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来》第009集-五月初五-瓜子听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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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字幕由TME AI技术生成

第九集

外来人士在小镇上相互厮杀

按照最早四位圣人订立的规矩

惩罚并不重

但也不能算轻

相较于滥杀小镇凡夫俗子必然会被驱逐

外人之间的争斗就存在一个明显的漏洞

让人可以亡羊补牢

高稹在内三拨人之所以都携带一位扈从

也正是因此做了最坏的准备

以便在关键时刻推出来做替罪羊

要不然仅仅是一个名额

就要耗费大隋高氏皇帝内库的一半积蓄

好歹是一位泱泱上国皇帝陛下的私房钱

整整一半家底子

金额之大可想而知

所以谁肯无缘无故当这么个冤大头

其实说的通俗一点儿

就是花钱消灾罢了

只不过在这里的开销用搬空一座金山银山来形容也不为过

世俗市井所谓的一掷千金对比起来简直就是儿戏

被下了逐客令的高稹继续自说自话

齐先生以后有机会的话

能否去我大隋书院讲学

我大隋愿意专门为先生将国师虚位以待

老宦官想了想

还是没有阻止少年的僭越言论

如果真的能够说服这位读书人日后为大隋高氏出谋划策

大隋皇帝肯定龙颜大悦

如是笑了笑

对此不曾答话

老宦官对待萍水相逢的帷帽少女杀伐果决心狠手辣

此时面对这位坐镇此处的定海神针

山崖书院的齐先生就呈现出另一种极端姿态

低头抱拳

齐先生

多有叨扰

还望海涵

方才对一个晚辈出手

实在是无奈之举

希望先生体谅咱家作为高家奴仆的苦心

齐静春一挥袖

速速离去

高稹和老宦官只得告辞离去

刚好走了一条帷帽少女撤退的路线

少年低声问

他死了

老宦官摇了摇头

肯定命不久矣

飞剑无非是让他多活片刻

于事无补

少年犹豫了一下

有些好奇

吴爷爷是什么时候看出他驾驭飞剑其实远远没有表面上看上去那么轻松惬意

老人说过犹不及

他的早慧漏了马脚

少年讶异不解

老宦官带着少年拐出原先小巷

轻声低语

咱家问殿下一个问题

殿下见多了世间富贵豪奢的珍奇物件

还会对小镇寻常瓷器感兴趣吗

少年拍了拍腰间口袋

笑了

当然不会

只有这方玉玺或者跟他差不多水准的玩意儿

才能够让我感到欣喜

老宦官点了点头

正是此理

那个少女在御剑杀人的时候心如止水

极其的镇定从容

就像常人的吃喝拉撒

而且事后察觉到我的真实武道修为后

便果断放弃争斗的念头

尤其是害怕我反过来看穿他的色厉内荏古意

主动挑衅我们

他的真实意图是好给双方各自找一个台阶下

是怕咱家心存杀心

宁肯错杀也不愿错放

对他斩草除根

所以他必须要破局

当然

事实证明他做的并不好

不过说到底

小小年纪有此心思已经很不简单了

但越是如此

一旦放虎归山任其茁壮成长

将来以后对殿下的威胁就是越大

老人感慨

少年少女正值意气风发

若是热血杀人或是慷慨赴死

其实咱家也不奇怪

但是缓缓思量之后的从容赴死

或是生不起半点心湖涟漪的杀人就很反常

甚至可以说

这只能是被阅历磨砺出来的性情

跟一个人的天赋高低

资质好坏都没有太大的关系

无论修士还是武夫

许多天才早夭就在于性情短板太过明显

一遇坎坷就容易坏事

