子的胸腹部皮肤。
白森森的肋骨暴露在我面前的时候,
一股热血冲进到了我的脑门儿里,
我暗自发誓,
一定要把这个狗娘养的畜生绳之以法。
婴儿的骨骼没有发育完全,
皮肤薄,
所以解剖工作进行得比较快。
我和王法医一左一右地站在婴儿两旁,
动作迅速地检验着孩子的胸腹腔的各个脏器。
在工作即将结束的时候,
我突然听到了大宝的一声叫,
别动,
你们看,
孩在动。
我被大宝的一声叫叫吓得头皮发麻,
赶紧停下手中的活儿观察一下,
没动啊,
你吵吵什么呀?
法医应该是崇尚科学的无神论者,
我为我的惊讶而感到可笑。
王法医说道,
我们来的时候,
尸斑、
尸僵都还在,
确证已经死亡了。
有很多朋友问过我,
说你们在解剖的时候就不怕所谓的死者没死吗?
我告诉他们,
法医在检验尸体的时候,
一般都在死者死亡数小时以后,
必须得等到死者的尸斑、
尸僵都形成才能够进行。
因为尸僵和尸僵是确证死亡的重要指标,
和医生宣布死亡那是两回事儿。
医生是不可能等到人死之后几个小时看到死亡征象才宣布死亡的,
他们通常检测不到生命体征就会宣布死亡。
但是因为一些假死现象可能会出现诈尸,
而法医包括入殓师必须是看到死亡征象才会去验尸火化,
所以不会出现解剖活人、
火化活人的可能性。
我又动了动几下手术刀,
明白了怎么回事儿,
你真瞎添乱,
孩子士气轻,
我们手术刀的挪动会带动孩子尸体,
成人的重量重,
所以不会因为我们的动作而影响。
大宝尴尬地一笑,
没解剖过孩子的尸体吗?
经过尸检,
我们确证了孩子是被活埋进沙堆里边而窒息死亡的。
除了我们看见的体表征象,
孩子的呼吸道、
食道里都有一些沙砾,
尤其是孩子的胃里有不少夹杂着沙砾的乳汁,
这是存活吞咽才出现的生活反应。
除此之外,
孩子全身没有任何的损伤和疾病,
这是一个长相可爱健康的小男孩儿。
另外,
孩子的尸僵还存在。
根据尸体征象推断,
孩子的死亡时间应该有30个小时左右,
也就是说应该是在前一天的凌晨被活埋的。
大宝说道,
既然是谋杀,
杀亲的可能性又小,
那么这尸源应该很好找啊。
还有一种可能。
我呆呆地站在原地,
看着已经缝合好回归安详的孩子说道。
全家。
都被杀了。
王法医说道,
这个只能靠外围调查了,
这么小的孩子可能连户口都没登记啊。
除了从衣服上寻找一些证据之外,
其余寻找尸源的办法都不适用,
到最后哪家孩子都搞不清楚,
这可就丢脸了。
我说的,
总之这是一起谋杀案,
先立案,
然后外围调查,
我就不信这个范围不大的区域还找不出一个丢失了孩子的线索。
另外,
孩子胃里边的奶样成分送去DNA检验。
省城的刑侦力量之所以要比各地强,
不仅因为有雄厚的财政作为后盾,
更重要的是那一名一名精挑细选出来的刑警都是得力干将。
当天下午,
在我还没来得及平复自己心情的时候,
王法医的电话就打来了。
王法医说发现了一条极有价值的线索。
距离现场5km的地方有一座清廷山,
我急于知道线索的细节,
说我知道那里。
王法医继续介绍说,
山脚下有一个小村落,
据那边的一个村民反映,
村里边儿的一户姓申的人家有一对儿女,
可是呢,
昨天听见他们夫妻俩吵架声,
却没听见孩子的哭闹。
据举报人辨认,
这个孩子的衣物和申家小男孩儿的衣服非常的相似。
我重重拍了一下桌子,
好,
我们就和侦查部门一起去会会这家人,
申俊是一个消瘦的40多岁的男人,
长得非常的丑陋,
侦查人员向申俊出示了婴儿的照片的时候问,
这是你的孩子吗?
申俊看了眼照片,
微微颤抖一下,
点了点头。
申俊的举动让我。
大吃一惊。
一个父亲看到自己亡子的照片,
不应该是这样冷静的表情,
看着侦查人员吃惊的表情,
我就知道他们的想法和我是一样的。
你妻子呢?
申俊没说话,
摇了摇头,
意思是不知道,
听说你还有一个5岁的女儿,
她们俩一起走了,
去哪儿了?
孩子丢了,
我们吵架了,
她就带着女儿跑了,
孩子去世了,
你不难受吗?
难受有什么用?
昨天知道孩子丢了,
我就知道他气数已尽,
这么小的孩子还找得到吗?
申俊耷拉着脑袋,
你妻子是什么人?
我们怎么查不到你们结婚的资料?
这个信息我不了解。
听见的时候我大吃一惊。
目前呢,
农村的确还有很多人没有登记结婚,
但是却在一起生活多年,
生儿育女。
她是大西北来这儿打工的。
前几年。
我卖沙发的枪。
她追求我,
我就和她在一起了。
不过她是孤儿,
没有户口。
所以你们查不到。
侦查员还想再问一点儿。
我拍了拍侦查员的肩膀,
意思是把这个男人先带回去再问。
坐在警车里,
大宝问我,
哎,
你怀疑他吗?
