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作霖第二次来到三界沟。
因为来过一次了。
道路啊,
比较熟悉了,
骑着马正往前走,
被人家三界沟辽水的人发现了,
等过来一打招呼啊,
有的人认识他,
哎哟。
这不张爷吗?
哎呀,
张爷,
您怎么又来了?
快请下马吧。
跟上一次是截然不同。
张作霖下了马,
跟弟兄们打过招呼,
大家陪着往里边走,
拐弯抹角到了哨卡,
先让张作霖进屋坐着,
有人到里边送信。
也就是半小时左右吧。
外边来帮人为首的正是汤二虎汤玉麟,
后边跟的是张是非。
谭翠亭,
林会,
人家到了能有20多号。
这帮人惯于大说大叫,
离着多远把大手就举起来了,
兄弟,
兄弟,
真没想到你能来,
我的好兄弟。
张作霖起身相迎,
跟大家打过招呼,
汤二虎怼了张作霖一拳,
我说,
兄弟啊。
上次因为哥哥粗野把你给得罪了,
我瞅你那小脸沉着成了不乐意了,
我认为啊,
你不能理我了,
嘿,
没想到你还真来了,
我太高兴大哥。
您怎么说这话呀?
小弟也有难言之隐,
一时错怪大哥,
还望各位高抬贵手,
别计较此事,
哪能呢?
你不往心里去就行诶,
此地并非讲话之所走。
往里去吧,
我们老爷子大寨主几位当家的都在,
可谓群雄大聚会,
走走走走。
众星捧月一般把张作霖让到里边,
张作霖呢,
还真没深入过,
往里边一走,
这一看呢,
哎呀。
都说三界沟那是别有天地,
一点儿都不假呀。
他一看,
河道纵横,
题坝交错。
明堡暗堡,
明哨暗哨星罗棋布,
地形相当复杂,
真是易守而难攻,
难怪杜家的人在这一站就是几十年,
官府不能把他们如之何?
那简直是天外之天地。
张作霖跟着往里走,
要么能有十几里地的光景,
到了个地方,
这地方就是青马坎,
杜立三的老巢,
老杜家就是靠这发的家。
再看,
进了街了,
靠着旁边一座大院套,
那街上出来进去的都是青马坎的土匪呀,
一会儿走了一帮,
一会儿回来一帮,
身上都带着冒烟的家伙。
门前站着四个岗,
一看汤二虎谭翠亭众人来了,
有人喊了一嗓子,
正,
呵呵。
张作霖一听,
这,
这还军队呢啊,
还带立正的上去,
汤二虎就像没听见一样,
往里停往里停,
进了院子了。
这大院套占地能有3亩,
院墙高有2丈左右,
全用巨石和大砖砌成。
墙上边五步一岗,
十步一哨,
四角都带大炮楼的,
如果把铁门关上,
里头堵上,
没有重武器,
你休想越雷池一步。
这院里虽然没铺着方砖,
但是非常平整,
也非常眼亮。
又往里头走了一段,
又进了个二道院,
正中闪出7间大厅,
这一间房能有7间房那么大。
大厅上高挂着一块匾,
上写分金厅。
院里站着不少彪形大汉,
一看汤二虎他们来了,
纷纷点头致意。
张作霖心说。
我呀,
不怎么认字,
我就爱听书,
那说书先生啊,
经常讲什么占山为王,
落草为寇,
聚义分赃,
大厅什么模样什么模样的。
哎,
今儿个真见着了。
这跟那说书先生描绘的是一般不二,
甚至比那还凶啊,
呵,
真好笑啊。
张作霖这心里头瞎琢磨。
这阵儿汤二虎把棉门帘子掀开,
请。
把张作霖让到屋里头,
可这屋里的热气扑脸啊。
你别看外头数九隆冬滴水成冰,
屋里边是温暖如春,
靠着四个犄角,
有4个巨型的大炭火盆。
那炭火正旺。
张作霖往上边一看,
一拉溜。
有十几张桌子,
后边都有高脚椅,
蒙着全虎皮,
全熊皮。
这玩意儿坐着他暖和,
老少坐着那么几位,
在他的背后站着十几名大汉,
都挎着双家伙。
知道,
这都是保镖的。
为首的有个老者,
大个,
紫红脸膛,
浓眉大眼睛,
两撇胡,
60岁挂零,
两个眼睛倍儿亮。
张作霖认识,
跟这老头儿见过不是一次了,
是杜立三他爹杜宝曾,
人送绰号杜老判。
判呢,
就是判官的判。
人们习惯叫杜老胖。
就因为那个长得也魁梧,
也怕另外一狠,
见着他就好像见着判官了,
非要追魂索命不可,
就这么个意思。
汤二虎紧走两步,
一抱拳,
我当家的,
你看谁来了?