高稹哀叹

不管怎么说都可惜了

老宦官半真半假

开玩笑

殿下

如果这样一个人物的生死就要叹气一次

那么等到殿下以后真正站在山顶

应该会很忙的

少年笑了

我不信

老宦官突然开口

不知是否错觉

咱家感觉到那位齐先生一身通天修为好像出了不小的问题

这位大隋皇子满脸无所谓

反正原本只要能够拿到这方龙门玺就算大功告成

哪里想到这方价值连城的宝玺竟然沦为了大买卖的小添头

所以是该咱们见好就收了

一说起那条金色鲤鱼

我就忍不住想到了那个草鞋少年

老宦官笑了笑

哈哈哈

殿下是想着以后找个机会感谢一下这位少年

少年摇摇头

哎 哪里啊

我是心疼那一袋子铜钱呢

老人哑然失笑

以后隋朝说不定会有一位勤俭皇帝

一条南北巷的僻静小巷

唯有车轱辘声

有个头顶莲花冠的年轻道士今天早早不做生意了

正在推车前行

想着回到住处后收拾收拾赶紧打道回府

这个烂摊子谁掺和谁倒灶

有个身材苗条的黑衣人突然从东西向的小巷岔口处踉踉跄跄走出来

最后背靠着墙壁缓缓移动

一手越过帷帽浅露搏纱使劲捂住嘴巴

一手指向年轻道人

年轻道人赶紧低头默念

看不到我

看不到我

太上老君急急如律

这样就算了吧

还是佛祖保佑菩萨显灵

一个道士事到临头不求三清老祖

反而去求佛拜菩萨

实在是有些不像话

果然

佛祖菩萨好像是不乐意搭理别教门下的徒子徒孙

那帷帽少女不知哪里冒出的最后一点气力

摇摇晃晃冲向道人

扑通一声重重摔倒

但是最后一只手死死攥住了道人的脚踝

年轻道人双手捧住脑袋

一脸崩溃的凄惨模样

好像是在仰头问天

这么大一个因果砸过来

不等于让贫道在额头上刻上一心求死四个字吗

贫道这些年云游四方

风餐露宿跋山涉水

经常坐在街上被狗咬

很辛苦的好不好

干你娘的大隋高氏还有姓吴的老狗

你们给贫道等着

这笔账没有五百年根本算不清楚

贫道的道行修为这么浅

真是挑不起什么重担子

已经语无伦次的年轻道人低下头

只差没有泪流满面了

小姑娘

你发发慈悲心放过贫道好不好

回头贫道就帮你找一处山清水秀的地方

嗯 风水极好

肯定能够福泽子嗣

呃呃 不对

姑娘还是黄花大闺女

那就

少女已经彻底晕死过去

年轻道人眼见四下无人

蹲下身就要悄悄掰开少女的五指

嗖一下

飞剑凌空悬停

渐渐距离年轻道人的眉心不过三寸

年轻道人不露声色的松开手

满脸怜悯

大义凛然

唉

人非草木

岂能没有恻隐之心呢

贫道这一生风光霁月

岂是那种见死不救之人

年轻道人盘膝而坐

整张英俊的脸庞都快要皱成一团了

接下来作何处也是个麻烦呢

一直距离道人眉心三寸的那把飞剑迅猛前移一寸

道人耐心解释

想要让你主人活过来

贫道还需要一个帮手

对了

你去老槐树那边戳一枚槐叶过来

贫道先替他吊住这口元气

你家主人有些特殊

贫道不想为了救人而胡乱救人

到时候不小心耽误了他的修行前程

这一桩新因果又他娘的让贫道想死了一了百了了

飞剑好似在犹豫

渐渐微微颤抖

道人没好气儿

早去一分

你家主人就能从鬼门关早回来一步

去晚了大家一起完蛋

飞剑眨眼间便消失不见

道人压低声音

显得有些气愤

郎有情妾有意才称良人美眷

你齐静春齐大先生倒好

乱点鸳鸯谱

拉屎也不擦屁股

年轻道人一手托腮帮

一手掐指算卦

容贫道来算算将你送到小镇哪户人家

你既能活下来

对方也不至于家破人亡

先从卢家

哎 卢家不行

跟赵家差不多

已经机缘在身

那就宋家这边小巷里的道人话音未落

福禄街上的宋家门庭

