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收听法医秦明系列尸语者作者秦明演播骆驼第15集。
第9案。
公路游魂。
省厅法医部门的工作要比想象中的繁忙许多,
除了要初勘一些特大疑难的命案现场之外,
还有很多信访案件和行政材料要处理,
频繁的出差外地也不全是为了命案。
对于信访案件的复查,
我们一样非常谨慎,
因为这是发现和洗刷冤案的渠道。
天气逐渐转凉,
这是我来到省城的第一个深秋,
师父带着我赶赴云林市复查一起信访案件。
案件非常简单,
也没有想象中那样发现冤案。
在辖区派出所约见信访人沟通的时候,
突然门口传来了一阵嘈杂声。
我们不约而同地向窗外望去,
派出所的门口聚集了一群围观的人。
一个中年男子义愤填膺地挥着手臂叫嚷道,
他肯定是拿了我的钱跑了,
这都几点了啊,
还联系不上。
一个40多岁的妇女哭丧着脸说道,
怎么会呢?
乡里乡亲的怎么不会啊?
谁不知道他吃喝嫖赌样样都来,
我就这么点儿钱拿走了,
我怎么治病啊?
不管,
拿出钱来还我,
我后天还要开刀呢。
男子揪着妇女的衣领不依不饶,
女人欲哭无泪,
我哪有那么多钱呢?
你看我们家穷的,
哎,
别冲动,
放手。
民警看见男子想动手打人,
前来调停。
一旁一个看似知情的老者说道,
说不准一会儿就联系你们了啊,
你急什么?
不就几千块钱么,
至于闹到派出所吗?
派出所门前经常上演诸如此类的案件,
民警们都已经习以为常。
不过,
初入警队的我还是充满好奇心走出派出所,
想要看个究竟。
在民警的调停之下,
双方的情绪很快平稳下来,
那个中年男子把事情说了一遍。
原来啊,
他叫王启,
得了非常严重的胆道结石,
经常疼得是满地打滚儿。
忍了一阵子,
他终于是忍无可忍,
就决定拿出他仅有的5000块钱的积蓄,
到市里开刀。
开刀的医院是村子里边的赤脚医生李解放给他介绍的。
这个李解放呢,
也是他的街坊,
今年50多岁,
因为自学过一点儿医学知识,
就在村里边开了一个小诊所谋生。
后来,
医疗机构都正规化了,
李解放的小诊所也就黄了。
他一边偷偷给村里人看一些头疼脑热的小病,
一边呢,
也顺带给这一些二线医院当起了医托。
这样他还能从就诊费里边儿啊,
赚取一些提成儿。
这一次,
王启一找他帮忙,
他就把他带去了市里某家医院就诊,
当天就安排住院进行手术前的检查。
这些天,
李解放也算是有情有义,
自己拿了些钱在医院负责照顾无亲无故的王启。
直到手术前一天,
王启要换病号服,
没有地方贴身放着那剩下的3000块钱。
考虑到近来医院小偷十分猖獗,
他就把钱托给李解放妥善保管。
没想到当天晚上李解放就失踪了,
手机也打不通。
王启担心了一夜,
到了第二天上午,
依旧没有李解放的消息。
着急之下,
王启打电话叫来了李解放的老婆,
这才发现,
李解放啊,
也没回村子。
都是街里街坊的,
王启自然知道,
李解放平时就不是一个检点的人,
吃喝嫖赌样样俱全,
属于啊挣多少花多少的主儿。
他一着急,
就把李解放的老婆拖到了派出所。
李解放的老婆比李解放小10岁,
平时也是常常被他打骂,
这会儿呢,
他什么也不知道,
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事情啊,
听起来应该挺简单的,
应该就是李解放挥霍完钱财出去躲债去了,
看热闹的人没看出什么新鲜来,
也就一哄而散。
我这边倒是一切顺利,
信访案件处理得及时有效,
信访人员也信服了我们的复查结论。
做完一些文字材料工作之后,
我们决定啊,
第二天早上就返回省城。
师父的作息习惯非常好,
早睡早起。
不过呀,
这可就苦了我们这些熬夜看书玩儿游戏的小青年了。
第二天6:30,
师父就敲门说要赶回厅里,
尽量赶上上午的会。
我睡眼惺忪地坐上了回省城的车。
大清早上,
路上的车不多,
但是驶到市郊路上的时候,
我发现路旁停着一辆闪着警灯的警车,
两名交警正蹲在地上检查一个躺在地上的人。
师父吩咐驾驶员停车,
我和师父跳下车,
听一名交警正在打电话说城郊东南路化肥厂对面一起交通事故,
伤害者还有呼吸,
请尽快过来。
师父问怎么回事,
同时他出示了警官证。
交警有些诧异。
一起看似简单的交通逃逸事故,
至于省厅法医的一把手都过来过问吗?
