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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隔壁台球房里传过来了撞秋和谈笑的声音
两位士官出现在门口
一个是年轻人
长着一副消瘦而柔弱的面孔
新晋刚从贵州军官学校加入连队的
另一个是位胖胖的老士官
腕上戴着手镯
长着一双眼皮浮肿的小眼睛
弗隆斯基看了他们一眼
皱起眉头
就斜着眼看书
好像没有注意到他们似的
他边读边吃起来
怎么
加了油好去工作吗
胖士官说
在他旁边坐下来
对了
弗隆斯基回答
皱着眉头开开嘴
不看那士官
那么
你不怕发胖吗
对方说
为那年轻士官拖过一把椅子来
什么
芙蓉自己生气的说
露出厌恶的神色
露出整齐的牙齿来
我是说
你不怕发胖了吗
来人
薛立久
弗隆斯基说
没有回答
将书移到另一边
他继续督战
那胖士官拿起一张酒单
朝向年轻的士官
我们喝什么酒
哎 你挑吧
他说
将酒丹递给他
向他望着
我看就来银葡萄酒吧
年轻士官说
胆怯的斜眼看了弗隆斯基一眼
极力去扯他那差不多看不见的胡子
看见芙蓉自季没有回转身来
青年士官便站了起来
我们到台球房里去吧
他说
胖士官顺从的站起身来
他们一起向门口走去
这时魁梧奇伟的亚士温
大卫走了进来
他带着一种傲慢的轻蔑态度
头一昂
对两位士官点了点头
便走到了弗隆斯基身旁去
哦
你在这里呢
他叫起来
用大手重重的拍拍他的肩膀
弗隆斯基生气的回头一望
但是他的脸上马上闪烁出他特有的平静而坚定的亲切神情
你真聪明
阿廖莎
大卫用洪亮的男中音说
你如何多吃一点儿
喝一小杯啊
可我并不想吃
真是形影不离的两个搭档啊
压士们加声说
讥讽的瞥见着这时正要离开房间的两位士官
他弯着紧紧的裹在马裤里的长腿在椅子上坐下来
那椅子对他来说是太矮了
以致他的两膝弯成了锐角形
你昨天到哪里去了
为什么没有去克拉斯宁剧场
诺米罗巴可真不错呢
我是特维尔斯基家
就耽误了太久了
弗隆斯基说
哦
鸭士们回答
押士问
一个赌徒和浪子
一个不仅不讲道德
而且品行不端的人
这个押士问是弗隆斯基在连队里最好的朋友
弗隆斯基喜欢他
一方面是由于他体力过人
他那体力主要是能够纵情狂饮
能够彻夜不眠而毫不显示出倦意的
另一方面也是由于他的坚强的意志力
那种意志力表现在他对同僚和长官的关系上
他赢得了他们的畏惧和尊敬
同时也表现在赌博上
他赌上万的输赢
不管他喝的多醉
他老是那样熟练和果断
以致他被认为是英国俱乐部第一流的赌客
普隆茨基尊敬而又喜欢牙士问
尤其是因为他感觉到压士们喜欢他
并不是为了他的姓氏和财富
而是为了他本人
在所有的人当中
弗隆斯基只愿意和他一个人谈他的恋爱问题
他感觉到鸦士们尽管看起来轻视一切感情
却是唯一能够理解那充溢了他的整个生命的强烈热情的人
此外
他相信亚士文确实不喜欢流言蜚语
而且真正理解他的感情
那就是说
知道而且相信这场恋爱不是玩笑
不是消遣对他来说是严肃的重要的事情
弗隆斯基向来没有对他说起过自己的恋爱
但是知道他全知道
而且对这恋爱又正确的理解
他十分高兴的在他的眼神里看出了这一点
哦
是的
他听到弗隆斯基在特维尔斯基家的时候这么说
他的黑眼睛闪耀着
他捋着左边的胡子
并且按照他的坏习惯
开始把他塞进嘴里
哦
你昨天干了什么
赌赢了吗
傅龙司就问
八千
但是三千不能算数
他或许不会给呢
啊
那么你在我身上输掉也没有关系了
弗隆斯基笑了起来
压士文在这次赛马中
在弗隆斯基身上下了一大笔赌注
我是不会输的
只有马虎精有点危险
于是谈话转移到今天赛马的预测上
弗隆斯基此时只能想到这件事情
走吧