张贴在大小门扉上的所有门神瞬间失去神采

黯淡无光

还有凡人肉眼不可见的缕缕青烟升起

庭院深深处

有一位赤脚沧桑老人推门而出

站在院子里跳脚怒骂

是哪个王八蛋在谋害我宋家基业

站出来一战

年轻道人咳嗽一声

自言自语

呃呃呃

福禄街的刘家

瞧这香火鼎盛

像是能扛事儿的主

试试看

刘家那块传承承千年的家族堂匾额怦然碎裂

出现一条条触目惊心的裂缝

由玉狱鹰皇后以龙头拐杖重重敲击地面

何方神圣

能否出来一见

年轻道人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

呃

那就陶叶巷的魏家

一看你们家就是积善积德的

肯定承受得起这个因果

很快就有老人以秘术传音向学塾那边怒吼

齐静春

你管不管

你要是管不了或是不敢交

就赶紧滚蛋

把位置让给阮邛

让他来收拾这个鬼鬼祟祟的家伙

还是说

这一切就是你齐静春本人在发泄私怨

有个男人在小镇廊桥以南的小溪畔

正在领着人挖井

站直身后

他向北方嘴唇微动

仿佛一声声春雷在福禄街和桃叶巷上空滚滚响动

够了

不许对齐先生不敬了

而且我阮某人也绝不会在春分之前涉足小镇事务

一时间天地寂寥

万籁寂静

而那个小巷推车旁边坐着的罪魁祸首

正在抓起黑衣少女的一只手

然后将那片飞剑带来的翠绿槐叶丢在他鲜血模糊的手心上

槐叶触及少女手心伤口后

如冰雪消融

转瞬消散

年轻道人感慨

每每见到此情此景

都要为这份天地造化之功感到

酝酿了半天

道人也没能想出自己满意的言语

年轻道人最后低头看着微微有些气色流溢的少女

有些犯难

哎

既然你牵扯到了气数比贫道想象的还要大

那就只能逆其道而行之了

小镇之上六百户人家盘根交错

世世代代浸染此地秘境的气息

你要说让贫道找一个气数萦绕的家伙轻而易举

可是找个穷光蛋比登天还难啊

这就像是在朝会大殿上找个当官的容易

找个乞丐你让贫道怎么找

年轻道人咦了一声

嘿

还真找到这么一个可怜虫

他没有丝毫惊喜

反而悚然

闭上眼睛扪心自问

年轻道人叹了口气

哎

不管怎么样

先看你会如何选择

贫道绝不强求

你若是不愿

贫道便自己担起这份因果

好了

最后他学僧人双手合十

佛祖保佑

菩萨显灵

一定让贫道度过此劫啊

泥瓶巷中

年轻道人弯腰推着一辆双轮车来到一处院门外停下

敲响了院门

陈平安在吗

推车上角落缝隙里放着一把雪白鞘的长剑

鞘内飞剑病恹恹的

像是在嫌弃年轻道人找了这么个破落户

年轻道人已经想好一大堆措辞来应对草鞋少年那个是谁的问题

只是出人意料

院门很快打开

显而易见

陋巷少年直接跳过了那个环节

泥瓶巷是小镇最为狭窄逼仄的巷弄之一

道人的双轮木推车不可能放在外头拦路

好在陈平安看着骨瘦如柴没几斤力气

事实上膂力不小

帮着年轻道人将颇为沉重的推车一起弄进了院子

并不如何费劲

从头到尾少年都没有说什么

这就让关上门后的年轻道人有些尴尬

这就像一个人厚着脸皮去登门借钱

主人好茶好酒好肉殷勤招待着客人

但凡剩下点良心就会愈发难以启齿了

年轻道人想着横竖是难堪

不如来个痛快

就掀开覆在推车上的一张棉布褥子

露出一位身体侧卧蜷缩的黑衣少女

歪歪斜斜却不掉落的帷帽仍然倔强遮挡着主人的容颜

不知为何

当掀开那层单薄被褥后

顿时有一股血腥气扑面而来

陈平安这时候才发现她一身黑衣隐约有鲜血渗透出来

陈平安倒是没有想到一块小小被褥为何就能完全掩盖住这股浓重气味