领导啊,
今早有人电话报警,
说一个人呢,
可能是被车撞了,
躺在路边儿,
我们就赶过来了,
发现人还有呼吸,
不知道伤在哪儿,
我们也不敢动,
120马上就到。
我们走了过去,
简单的看了一下躺在地上的人。
没有开放性的损伤,
一点儿血迹没有。
走过去搭了搭颈动脉,
发现还有搏动,
我就问道。
伤哪儿了?
哪儿不舒服,
怎么回事儿啊?
地上的男子只知道哼哼。
师父问道。
随身物品看了吗?
呃,
有一个包,
空的就一张身份证。
交警把身份证递给师父看照片,
这就是递上这个男人的身份证,
而名字正是前一天被提到的那个李解放。
不一会儿,
救护车就赶到了,
简单的检查以后,
两名医生麻利地把李解放抬上救护车,
在交警警车的开道之下,
风驰电掣般的开走了回宾馆。
师父说完之后看了我一眼,
没抢女朋友吧?
啊,
我们晚走两天,
关注一下这起所谓的交通事故,
我完全没有意见,
因为啊,
我对李解放如此巧合的出现充满了好奇。
李解放被送到了医院,
检查发现额部有颅骨骨折,
脑挫裂伤。
医生认为他这是半夜出的事儿,
在路边躺了好几个小时,
因为出血量太大,
已经没什么希望了。
几经抢救,
当天下午,
李解放就被宣布死亡。
在得到消息之后,
师父带着我和市局法医赶到医院,
初步检验李解放的尸体。
这是对非正常死亡尸体的常规检验,
不同的是,
参与检验的是省厅法医。
经过检验,
尸体没有发现非常明显的外伤,
就连CT显示颅骨骨折、
脑出血位置的皮肤都没有发现明显的出血。
师父问市局的杨法医。
你们觉得这像交通事故吗?
不像啊,
没有擦伤啊。
虽然现在交通事故的损伤往往会伴有皮肤脱伤,
但是也有仅有一处损伤的案件。
现在天气冷了,
衣服穿得多,
如果受力恰巧能导致人没有裸露部分着地,
那么也可能是没有擦伤的。
不过这个案子有问题,
拉去殡仪馆做进一步的检验吧。
在医院的门口,
王启和李解放的妻子都在门口等着。
王启见我们出来,
就问,
我的钱呢?
民警向他说,
李解放随身物品只有一张身份证。
王启咬着牙说道,
肯定是拿我的钱去赌博了,
输光了,
被车撞活该。
师父对李解放的妻子说道,
我们要去殡仪馆对尸体进行进一步检验。
目前不排除刑事案件的可能。
李解放的妻子点点头,
对于李解放的死,
她没有过多的悲伤,
更多的可能是解脱。
民警提出了质疑。
不会是刑事案件吧?
哪有杀人不弄死就扔在路边的呀?
这要是救活了,
岂不是自寻死路啊?
