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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七集
开了正月
皇帝也要发压岁钱
除宗室国戚
似明兰这般夫婿在前方征战的
如段家
耿家
伯家都有赏
盛明兰得了个羊脂白玉大海碗
另数盆暖房供养的金橘
大冬天能瞧见这么鲜亮的活植物
还透着淡淡的果香
两个女孩都喜欢的很
小胖子却瞧那滚圆鲜艳的果子发馋
扑腾着直想摘来吃
明兰也不哄劝
很利索的摘下一枚
剥出果肉撕下一丝到小胖子嘴里
小胖子被酸傻了
泪汪汪的扁着小嘴
小脸皱成三十二褶的
蟹黄汤包生鲜多汁
再没人惦记那青橘了
皇恩浩荡
阿门 好吧
除此之外
日膳还有旁的恩典
其中便有永昌侯嫡子袭爵的旨意
梁夫人终于放下心来
因白事过去不久
只能稍摆筵席庆贺
明兰依礼送了贺礼过去
墨兰也不忘回娘家显摆一回
可惜柳氏态度冷淡
而长枫臀伤未愈不宜见人
盛紘倒很捧场
既然亲家爵位得保
他当然得继续提醒女儿赶紧生子
不然在夫家没地位
真真伤口撒盐
墨兰郁愤心道
还不如不来炫耀呢
正月喜事多
未过几日前方就传来捷报
宣大总兵将游荡于宣府大同处的小股羯奴歼灭
剩余残兵都赶至西北塞外
为即将到来的大战开了个好彩
皇帝龙颜大悦
论功行赏中
梁府大爷赫然于榜首前三甲
一时间永昌侯府一扫之前冷清
再度门庭若市往来如织
可惜这般好光景只持续了十来日
这事柳氏来盛明兰寥寥数语
淡淡道出永昌侯府要分家了
已闹了好几日了
涉及梁晗与墨兰
问明兰是否要去看看
明兰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问
大姐姐哪日去
我也跟着去一趟罢
此后几日
华兰又来找过明兰一回
于此事姊妹俩已在不言语中达成共识
若兄弟姊妹一个个都顺风顺水
只墨兰一家过的艰难凄惨
她们也不好袖手旁观
综上缘故
墨兰夫妇最好还是别分出来
继续依附永昌侯府生活才好
华兰与柳氏说好
旁的长短琐碎事均由她们出面
不过明兰多少得走一趟
算是压压阵
这是梁夫人来请道梁氏族中和姻亲的女眷们齐聚吃茶商讨分家事宜
华兰觉得这场面合适内宅女眷说话
既不用撕破脸来闹
又能表明盛家态度
就叫了明兰一报去
路上姑嫂三人同乘一辆马车
明兰问及梁家近况
我也奇了
现下梁老侯爷才毕了七七
怎么梁大奶奶就明目张胆讨要分家了
古代分家又不算什么体面事儿
若非父母八话长辈主理
大多要落闲话
柳氏叹口气
她是最逃不脱的
公爹和丈夫屡次嘱托
不得不奔忙劳碌
只听她道
唉
六妹妹是老实人
哪想到那些刻薄伎俩
自老侯爷过世后
那大房两口子就开始不太平了
后来梁家大爷去了宣府
多少消停了一阵
可袭爵的旨意一下
梁大奶奶又闹腾上了
还愈发变本加厉
哼
这点子心计也不难猜
不过打量着老侯爷没立世子
于是便起了些念想
想在前头立些功劳好争下这个爵位
现在又没了指望
就想着分家了
我瞧也是这个意思
大奶奶不会
明说要分家
却镇日的招猫逗狗指桑骂槐
今儿指摘梁二奶奶克扣了她的份例
明儿说婆母偏心
满府都欺负她
一个不好就是一顿嚎啕大哭
再不然就找亲戚来喊冤评理
动不动就要死要活
开口闭口过不下去了
连四妹妹也叫发落了一顿
说刻薄她那表妹
什么春卫姨娘的养夫人就不能睁眼闭眼算了吗
跟这种小人计较甚么
华兰听的厌烦
明兰摇头道
杨伯母心高气傲
哪肯受这份气啊
那就拿出些婆婆的手段来
别叫人当了软柿子欺负
华兰捶了下马车壁板
上头裹了厚厚的锦缎绒棉
无声无息
柳氏道
大姐有所不知
这几年来梁家大爷仕途得意
谁不高看一眼
今上登基后梁老侯爷尚挨了申斥
偏梁大爷有能耐
不知走了哪条路子
得了宣大总兵樊大人的赏识
依旧平步青云
