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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03.09]第十三集明月共潮生
[00:11.20]沈溪望着付同文的背影
[00:13.96]在盘算着倘若回国来去广州的路程
[00:18.82]想回去看一看
[00:21.46]算着算着
[00:22.64]沈溪又醒过神儿来
[00:24.90]回了国还能再见他吗
[00:29.06]他拐弯抹角的试着打探
[00:33.94]三哥过去资助的那些人
[00:37.50]还同你有联系吗
[00:42.84]傅桐文手掌撑在玻璃窗上
[00:45.88]回忆着
[00:48.07]偶尔有心来能再见的吉手
[00:51.83]是这样
[00:53.59]沈溪头枕在床头
[00:55.63]不再作声了
[00:58.37]付同文还是累的
[01:00.31]在窗边溜达了一会儿
[01:02.01]又上床睡了
[01:04.31]这回他是背对着沈溪
[01:08.05]沈溪穿好衣裳
[01:09.47]开门问管家要了热水
[01:11.75]在客厅泡了杯早茶
[01:13.93]放下茶壶
[01:15.35]谭医生就来了
[01:17.65]他看到沈溪恢复如初
[01:19.75]很是惊讶
[01:21.23]更多的是欣赏
[01:22.75]热络的笑着
[01:23.77]轻声说
[01:25.35]我特地带了马飞来
[01:28.72]怕你精神
[01:29.26]不想给你打一针
[01:31.96]沈溪摇头
[01:33.18]暗示他别在这里撂
[01:35.36]沈溪端了茶壶
[01:36.84]又让谭医生拿个空杯子
[01:38.86]跟自己去了私人甲板
[01:41.94]此时天将亮未亮
[01:44.30]喝热茶暖了胃
[01:45.88]谭医生的心也宽了
[01:48.30]话多了起来
[01:50.50]谭医生是个幽默的人
[01:52.40]但是从未在沈溪面前显露过
[01:55.78]也许是昨夜之后
[01:57.32]他才打从心里接受了沈溪这个旅伴
[02:01.69]两人最挂心的又是同一个人
[02:04.41]同一件事儿
[02:05.85]就此打开了话匣子
[02:09.31]我们到伦敦那一星期
[02:11.45]我见了许多的老同学
[02:13.39]还有过去的教授
[02:15.47]我那个教授就一直在做这方面的研究
[02:19.70]等一下我拿他的文章给你看看
[02:22.38]五年前他观察了五个心肌梗死患者
[02:26.00]做了报告
[02:27.46]急性心梗很容易因为过劳
[02:30.02]以及这个情绪激动诱发
[02:33.32]谭医生说完
[02:34.54]灌下一杯热茶
[02:36.02]烫着吸气
[02:37.44]却还在说
[02:39.22]他不能激动
[02:41.98]绝对不能受刺激
[02:43.48]沈溪默默的将这一点记下
[02:47.03]腹同串一开始跟我是同学
[02:53.38]我们学的都是心
[02:54.30]早学是为了三哥吗
[02:57.46]对
[02:59.35]可惜啊
[03:00.61]不管内外科
[03:02.15]我们都发展的太晚了
[03:04.09]这也是沈溪最犯愁的
[03:07.25]通串
[03:08.47]谭医生欲言又止
[03:11.09]沈溪盯着他
[03:12.63]他知道接下来的话十分要紧
[03:17.32]当年啊
[03:18.60]三爷曾经资助维新派人士
[03:21.68]沈溪惊讶
[03:23.14]他以为傅同文仅仅是最先实验
[03:26.04]他们想要三爷罢手
[03:28.46]把铜川给绑了
[03:30.34]注射吗啡和大烟都用在他身上
[03:34.64]大概半年吧
[03:36.78]人回来就成了废人了
[03:39.04]谭医生摘下眼镜放在茶几上
[03:42.60]端了茶杯喝着