杜老判呢,
正跟几个弟兄还有他儿子一大帮人商议三界沟的事儿呢,
真没想到张作霖能来。
杜老板仔细一看,
哎哟,
好诶,
这是哪阵香风把你给刮来了?
站起身来,
来到张作霖近前,
抓住他的手,
这路摇晃,
啪啪啪捶打张作霖的后背,
这是亲热的表示,
你怎么来了?
老人家无事不登三宝殿,
另外呢,
快过年了,
我呢,
这会儿来给您拜个早年,
会说话会说话,
来来,
老疙瘩,
我给你介绍介绍,
说这话,
一回身给他介绍另外的三个上年纪的,
那是谁呀?
杜保增的亲兄弟,
老二杜保兴,
老三杜宝善,
老四杜宝旺。
老杜家的四虎啊。
张作霖一看呢,
一个个都挺威风,
身上都带着家伙,
都以***相称过来见礼,
这几个人也热情的打过招呼,
然后杜老判一转身,
把他领到一个人的面前。
左邻。
你们哥俩今后得多亲多近呢?
李三,
我不常跟你说吗?
这就是我最喜欢的小子,
叫张作霖,
这就是我亲儿子杜立三。
你们哥俩见见吧。
张作霖不由得仔细观看杜立三,
因为他的名望太大了,
远近的人没有不知道的。
一提起辽西巨匪杜立三来,
令人可畏可敬啊。
今儿个就在面前呢。
他一看,
杜立三平顶,
身高在1米7左右。
比自己高的一大截,
长这模样,
像他爹似的,
紫红的脸膛,
浓眉毛,
大眼睛。
狮子皮方海口多少有两撇小黑胡,
更衬托着雅茶四衬,
头上戴着酱紫色的软包巾。
身上穿着绛紫色的软袍,
腰里系着带子,
下面天蓝色的绸裤,
青缎的靴子,
外边披着皮袄,
腰上带着德国大镜面20响插梭盒子枪。
双家伙。
这杜立三脸沉着,
似笑非笑,
令人望而生畏。
作霖赶紧过去一抱拳,
大哥大当家的一向可好,
小可张老嘎的给您行礼了。
这杜立三呢,
还真没站起来,
也就微微欠了欠身啊,
免免免免免。
凭我们老爷子经常提到阁下,
阁下是个后起之秀,
为朋友两肋插刀,
很讲义气。
杜某就喜欢这样的英雄,
既然来到敝寨,
我非常高兴,
不必客气,
请坐吧。
是杜老汉把手下人全都找上来,
挨个的给张作霖做了介绍。
张作霖别看念书不多,
脑子可好使唤。
哦,
他这才知道,
在杜立三身后站着个白胖子,
这人30岁左右,
一对小肉包眼睛。
一看就知道是足智多谋的人。
他就是杜立三的左右手,
他的帮带叫宋庆莲。
也是杜立三的军师,
对这个人他很注意。
都打过招呼之后,
张作霖坐下了,
杜老判是特别特别高兴,
显出来了,
那么大的年纪了,
手舞足蹈啊,
老疙瘩,
你知道你这一来我有多高兴吗?
啊,
咱爷俩就是投缘,
各位,
我学过相书啊,
我专会给人相面,
你们看见没?