外头人都说梁老侯爷能官复原职还是沾了儿子的光呢
世人多见风转舵
这回闹分家
梁家就有不少站大奶奶那边的
直把梁伯母气了半死
听了这话
姊妹俩双双叹盛明兰无不感伤
说一千道一万
还得仔细得力啊
华兰想到自己眉头深锁
低低说了句养虎为患
无怪世上嫡母总爱防着庶子
有些还要存心养废
可见有些道理
眼前便是好例子
明兰瞥了她一眼
柔声道
杨家这样的哪儿都不多见
姐姐不要往心里去
哼
也不知华兰清进了没
只点点头
她们到梁府时
各路神仙已齐聚假山旁的偏厅
各位女眷衣饰华贵
珠翠环盛
明兰略略一数
足有十来个之多
梁夫人指着说了
明兰方知其中两个是梁夫人的亲眷
两位是梁二奶奶娘家的母亲和嫂嫂四位梁氏族内的女眷
余下尽是梁大奶奶的娘家人
庶房三奶奶独自垂首坐在一旁
四奶奶墨兰的娘家人刚到
你身子不便就不必过来了
梁夫人歉意道
明兰捧着肚子微微而笑
不妨事的
这几个月正稳当呢
我们有事
我们做晚辈的总得来瞧瞧
叙话招呼后大家各自落座
梁大奶奶年约三十左右
生的娇小清瘦颇有姿色
她戒备的窥了眼明兰三人
抖开帕子继续适才的话题
痛诉在梁夫人手下过的如何不容易
不过想吃个鹌鹑蛋是什么金贵的东西呢
婆子只是敷衍
好些的答我一声
不好的还暗地里说我瞎折腾
倘若是弟妹发话
怕不连夜逮鹌鹑去
她边说边抹泪
才四五岁大的丫头知道什么了
还当她爷爷在呢
她爹哪能跟二叔四叔比呀
这女人诉苦极有技巧
句细迷仪经典
大的事儿都能漫天发挥
慢了一盏茶冷了一碗汤
一句话一个眼色都能牵到尊重体面上去
偏她身旁还有几个妇人你一言我一语凑着帮腔
或叹息庶长子媳妇不好做
或抬着杠子说梁夫人如何明理宽宏
定然能明白大奶奶的委屈和难处
梁夫人脸色铁青的说
你是指我处事不公了
梁大奶奶就抽泣的回嘴
五个指头还不一样长短
何况嫡庶有别
母亲哪里有错
梁夫人又不能拉下脸来说我对庶子比对嫡子好
只能活活噎着
梁大夫人边哭边说絮絮叨叨
尽管涕泪满面
话却条理分明
并非一味蛮狠撒泼
明兰在旁听的有趣
暗叹头一次见闻这等高手
譬如若你好端端的指责某人说猴哥你干嘛只跟二师兄好
总叫我干活
人家至少还能辩解一二
那呆子贪吃懒惰
哪及沙师弟你稳重牢靠
盘两条顺一术梨花压海棠
云云纵使未必服众
至少也算个说法
可这梁大奶奶居然不照常规出招
完全走意识流路线
只道你们心中隐藏着怨恨
眼中透着轻视
举止带着厌恶
不用否认了
我们又不是瞎子
完全看得出
遇到这种高手
你除了脸憋通红反骂一句我插你老母
还能如何辩驳
难怪连墨兰也败在她手下
明兰恍然大悟
果然高多手在民间
梁二奶奶为人温柔端庄
从未与长辈顶过半句嘴
三奶奶自怜处境瑟缩不语
墨兰倒是几次想开口
奈何畏惧梁夫人
威势不敢张扬
只能忿忿坐于一边
梁大奶奶哭诉了足两盏茶功夫
终于转入正题
表示你们伤害了大房人民的感情
意图颠覆我们的平静生活
再不能这样下去了
梁夫人早已气极
冷笑道
你要分家说就是
难道我还会拦你
谁知梁大奶奶并不接过话茬
继续哭天抹泪唠唠叨叨
树大分枝
分家也不是坏事儿
亲兄弟的情面又斩不断
哪怕大家都住开了
常来常往依旧一般的好
绕着圈子说要如何帮扶两位弟弟
你要走自走好了
何必非要饶上老三和老四
我早说了不成的
你还不肯罢休
梁夫人气的浑身发抖
梁二奶奶忙过去扶着婆母
连声道
母亲消消气
大嫂不过是自说自话
两位叔叔和弟妹早说了不愿意分出去的
梁三奶奶和墨兰也连忙起身
双双道
我们愿意孝顺服侍母亲亲
梁大奶奶立刻不哭了
柳眉倒竖道
既然要分家
自然然一道都分了
还有留两个走一个的道理
现下把事情办妥了
省的以后再啰盛
明兰捋了好几遍肠子才明白过来
梁家大房非但自己要分家
还要下头两个弟弟也分出去
她转头只见华兰也在看自己
彼此目露狐疑
梁二奶奶的嫂嫂坐不住了
斯斯文文道
大奶奶要分家