我们只是怀疑,
目前还不能下定论。
到了殡仪馆,
师父便一声不吭地和我们一起做完解剖。
师父解剖的时候不喜欢说话,
因为他认为说多了话可能会影响自己的判断。
解剖完,
我们聚在水池边洗手,
师父突然对一旁的民警说,
叫刑警队,
立案吧。
别说站在一旁的民警了,
就连我都吃了一惊,
立案必须要有发现犯罪事实,
通过这几个小时的解剖,
虽然看到了一些损伤,
但是还不能肯定完全就不是交通事故的损伤,
至少啊,
我是这么认为的。
民警在一旁悄悄地问道,
您确定这是一起命案呢?
可以排除这是交通事故损伤,
应该是直接打击所致,
所以这应该是一起命案。
师父斩钉截铁的态度再次表现出来。
走吧,
我们去会议室对专案组介绍一下尸检情况。
会议室里,
刑警队员们面色凝重,
一起这样的命案发生,
大家都会觉得自己肩上的担子非常重,
当刑警时间长了。
就会有一种欲罢不能的情结。
即便刑警这份职业最为辛苦,
最为辛劳,
最为危险,
但是当过刑警的人从心里都认为自己一辈子都是刑警。
每起案件的发生,
刑警们一方面会被接下来的辛苦工作而担忧,
而另一方面又会对面临的挑战充满欣喜。
尸体的损伤呢,
主要集中在头部和四肢。
师父对照着幻灯片慢慢的讲道。
虽然死者的头部抢救手术过程之中取得了部分额部颅骨,
骨瓣又未能在医院调取,
不能看清楚骨瓣的骨折形态。
但是我们可以通过CT片看到,
这是一个条状的骨折线。
没有凹陷,
没有粉碎,
这样的骨折线在交通事故之中是非常少见的,
一般出现在直接打击和摔跌导致的颅骨整体变形的过程之中。
你是说?
这种骨折线要么是直接打击,
要么是摔跌。
那么怎么能排除这是摔跌的呢?
一个刑警问道。
我们知道,
摔跌区分于直接打击损伤,
主要是看对冲伤。
对中伤,
指沿头部作用力方向着力点对侧的脑皮质发生挫伤。
如果枕部受碰撞,
那么额部的脑皮质发生挫伤,
而额部头皮、
颅骨都无损伤。
一般见于运动之中的头部受外力作用之后突然减速运动时发生。
所谓的减速运动,
就是摔、
跌、
磕碰到。
师父的理论基础非常扎实,
名词解释比书上还标准。
在本案之中,
死者的额部脑组织有损伤,
边缘有出血,
对侧的枕部、
头皮、
颅骨和脑组织都没损伤,
可见这不是对冲伤。
那么。
没有对冲伤就可以肯定是直接打击的吗?
刑警们对案件的定性还是抱有怀疑态度的。
尸体表面上看,
头部是没有损伤的,
但是我们仔细观察可以发现他的额部正中间有一道隐隐约约的颜色变化,
而这条颜色的变化恰恰就是沿着骨折线。
虽然头皮下由于手术而广泛性出血,
看不清是否会有外伤痕迹,
但是我们仔细地沿颜色变化的地方切开皮肤,
观察表皮层和真皮层,
就会发现皮肤的真皮层是有出血的。
这样的出血通常都是外力挤压表皮而形成的。
嗯,
您说的有道理啊。
我这个外行也明白了,
这里的损伤应该是外力直接作用导致的。
刑警队长说道。
但是。
为什么不是车辆直接撞击导致的呢?
如果是车辆的某一个部位直接撞击到头部,
那不是也是这种损伤吗?
这个就要分两方面了。
第一是致伤工具的推断,
这个我待会儿再说。
另一个方面足以证明这不是车辆撞击,
那就是交通事故的损伤形态。
交通事故的损伤形态通常是形成二次损伤,
所谓的二次损伤通常都是碰撞、
摔跌伤。
简单的说,
呃,
就是车辆撞击人头部的后边,
人会怎么样呢?