我已经吃完了
弗隆斯基说着站起身来
往门口走去
鸭士们也站了起来
伸直了他的长腿和长背
我吃饭还嫌太早
但是我得先喝点酒
我立刻就来
对 酒
他大声喊
那声音在喊口令时叫的铃响
现在是玻璃窗都震动了
不要了
他立刻又叫了一声
你要回家
我从你道儿走
于是他和弗隆斯基一同走了出去
弗隆斯基寄宿在一所宽敞清洁
用板壁隔成两间的芬兰式小屋里
彼得里茨基在野营里也同他一起住
当弗隆斯基和亚士们走进小屋的时候
彼得里茨基已经睡着了
起来
已经睡够了
鸭士们说
走
到壁板那边去
在那头发蓬乱
鼻子埋在枕头里睡觉的彼得利茨基的肩膀上推了一下
彼得利茨基忽然爬起来
跪着四下张望
你哥哥来过这儿
他对弗隆斯基说
嗯
他叫醒了我
嗯
那该死的家伙
并且说
他还要来呢
于是拉上毛毯
又扑到枕头上
唉呀
别闹了
不要闹了
丫士们
他说
对正在拉开的毛毯的鸭士们生气了
不要闹了
他翻转身来
张开眼睛
唉
你倒是告诉我喝点什么好呢
我嘴里的味道还真是难受死了
哼哼
伏特加最好了
压士们用低声说
这位仙客
给你主人拿伏特加和黄瓜来
他喊了一声
显然十分欣赏自己的嗓子
你觉得伏特加庭好吗
啊
对着李子己问
坐着怪脸揉了揉眼睛
你要喝点吗
那么好
我们一起喝吧
弗洛斯基
喝一杯吧
彼得利斯就说
起了床
用虎皮毯子裹着身体
他走到板壁门口去
举起双手
用法语哼着
西游图勒过之王
弗隆斯基
你想喝一杯吗
走开吧
弗隆斯基说
将仆人拿给他的长礼服穿上
你到哪里去呢
压士问说
啊
你的三马篷车来了
他看见马车驶劲了的时候补充说
到马厩去
并且
为了马的事情
我还得去看看布朗斯基
弗洛隆斯基说
弗隆斯基确实约好了去看望住在离彼得哥夫约莫十里光景的布朗斯基
把买马的钱还给他
因此他也希望赶得急去那儿一趟
但是他的同僚们马上明白
他并不只是到那里去
彼得里斯基口里仍在哼着
将鸭舌们使了个眼色
努努嘴儿
好像在说
啊 是的
我们知道这个布朗斯基是什么样子的
当先别迟到啊
丫士们仅仅说了这么一句
就改变了话题
我的栗毛马怎么样
还行吗
他问
看着窗外
三匹马当中的一匹
那是他卖给弗隆自己的
等一等
彼得里斯基对已经走出去的弗隆斯基叫着
你哥哥留了一封信和一个字条给你
等一等
呃
他们放在哪儿呢
弗隆斯基停下了脚步
呃
呃
他们放在哪儿了呢
呃
他们放在哪儿去了呢
这倒是个问题了
彼得里自己郑重其事的说
将食指从鼻端往上移
快告诉我
这真是胡闹呢
弗隆斯基微笑着说
我没有升上壁炉
呃 一定是在
在这儿的什么地方
花样丸够了吧
信到底在哪了呢
我真的忘了啊
难道是做梦吗
哎 等一等
等一等
等一等 呃
但是何必生气呢
如果你昨天晚上
嗯 像我那样
每人喝的那样
呃 四大瓶酒
你也会忘了你睡在什么地方的
哎 等一下
等一下 哎
让我想一想
彼得利自己走到板壁的那边去
在床上躺了下来
哎 等一等
等一等
我是这样躺着的
而他
呃
是这样站着的
啊 对了 对了
对了
在这儿呢
彼得里茨基从陌入下面掏出一封信来
他将信藏在了褥子底下
普隆自己拿了那信和他哥哥的字条
这正是他意料到的信
他母亲来的信
责怪他没有去看过他
而他哥哥留下的字条
说一定要同他谈一谈
弗隆斯基知道
这都是关于那件事情
关他们什么事呢
弗隆斯基不快的
于是折起信来
将信从长理福纽扣之间塞进去
这样他可以在路上仔细看一遍
在小屋门口
他碰见了两个士官
一个是他的连队里的
一个是属于另外的连队的
弗隆斯基的住所时常是所有士官聚会的场所
你到哪儿去
我得到你的哥哥那里去
你的马已经从皇村过来了吗
来了
但是怎么样我还没有看到呢
呃
听说马霍精的斗士瘸了
瞎说
可是在这样的泥地里
你如何赛马呢
另一个问