老疙瘩个头虽然不高,
五短的身材但是精神,
你瞅这对眼睛,
这叫狐狸的眼睛,
你们不要以为是褒贬呢,
一双狐眼是机警过人,
这样的人才有出息呢,
不信你们看着吧,
诶,
二虎啊,
告诉手下坐。
几桌丰盛的酒席。
给作霖接风实。
本来张作霖来不是为吃饭,
受人之托来求人情来了。
但是一看人家呢,
这番热情,
这一肚子话现在没法说,
作霖只好把这件事儿先压在心里,
等一会儿得闲了再恳求杜老太,
时间不大,
酒宴排下。
杜老判一高兴,
把八大炮手大头目全找来了,
人多热闹,
100多人团团围坐,
这时举杯祝贺,
给张作霖接风,
你想这帮人都什么人呢?
山大王伸手捂着,
令拳手就要命,
不拘小节。
一见这酒和肉了,
是高谈阔论了,
说什么的都有,
嗡嗡嗡嗡嗡嗡嗡,
把这分金大厅的房盖儿都要鼓起来了。
相比之下,
张作霖非常拘谨,
有点腼腆。
杜老判就问。
我老瘩呢,
方才你讲话了,
无事不登三宝殿,
大概你不是来入伙的吧?
是有事儿吧?
啊,
老人家,
您猜对了。
有什么事只管说是不是过不去,
年了有困难放心用多少一句话,
不,
不。
老爷子,
你想错了,
我个人一不缺钱,
二没有什么困难。
不过他说嘛,
是不是一会儿吃完饭,
咱爷俩找个背静的地方,
我跟您谈谈啊,
不必,
这屋里没外码,
咱们都是一家人,
这是我儿子,
这是我仨兄弟,
这是几个崽子,
你有什么背言呢?
说吧。
诶,
好吧,
既然您老人家问到这儿了,
我不得不讲,
远在我父亲和我祖父那辈儿交了个朋友,
叫李春天大哥,
您还记得吧,
就是海城万隆烧锅的那个东家,
哦,
对。
有这么个人,
怎么跟你们家还有交情?
嗯,
深交没有,
因为那阵儿我们家过得挺累,
我祖父在人家当木匠,
但是虽然如此,
人家对我们家可不错呀,
有个马高蹬短缺个十两八两的,
人家没少周济咱。
嗯,
这李春天有个哥哥叫李春和,
就是营口的盐税局的局统,
听说让您手下的人,
我也不懂这词儿。
是绑票给绑来了,
听说嘛,
还要两万两银子,
初一就得把钱给交去,
如其不然就闷秧子撕票,
不知道有没有这事儿,
诶,
小子,
你他妈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呢?
一点都不假,
有。
你说吧,
到底怎么回事儿,
刚才我说半截儿,
因为那个春田对我们家有恩,
他哥哥李和被您手下的人绑了票了,
他能不着急吗?
他就求到我们家去了,
就提起当初对我们家的恩惠,
当时我娘跟我呢,
全没词儿了,
按理说我没这资格管这么大的事儿,
我也不配。
可是拿人心比自心,
人家求到门前了,
你说怎么办呢?
后来我奉母命,
厚着脸皮来见你老人家,
你还真在家,
我算没白来恳请您老人家呢,
高抬贵手。
咱可把话说清楚啊,
老李家绝不打赖,
不是不给钱,
两万两银子分文不齐,
但是年根末底了,
银钱不凑手,
这两万两的数目实在凑不齐,
打算让您如期缓限呢,
缓到正月十五,
到那时把钱如数给送到。
我呢,
为这事儿来的,
不知道老当家的能不能容期缓限。
哦,
就这么个事儿,
他妈李春田这小子真会弯门子啊,
既然对你们家有恩惠,
算了,
这波买卖啊,
算我们没做。
你们说呢?