两个小的不愿分
何必强所难
各自管各自好了
她出身浙南望族
父祖兄弟三代出仕为官
不论夫家娘家都是门风谦和自信
何曾见过这般无赖的
梁大奶奶脸色变了
几转缓下来强笑道
啊
亲家太太此言差矣
几个兄弟都不分
只有我们走了
岂不显得我们不孝了
明兰终于忍不住了
失笑道
梁大奶奶果然思虑周全
可人家明明不愿
干嘛要为了你们去分家呀
梁大奶奶皮笑肉不笑啊
一笔写不出两个梁字
难道母亲和诸位叔叔忍心看他大哥被外头人指指点点
适才大奶奶不是口口声声婆母妯娌不好么
都那么明目张胆的刻薄大奶奶了
何况指指点点
这不是抬杠
而是逻辑问题
梁大奶奶当即语塞
四周女眷发出轻轻的嗤笑
梁夫人松开紧锁的眉头
融雪般浅浅而笑
梁二奶奶转头感激的去看柳氏
三奶奶也偷偷抬眼去看明兰
墨兰却神色复杂
看了会儿众人
又怔怔的望着窗外
明兰再添上一句
况且孝不孝的众人都有眼睛
老子过世还不足百事
哪怕有天大的委屈也该忍了
却有人闹我这样分家
梁大奶奶咬牙切齿
心知这话有理
若非怕风评不好
她早闹的更凶了
华兰见状高声笑道
这不就成了
梁伯母都发话了
想自家过小日子的就分出去
不愿意分家的就留下
兄弟虽亲
但各走各路
大家好聚好散
顿了顿
她敛去笑容
冷冷道
哼
谁也不怕闹事
不过顾着脸面盼着一家和气
我劝大奶奶还是见好就收罢
梁二奶奶底气大足
微微挺背
斯文有礼道
大嫂嫂
三弟四弟反正是不分的
你要怎样自便罢
自从丈夫袭爵后
她没少吃长嫂的排头
梁大奶奶沉着面孔一言不发
她身旁的一个妇人出来笑道
好
他说这家人话赶话急了
嘿
瞧这透明的
哎
实则大奶奶也没什么旁的心思
不过是女女大了
总分出去过的
她嘻嘻哈哈的打了番圆场
又道
哦
还说是分家
夫人预备怎么分呢
梁夫人毫不犹豫
祭田不能动
永业田不能动
五丫头还没出阁
给她留笔嫁妆
余下的人分四份
一家一份
梁大奶奶又跳了起来
尖声道
哎 这不成
淮西街上那排铺面
另两间银楼
还有四年前买的那两座庄子
爹爹早说了是给我们置办的产业
这些怎能算作公中的
既然是四年前就置办的
为何老爷迟迟不把这些交到你们手里
梁夫人问
梁大奶奶死死咬住嘴唇
手指不住的绞着帕子
梁夫人盯着她
一字一句道
锦绣繁华时看不出来
老爷也喜欢
可一旦有个什么
你们妄为长子长嫂
却一丁点担子都不肯挑
家里洪水滔天也罢
父母兄弟有难处也罢
只要自己好
别的一概不管
老爷明白了这一点
才收了产业叫我均分
梁大奶奶的面孔绷紧发白
过了片刻
她忽扑在自己膝头上大哭起来
家里兄弟四个
只他大哥在外头拼死拼活
有什么法子
庶子没有好出路
只能血里火里挣生活
光耀了门楣体面了
兄弟又挣下大把家产
怜他才三十出头已满身是伤
天冷腿会疼
天热背上疽伤裂开
下雨天旧伤发寒痒
浑身上下竟没一处好了
她哭的伤心
跺脚捶胸道
二弟命好
镇日看书赏花悠闲自在
自有祖宗爵位可继承
三弟四弟也是舒舒坦坦的在家
外头有他大哥顶着
谁也不敢小瞧了去
梁夫人听的勃然大怒
说一千道一万
你不过是怕兄弟沾了你们的光
你放心
我们就算是大难临头也有几门能靠的亲戚
讨饭也讨不到你们门口
听得清戚二字
梁大奶奶心头一警
虽说除了自己丈夫剩下三个梁家子不过都是灯笼货摆着好看的
可架不住从婆母到两个妯娌背后都连着厉害的姻亲
心头一转
她刚抬眼就见明兰正笑吟吟的看着自己
她顿时缩了脖子
坐在梁夫人身后的贵妇冷哼一声
哼
敢情梁家老大是天生天养
不用我姐姐姐夫教育教导
自己从娘胎带了一身好本事
武曲星下凡呢
梁大奶奶闷声不响
低下闪着怨恨的眼睛
本集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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