[03:45.80]同船回国之后
[03:47.48]一直想要致力于如何让人戒掉大雁
[03:50.84]他身体上依赖
[03:52.26]心理上受不住
[03:54.84]最后开枪自尽了
[03:58.30]你看到三爷带的枪了吗
[04:01.66]嗯 就是那个
[04:04.06]是房间枕头下的东西
[04:07.22]其实沈溪也猜想过四爷死的原因
[04:10.52]但是都离这个真相很远
[04:15.95]赴同串这个名字听了这么久
[04:19.73]仿佛也是身边人乍一听这种话
[04:23.25]悲凉徒生
[04:25.55]对于志在帮人戒除鸦片的他
[04:28.47]这是最大的酷刑了
[04:30.78]折磨肉体不算
[04:32.32]还要碾碎理想和意志
[04:37.08]沈溪深吸一口气
[04:39.40]仍旧心里憋闷
[04:41.72]谭医生过了一会儿才又说
[04:44.62]他这个人呢
[04:46.10]想要干成的事会不择手段
[04:50.14]但你让他跟大烟沾边
[04:51.70]那万万不能够
[04:54.28]沈溪点点头
[04:58.22]三爷的身子
[04:59.88]谭先生还有什么要说的
[05:02.48]嗯
[05:04.32]让我想想
[05:06.36]谭医生放下茶杯的档口
[05:08.74]付同文换了一身衣裳
[05:10.64]手拎着灰色西装
[05:12.20]步履轻松的走入了
[05:15.36]你们两个在把我当实验室的兔子吗
[05:19.68]他笑着将西装丢到谭医生头上
[05:23.64]谭医生的眼镜被撞下来了
[05:25.72]气的直笑
[05:27.24]唉
[05:27.78]一个外行人啊
[05:29.58]别以为知道兔子的用处
[05:31.70]就能直跟我这装内行
[05:33.42]什么什么呀
[05:34.84]两人谈笑风生
[05:36.40]昨夜烟消云散
[05:39.61]过去那些日夜里
[05:41.15]要经历多少才能让他们做到如此
[05:45.45]沈溪看到付同文
[05:47.27]想到后半夜两人的同床
[05:49.63]在这白日里生出了些许羞涩
[05:53.43]果然夜黑和天明
[05:56.03]人的胆量是不一样的
[05:59.39]沈溪端起茶壶
[06:00.73]对着付同文举一举
[06:02.55]匆匆而去
[06:05.23]我去添水
[06:07.45]付同文看沈溪落荒而逃的背影
[06:10.49]不由得笑了
[06:13.07]那天倘若沈溪有勇气回头看
[06:17.45]一定能发现那双眼里已经有了他的影子
[06:25.39]不大一会儿功夫
[06:27.03]沈溪急匆匆写茶壶归来
[06:30.70]两个男人正拿着纸和笔
[06:32.76]在一张报纸的边角写满了法文和英文
[06:37.40]谭医生一直想回国之后翻译出书
[06:40.08]抽空就会要付同文和他讨论
[06:43.72]谭医生邪腻了
[06:45.68]沈溪妍看不懂了吧
[06:48.92]我读书的时候只会英文
[06:50.80]不行
[06:51.62]很多的字郎呢
[06:52.50]都是法文的
[06:54.34]方才你说你教授研究的病患都是梗死啊
[07:00.68]对
[07:02.02]重点是这个死字
[07:05.24]沈溪倒热水的时候
[07:06.52]想到了但凡看过的资料
[07:09.04]病发了大多逃不过死
[07:12.46]哈
[07:13.50]原来你是为了这个跑回来啊
[07:16.28]我早就跟你说过
[07:18.10]他目前身体状况还算稳定
[07:20.34]不到你想的这么严重
[07:22.80]你呀
[07:23.66]在心脏学上还是一外行呢
[07:27.38]哎
[07:28.40]我只是担心他最后走到这一步
[07:31.80]谭医生笑逆审气写下了一个英文单词
[07:36.34]他是这个
[07:39.10]哼
[07:40.93]其实就是少爷命
[07:42.45]让着他