我点点头。
他异常冷静,
不能不让我产生怀疑啊。
还有,
这个女人既然是孤儿,
她带着孩子能跑去哪儿呢?
她不具备赌气出走的条件啊。
就因为这个呀,
你不是说一般人可不能用这么凶残的手段杀害自己的妻儿吗?
如果这个孩子不是他的呢?
我反问了一句。
现在的DNA检验技术啊,
已经日趋成熟,
前期处理过程比较简单的检材,
比如血痕,
只需要5个小时就能得出DNA的图谱。
晚上的时候,
DNA检验结果传到专案组,
证实了我的想法是错误的。
我低头认错。
既然死者是申俊自己的孩子,
也确实难以怀疑到他。
先放人吧。
如果是把孩子弄丢了,
总不会有人在路边把孩子给活埋了吧?
难道是意外?
比如说大雨冲垮了沙堆,
恰巧把孩子给埋进去了?
大宝说道。
林涛点头认可。
我摇了摇头,
29号凌晨4点左右死亡。
我查了一下气象资料,
那个时候正在下暴雨,
现场都是齐小腿深的积水,
一个一岁多的孩子才十几厘米,
是走不到那边去的。
是刑警支队的。
张支队说道。
申俊说,
他妻子把孩子弄丢之后还回了家,
然后是吵架以后出走的。
现在我们两条路,
一呢是要调查这夫妻俩的情仇关系,
尤其是有没有情人姘头什么的,
的二就是要找到申俊的妻子,
这个没有登记户口的孤儿姜芳芳。
从她的身上可能会搞清楚更多的情况。
那姜芳芳有没有和申俊说孩子是怎么丢的?
我问他。
据申俊介绍,
姜芳芳回来以后就面容呆滞,
只说孩子丢了,
其他的什么都不说,
不太合常理啊。
这样你们呢?
先调查,
能不能弄一张搜查令?
我想去看一看申俊的家。
张支队点了点头。
在放申俊回家之前,
我们披星戴月地带着勘查灯到了申俊的家里,
随着省城大建设的推进,
大量的建筑需求使卖沙生意最近是红红火火。
申俊因此也赚了不少钱,
家里盖了新的二层小楼,
装潢考究。
我和大宝、
林涛分头在各个房间进行搜寻,
工作紧锣密鼓,
但是却没有什么有价值的发现。
房间摆设非常正常,
直到大宝的一声惊呼,
把我们都吸引到了他所在的主卧室。
喊什么喊啊,
不知道什么叫秘密搜查呀?
哎,
还真有情况哎,
大宝拿出一个小本本递给我,
这是一本省城市精神病院的门诊病历,
是姜芳芳的,
诊断结果是间歇性精神分裂症,
狂躁症。
这个姜芳芳是精神病患者。
林涛说道,
哎,
你说会不会是姜芳芳犯病了,
所以把自己孩子给埋了?
那为什么申俊要隐瞒姜芳芳是精神病人这一线索呢?
我有些不解了。
王法医说道,
你为什么总怀疑他呀?
我觉得他挺正常呢,
好歹算是一个小老板,
自己老婆是精神病人,
这说出去没面子呀。
是啊,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
所以我们不能用常理来推测每个人的想法或动机,
这是师父说的。
我点点头,
有道理啊,
那咱们现在就更需要找到姜芳芳了。
回去的路上,
我们和王法医兵分两路。
省城法医数量比较少,
但是要承担整个市区的非正常死亡案件。
王法医又接到了110指挥中心的指令,
要求他去附近的一条旱河里出勘一起非正常死亡现场。
这一觉,
噩梦连连。
我梦见了那个可爱的小男孩儿,
梦见他被埋在沙堆里拼命地挣扎,
我伸出手去,
却怎么也触碰不到他。
我奋力地挣扎,
但是却离他越来越远。
忽然,
我又回到了解剖室里,
面前站着的却正是制造云泰案的恶魔。
他一步一步地向我靠近,
张着血盆大口,
白森森的獠牙在无影灯的照射之下闪闪发光。
我拿起手铐向他扑去,
却扑了一个空,
他就在我身边,
但是我就抓不到他。
他一转头向解剖室外跑去,
我拔腿就追,
但是怎么追也追不到,
只能满头冒汗地干着急。
我一身冷汗地从床上坐起,
惊醒了身旁的铃铛。
我抬头看看窗外,
天已经亮了。
铃铛惺忪着双眼。
又做噩梦了,
这样不行啊,
天天这么大压力,
哪受得了啊?
我搓了搓脸,
摇了摇头,
没事儿,
就是有个心结没解开而已。
说完,
我拿起床头笔记本,
翻看云泰案的笔记。
为了解开这个案件,
我足足记了半本笔记,
记录了云泰案已经串联起的5件案件的全部现场勘查分析、
尸体损伤、
案件难点、
疑点等情况。
抽空我就看看,
总想找到我没有发现的问题。
这个案子不破,
我的噩梦就不会停止。
我对领导说道,
你再睡会儿,
我先去专案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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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有声玄骆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