后仰摔倒对,
既然会后仰摔倒,
那么位于撞击点的身体的另一侧必然会有两次损伤。
在本案之中,
尸体头部有伤,
后脑、
背部都没有损伤,
这不符合交通事故损伤的特点呢。
整个会议室的人都频频点头,
大家都开始被师父所说服,
认可师父的观点。
另外,
我们检查了尸体的四肢关节。
师父继续放映着幻灯片。
我们都知道,
在交通事故当中,
被撞的人会翻滚跌摔,
死者的四肢关节容易受伤。
但是在本案之中,
虽然死者的双膝关节都有着明显的出血,
髌骨下方关节内腔都是出血,
但是肘关节没有出血。
难道一个人被撞击翻滚之后,
可以只用膝关节着地?
肘关节腾空吗?
他又不是杂技演员。
师父说了一个冷笑话,
但是全场没有人笑,
大家都在皱着眉头思考着。
不仅如此,
我们知道,
交通事故损伤之中,
着力点通常是车辆和地面,
这都是表面粗糙的地方。
师父指了指水泥地面。
人要是在这样的接触面上迅速翻滚、
位移、
摔跌,
那必然会在皮肤上留下擦伤,
而本案的尸体之上没有一点儿擦伤。
连我都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
师父迅速地翻动尸检照片,
从尸体表面的皮肤看,
他确实没发现一点儿擦伤或者挫伤的痕迹。
您说的有道理啊,
我们也认为这确实是一起打击人头部导致中度昏迷之后抛尸的现场案件。
刑警队长说道。
但是这样的案件很难找到头绪,
不知道我们该从何处下手呢?
现在啊,
我们就说一说致伤工具的事情。
师父仿佛有些答非所问,
刑警队长有些尴尬。
刚才说了,
认定不是车辆撞击的另一条依据就是致伤工具。
这个时候,
我一边在冥思苦想,
做了不少尸检,
我也隐隐约约地感觉到了这起案件的致伤工具不是车辆的突起部分,
但是却无法表现出依据和观点。
潜意识的经验告诉我,
这是软物所致。
可是,
软物又怎么可能导致颅骨骨折呢?
我们看到啊,
这里虽然有颅骨骨折,
但是皮肤表面的损伤非常轻。
师父用激光笔指着照片上的死者的额部说道,
这里的皮肤表面没有印痕,
没有擦伤,
皮下也应该是出血不多,
但是真皮层有挤压而形成的出血,
又有颅骨骨折。
这样的工具应该是条形的,
便于挥动的、
质地柔软的、
韧性十足的、
表面光滑的棍棒类别说是侦查员了,
就连我现在呀,
都听得是一头雾水。
刑警队长摸了摸脑袋,
呃,
能说得清楚一点吗?
其实作为法医只能这样描述致伤工具,
毕竟法医不在作案现场,
没有看到犯罪分子手上拿的是什么东西,
所以这样描述才是客观的,
直接说某种工具。
那就是猜测了,
不过这个案子的致伤工具比较特别,
我认为啊,
橡皮警棍具备我刚才所说的所有特征。
对于这个大胆的猜测,
大家并没有欢呼雀跃,
气氛反而是凝重了。
沉默了2分钟,
刑警队长说道,
您是说是我们自己人干的?
师父没说话。
一旁的派出所民警说道,
不会吧,
我们配发单警装备两年了,
警棍早就不用这种橡皮棍儿了,
都是便携式的呀。
师父说道,
现在还有没有什么人可能用到这种皮棍呢?
好像有些企业的保安还在用吧?
派出所民警对这方面更为了解。
保安。
刑警队长说道,
师父说道。
可能性比较大,
而且还是当过兵的宝盆法医秦明系列尸语者作者秦明演播骆驼感谢您的收听,
更多精彩内容,
请您期待下集听有声选骆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