[07:42.91]顺着他就行了
[07:44.87]沈溪看了看类似心病
[07:50.47]此时被讨论的付通文表示他想喝茶
[07:54.25]沈溪双手将茶杯递给他
[07:56.51]柔声说道
[07:59.12]有些烫
[07:59.82]你慢一点
[08:01.34]此话一出
[08:02.48]他嫌酒了
[08:04.08]真像是恨不得给他吹两口吹凉了
[08:07.42]付同文和谭医生都笑了
[08:09.60]前者无奈
[08:10.84]后者打趣
[08:16.68]行了
[08:17.52]说个闲话吧
[08:19.45]付同文替沈溪打了圆场
[08:22.35]来来来
[08:22.91]来来来议这个
[08:24.11]议这个啊
[08:25.67]谭医生指指报纸编言写的英文
[08:29.27]心闷痛
[08:30.49]心抽痛啊
[08:31.93]窒息疼痛
[08:33.65]嗯
[08:35.07]付同文沉吟
[08:37.80]我看内经有说过心病
[08:40.58]有些中医书里也有说觉心痛
[08:44.34]嗯 赞意
[08:45.96]我觉得是绞痛吧
[08:47.54]绞痛这词我们也有
[08:49.90]当归
[08:50.54]芍药之止绞痛好
[08:54.73]就脚痛了
[08:56.07]我翻译出书
[08:57.17]咱们就用这个词儿
[08:59.05]谭庆相拍了拍付同文的手臂
[09:01.97]记住了啊
[09:03.07]你真是心绞痛
[09:06.73]付同文不以为然
[09:08.19]拿过来那张报纸
[09:10.91]此事刻不容缓
[09:12.72]我们对于吸血还是要有自己的教育书本
[09:16.74]你回国之后
[09:17.86]万不可再耽搁了
[09:19.44]尽快着手做起来
[09:21.78]我也可以帮你
[09:22.72]谭先生不是
[09:24.38]哎
[09:25.50]过去是一个人支持我
[09:27.48]嘿
[09:28.10]如今倒好啊
[09:29.50]成双了还
[09:31.97]沈溪低头一笑
[09:33.53]把玩起钢笔
[09:35.65]付同文又好似没听到
[09:37.63]将茶杯搁下
[09:39.41]他单手握着报纸去读印刷的文字
[09:44.51]一月的每日邮报全是过时的旧新闻
[09:48.88]去年耶稣诞节
[09:50.30]西部战线一部分德军
[09:51.94]英军和法军为了这伟大的节日
[09:55.10]短暂停止互相射击
[09:57.58]还举行了一场战地球赛
[10:01.38]傅同文急眼扫完了这场球赛
[10:05.72]谁赢了
[10:07.17]他医生扯过报纸来
[10:09.41]没写吗
[10:10.87]英国赢了
[10:12.09]另一张报纸有写
[10:14.81]细想下去
[10:16.63]谁赢 都赢
[10:19.09]战场残酷
[10:20.91]到最后踢球的人活得下来吗
[10:27.69]付同文将报纸叠好留在手边
[10:31.85]他仍离开这里
[10:34.03]我去谈个小生意
[10:35.85]在这游轮上能谈什么生意呢
[10:39.39]沈溪猜想了一个上午
[10:42.48]当天下午谜底揭晓
[10:46.42]他们的私人甲板上多了一个狙击手
[10:49.32]是付同文在船上问那些商人们借买来的
[10:54.00]那个人身材矮小
[10:55.56]也不跟他们交谈
[10:57.32]每每从沈溪面前经过
[10:59.38]沈溪总能留意到这个狙击手脚上漆黑锃亮的靴子
[11:04.98]是警靴
[11:07.15]狙击手也喜欢抽烟
[11:09.01]就是不讲究
[11:10.41]喜欢把烟头在靴底踩扁
[11:13.41]每次呢
[11:14.15]都是服务生或是临时管家把烟头收走
[11:18.61]就这样
[11:19.81]他们多了一位临时旅伴
[11:24.63]在这晚入睡前
[11:26.61]沈溪做足了准备