少年只是后退数步

问道长

你要做什么

年轻道人说

救人

她受了重伤

小镇上无人愿意救她

也怪不得他们各扫门前雪

所以贫道思来想去

觉得你有可能会是个例外

陈平安一语命中要害

她怎么受的伤

道人脸不红心不跳

贫道方才推车经过牌坊楼的时候

见这位外乡年轻女子竟然说是要去对气冲斗牛的这副牌匾进行拓碑

但是拓包刷子等物蹭蹭蹭的就爬上去了

至于拓碑啊

呃 怎么说呢

就是这么个临摹勾当啊

大体是读书人吃饱了撑着

一时半会儿贫道也说不明白

呃 反正呢

这位小姑娘爬上去之后

低头弯腰坐在横梁上

看着贫道是心惊胆战

只得停下来时不时提醒他一声小心

哪里想到他最后仍是太过入神

冷不丁啪叽一下就结结实实摔在了地面上了

你也知道牌坊楼那边地面不比你们泥瓶巷

硬的跟福禄街青石板差不多

这下可好 嗨

嗯嗯 唉

摔的估计是五脏六腑肠子都伤着了

贫道是出家人

必须要慈悲为怀呀

不能不管对不对

这一路过来

这家家户户都嫌弃的一身鲜血

刚过完年没多久太晦气

哪里愿意抬着他进家门

贫道也知道这是人之常情

所以这不实在没法子才找到你这里来

说句难听的

要是连你也不愿意收留他

那贫道也不是什么能够从鬼门关拉人的事神仙

就只能够等着那位姑娘咽下最后一口气

再尽力找出地方挖个坑立块碑就当了事

道人故意讲的语速极快

咬字也不清晰

显然是想着把少年给兜圈子都迷糊了

先蒙混过关再说

万事开头难

只要起个开头之后就能够走一步算一步

天无绝人之路

总有柳暗花明的时候

陈平安眼神复杂

看了眼满脸希冀的年轻道人

又瞥了眼死气沉沉的黑衣少女

一番天人交战后点了点头

怎么救

年轻道人顿时神采飞扬起来

得嘞

有你陈平安这句话就算成了一半

别看她看着伤势可怕

感觉像是阎王爷在生死簿上勾去姓名了

其实啊

没你想的那么夸张

呃 当然了

方才频道所说也是句句是真

这其中涉及到种种玄机

譬如这位姑娘的求生欲望极其强烈

另外呢

她身上好像也有些家传门道

能够护住他至关重要的心窍和丹室等

呃

还有就是咱们小镇是一个很有意思的地方

奇奇怪怪的玩意儿很多

吃了或者抓了大有裨益

年轻道人回过神

意识到自己泄露了很多天机

脸上干笑

哎 反正啊

你也听不懂对吧

少年很认真

听不懂

但是大多记得住

年轻道人语待试探

所以啊

你在屋子里一听敲门嗓音就知道是贫道这位摆摊的算命先生了

陈平安犹豫了一下

对年轻道人又好奇的开口

啊

你记性很好

有多好

少年看了眼奄奄一息的黑衣少女

年轻道人笑着解释

她现在啊

处于一种玄之又玄的状态

不能随意的挪动身体

最好稍等片刻

陈平安将信将疑

我看东西比听别人说话更容易记得住

年轻道人追问

哦 打个比方

陈平安想了想

比如我们那座龙窑的窑头姚师傅

他的跳刀技术是小镇所有老师傅里最厉害的

我其实看一遍就记住所有细节了

但是

年轻道人笑着接过话题

但是你的手脚始终跟不上对不对

陈平安眼睛一亮

使劲点头

年轻道人会心一笑

那你有没有想过

姚老头的那手绝活真正厉害在什么地方

陈平安脸色晦暗

嗯

以前怎么都想不通

后来刘羡阳跟我说

姚老头说跳刀这门手艺想要做到最好

一定要心稳

而不仅仅是手稳

我听到这些话后就有些明白了

一之前太着急

越心急手越乱

越乱就越容易出错

一出错我看的一清二楚

知道自己哪里做的不像姚老头

接下去就更心急

所以在龙窑那边拉胚我一直是最差的

年轻道人语气淡然