哈
我的救星来了
彼得里茨己看到进来的人就这样的叫着
勤务兵端了一个撑着斧指甲和盐渍黄瓜的盘子站在他跟前
鸭十万叫我喝点酒
好提提精神呐
哦
您昨天真把我们口苦了
进来的两个人中间的一个说
你害得我们整整一夜没有睡觉呢
啊
我们不是有一个绝妙的收场吗
彼得里斯己说
沃尔科夫爬上屋顶
告诉我们他是多么伤心
我说
我们听听音乐
听听葬礼进行曲吧
他听着葬礼进行曲便得屋顶上面睡着了
喝吧
你一定得喝伏特加
然后来点矿泉水
多来些柠檬
鸭士问说
在彼得利自己身边监视着
就像一位哄小孩吃药的母亲一样
随后再来捎许香槟酒
那么一小瓶
哼 唉
这倒有道理
等一下弗龙司姐过来
我们大家一道喝吧
不 各位
再会
我今天不想喝
哦
你怕增加体重吗
好的 好的 好的
那么我们便自己来喝
给我们矿泉水和柠檬
福龙司机
当他已经走出门的时候
什么人叫他
什么事
你最好把头发剪了
否则帽子太重了
特别是在秃顶上
弗龙自己确实过早的开始有了秃顶的痕迹
他快活的笑着
露出一口整齐的牙齿来
然后把帽子拉的遮住秃顶
走了出去
上了马车
到马房去
他说
正要掏出心来看一遍
但是马上又改变了主意
决定不读了
为的是在看聘马之前不要分散的注意力
往后再说吧
临时的马厩
一个木板搭的棚子
建在跑马场的附近
他的聘马昨天就应该牵到那儿去了
他还没有去看过他
在最近几天里
他自己没有气着他练习
却把他委托给条马师了
所以目前他简直不知道他的聘马过去以及现在的情况怎么样
他还没有下马车
他的马夫
所谓马童的老远就认出了他的马车
将条码师叫出来
一个干瘦的英国人
穿着长筒靴和短衣
刮净的脸
紧在下巴的下面留了一撮胡须
迈着旗手那种不灵活的步伐
张着臂肘
摇摇摆摆的走出来迎接他
啊
弗洛
弗洛怎么样了
弗隆斯基用英语问
All right
英国人的声音从喉咙深处发出来
回答说
还是不进气的
哈
他补充说道
举起帽子
我给他套上了龙头
那马不安静的很的
还是不进去的好
那会让他激动起来的
不 我要进去
我看一看他
那么 来吧
英国人皱着眉
还是没有张开嘴说
仍然张着臂肘
他迈着拖沓的步伐走在前头
他们走进马厩前面的一个小院子
一个穿着干净的短上衣
既年轻又漂亮的值班的马童
手里拿着一把扫帚迎接他们
随着他们走去
马厩里有五匹马站立在各自的旧室里
弗隆茨基知道
他的劲敌
马虎敬的马斗士
一匹高大的栗瑟马也牵到了那里
一定在那群马中间
弗隆斯基想看看他没有见过的斗士的心情
要比看看他自己的聘马还要急切
但是他知道
依照赛马的规矩
对手的马非但不准许看
就是探问一下都有失体统
正在他走过走廊的时候
马童把通左边第二旧室的门开开于是弗隆斯基瞥见了一匹长着雪白蹄子的高大的绿色马
他知道这便是斗士
可是他抱着避而不看别人拆开的信那样的心情
扭过头去
走进了弗洛夫勒的旧世
这匹马属于马克
马克
我总说不出那个名字来
英国人回过头来说
用他那指甲很脏的大拇指头指着斗士的救世马虎警叹
是的
那是我的最厉害的对手呢
弗隆斯基说道
如果你骑那匹马的话
英国人说
我一定在你身上下赌注了
弗洛夫勒
神经质一点
那匹马要强壮一些
弗隆斯基说
由于自己的骑术受了赞美而微笑着
在障碍赛马中
一切全凭奇术和普拉克
英国人说
说到普拉克
那就是精力和胆量的意思
弗隆斯基不仅觉得他已经够多的了
确实
更重要的是
他确信世界上没有人会比他更有克
您的确觉得我不需要再训练了吗
啊 不需要
英国人回答
请别大声说话
他补充说
往对面那间关上门的旧室点了点头
从那旧室里面传出来马蹄践踏稻草的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