他那仨兄弟一听,
赶紧点头,
大哥,
您看着办吧,
我看着办呢,
算了,
作霖你放心,
对你好就是对我好,
对你们家好,
就是对三界沟的人瞧得起。
我现在就派人用车子把李春和送回营口赔礼道歉,
不,
两万两银子不要了,
你看怎么样,
哎哟。
张作霖没想到这杜老判办事这么咔嚓。
那是钱了,
到手的买卖不要了。
张作霖趴地上梆梆梆给杜老判磕发头,
然后谢过所有的人,
杜老判让汤二虎办这事儿去,
快马上把人给送回去,
不准亏待啊,
诶。
这事了结了。
说日后李春和李春田老李家的人拿张作霖当神仙,
不惜万贯家财资助张作霖,
他原因就在这儿。
当然,
那是后话,
咱暂且不提这个事儿算了,
结了。
可在座的人都听杜老汉的,
唯独他儿杜立三那脸沉起来,
那火都撞到脑门子,
心说,
爹呀,
你老糊涂了,
两万两啊。
到手的钱叫张作霖N啵NN啵N几句话。
给弄完了。
再者,
一说了,
张作霖算个什马东西,
他妈小个儿不高,
一对小眼睛,
一肚子大粪,
一脑袋高粱花,
土里土气的,
你怎么那么看重他呀?
这可好,
白高兴了,
你知道为了绑这个票咱们下了多大的功夫,
弟兄们跟踪了有3个多月呀,
好不容易买卖得了手了,
到嘴的肥肉还得吐出去啊,
看来这张作霖真是我们三界沟的丧门星啊,
早晚倒霉得倒他身上,
但是他爹做了主,
拍了板了,
他当儿子的。
不好说话,
只是暗气暗憋。
他用眼睛瞪着张作霖,
张作霖觉察出来了,
哎哟,
坏了。
这杜立三怎么瞅我这么不顺眼呢啊?
我进屋那会儿,
他那脸就沉沉着皮儿笑肉不笑,
可能刚才我提这事儿冲着他肺管子了,
你瞅着脑筋都蹦起多高来?
要没人都能把我吃了,
张伯霖想得了,
见好就收。
事儿办完了,
我赶紧离开******。
因此,
张作霖赶紧吃了几口,
把筷子放下了。
老人家,
各位多谢盛情款待,
又赏给我作霖一个面子,
只要我有三寸气在,
不忘大恩,
别看这老李家的事儿就是我的事儿,
今后我一定加倍报答。
眼看快过年了,
我娘还着急等我回去,
就这样,
我告辞了,
各位,
我可走了。
杜老太一听,
诶,
老疙瘩,
走不了。
你这何苦的呢?
哦,
你就为这事儿来的,
这事儿办完了,
你转身就走,
怎么在我们三界沟多待一会儿,
对你有什么不利吗?
你觉着我们这个地方,
你不配在这儿待会儿吗?
不不不不不,
老人家,
您可千万别误会,
我刚才说的的确是实情,
既然那样,
别走了。
好不容易来一趟,
又赶上过年,
今年我就留你在这过个年,
大伙儿痛快痛快,
你们说怎么样啊?
头爷老爷不能走,
在这过年,
你看这帮人说话,
吐吐们是个钉。
张作霖不敢驳人家面子。
心说这帮人也是红脸汉子。
那我要给得罪了。
不但事情。
白办了,
我这条命还得搭到这儿。
人家现在说话算数,
得罪不起呀。
心说,
娘啊,
你就在家跟我姐姐他们过年吧,
甭等我了。
尽管我不愿意在这儿呆着。
我也得待。
作霖当时一乐,
好,
既然各位老前辈愿意挽留我,
我何尝不乐意啊?
我就是怕我娘惦记,
行,
我就留下,
诶,
这才叫好孩子呢。
我告诉你啊,
男子汉大丈夫办什么事,
水萝卜就酒嘎嘣脆撂地摔三截,
别瞻前顾后啊,
吞吞吐吐我就烦那号人,
这才叫痛快呢。
来人,
重新上酒,
好好喝喝。
杜立三呢,
左一杯右一盏。
就灌开张作霖了。
张作霖心里明白,
肚里3没安好肠子,
嘿嘿,
事到如今,
我也就豁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