有句老话叫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

可人家当师傅的根本就没想着把你领进门

你又如何修行啊

陈平安摇头

我手脚笨

不说跟刘羡阳比

就是一般的学徒我也比不上

姚老头看不上我不奇怪

年轻道士突然笑了

陈平安

你知不知道心稳这两个字有多难悟啊

很难想明白的

你不可妄自菲薄啊

陈平安仍是摇头

就像小溪里抓鱼

我站在水深不到膝盖的地方

弯个腰

抓到鱼是抓

有的人水性好

在大深坑里一个猛子扎下去

憋气很久

抓到鱼那也是抓

同样是抓到了鱼

道长

但是这两者不一样的对吧

年轻道人哈哈大笑

不置可否

突然说

呃

咱们可以救人了

陈平安愣在原地

年轻道人也愣了愣

发什么呆

将那位姑娘抱到屋里床上啊

陈平安纹丝不动

然后呢

道人天经地义般开口

当然是先帮姑娘换上一身洁净的衣裳

然后啊

再去药铺抓几味补气养元的药材

到那个时候

就需要贫道亲自出山一展身手了

陈平安黑着脸问

姑娘醒过来后我会不会被他打死

年轻道人斩钉截铁

不会

你可是他的救命恩人

世间岂会有如此忘恩负义之人

陈平安默不作声

道人咳嗽一声

气势骤降

嗯 呃

大概不会吧

陈平安叹了口气

试探性的问

呃

隔壁家有个姑娘叫稚圭

让她来做这些事情

年轻道人显得有些无奈

不可以

问题症结就在这里

陈平安也没有坚持

蹲在地上双手挠着脑袋

年轻道人突然问

你就没有什么想问的

你问出口的话

贫道未必可以全部解惑

但是尽量挑一些可以回答的如何

陈平安叹了口气

站起身子

呃

哎 先救人

年轻道人笑逐颜开

善

他悄然拂袖

将一柄蠢蠢欲动的飞剑死死压制在鞘内

陈平安背起少女往屋内走

将他轻轻放在垫有被褥的木板床上

先前被刘羡阳一屁股坐塌的木板床刚刚修好没多久

床底下垫了根凳子

年轻道人跟在身后跨入门槛

环顾四周

家徒四壁

不过如此

年轻道人一拍脑袋

出门去拿纸笔

准备开个方子让少年去抓药

回到屋子后

年轻道人摇了摇头

故意不去看木板床那边

心想着这贫寒少年板上钉钉是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原来坐在床沿上的少年已经摘下黑衣少女的帷帽浅露

露出一张满脸血污的苍白面庞

所谓的七窍流血

大概就是说少年眼皮子底下这幅画面

少年连忙起身

先从桌边拿了条凳子放在床边

然后快步跑去一处墙角落

那边搭了一个小木架

整齐放着锅碗瓢盆

木架旁边有一只覆以木板遮挡蚊蝇的小水缸

水缸装满从杏花巷铁锁井那边打来的井水

少年拿了只木盆和葫芦瓢蹲在水缸旁

从陶缸里舀出清水快速倒入木盆

然后将一块干净棉布搭在盆沿上

端到床边放在凳子上

开始帮摘去帷帽的少女擦拭血污

年轻道士转过头

扬起手里一张纸

福禄街那边有家小药铺

你拿这个方子去抓药

少年很疑惑

道长先前不是说

年轻道人一脸懵懂

眨眨眼

对啊

贫道士说让你抓药的时候小心一些

不要过于高调张扬

以免弄得满城风雨

坏了姑娘的名声

陈平安哦了一声

一边清洗棉布一边问

道长

有没有抓药的钱啊

年轻道人顿时紧张起来

你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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