[11:29.07]谭医生说过
[11:30.55]付同文的作息很规律
[11:32.65]于是他决定要在付同文熟睡之后再上床
[11:37.39]为不露声色
[11:38.67]他还将谭医生的书全都搬到了套房里
[11:44.12]钟表极其缓慢的一分纷跳动
[11:48.04]指向了九点
[11:50.58]沈溪翻着书
[11:52.16]刘意到付同文在洗手间用纯白的毛巾擦着手
[11:56.96]沈溪的手撑在耳后
[11:59.10]小拇指无意识地绕着自己的头发
[12:03.96]哎呀
[12:04.68]快去睡吧
[12:06.18]快去睡吧
[12:08.68]傅同文的皮鞋经过略停顿
[12:11.56]没进卧室
[12:12.64]却走向沈溪
[12:14.81]是不是静想跟你说
[12:16.79]我每晚九点会准时躺到床上
[12:19.83]所以你准备了这些书
[12:21.87]呃
[12:24.53]付通文将那页书替他翻过去
[12:27.65]说来听听
[12:29.07]准备几点睡
[12:31.79]我
[12:32.15]我读书时习惯了
[12:34.54]有的时候一抬眼就是天亮
[12:38.56]付同文替他合上书
[12:40.80]沈溪画蛇添足的解释
[12:43.24]我
[12:43.54]我在说真的
[12:46.36]总看专业书也无趣
[12:48.26]我带了一本人学
[12:50.68]想看吗 嗨
[12:52.63]谭嗣同的著作
[12:54.95]禁书
[12:57.15]我听贵人说过
[12:58.91]是出了日文版
[13:00.41]难道还有汉字的
[13:02.11]我让人私底下印的
[13:05.63]傅同文做了这个解释
[13:07.91]如此真品
[13:09.37]自然是要看的
[13:11.49]付同文在衣柜下层翻出了那本书
[13:14.61]丢在床上
[13:17.01]上床来看
[13:20.75]沈溪听到这句方才醒悟
[13:23.31]付同文在用这个打破两人之间若有似无的暧昧
[13:29.26]总要有一个顺理成章的理由让他上床去
[13:33.26]否则的话
[13:34.62]怕他真是会挨到天明了
[13:39.62]沈溪在洗手间里摩蹭了十几分钟
[13:43.40]再出来的时候
[13:44.76]吊灯都灭了
[13:46.83]两盏壁灯一左一右悬在床头上
[13:51.41]付同文还是穿着衬衫倚在那儿在看书
[13:56.09]刚登船收拾衣裳的时候
[13:58.19]他看到付同文是带了睡衣的
[14:01.21]可今晚仍是穿着衬衫
[14:04.17]不过沈溪又何尝不是怕误会
[14:07.63]完全不敢换上睡衣
[14:09.71]只挑了夏日最轻薄的连衣裙充数
[14:14.99]沈溪也上床盖了被子
[14:17.65]将人学拿在手里
[14:20.80]果然是没有印刷厂的名号
[14:23.12]是私印的
[14:25.34]书是好书
[14:27.88]可是
[14:28.28]沈溪的念头一溜到了天外
[14:32.14]此时的傅桐文是一种久懒人散的慵懒
[14:37.96]他在想傅同文在伦敦念书时
[14:41.71]是否也是这般神情和态度
[14:44.85]衔接读已无桐想了会儿
[14:50.11]默念了几句荒废
[14:52.25]勉强静心读了进去
[14:57.07]傅同文这边恰好翻看完最后一页
[15:00.87]喝了书穿衬衫睡觉可是一桩苦事
[15:07.13]身体和手臂都被一层板正的薄布绑着
[15:11.45]活动不开
[15:13.28]傅同文人伐书也翻完了
[15:15.84]于是无所事事的靠在那
[15:18.56]观赏起了沈溪
[15:21.63]沈溪今夜穿的是丝绒的连身裙子
[15:24.55]细白的一截手臂露在外头
[15:27.51]没有任何装饰品
[15:29.19]和船上那些贵族小姐
[15:31.19]商任太太一比太过朴素了
[15:34.49]倒是耳垂上坠着两粒小小的珍珠
[15:38.47]赝品
[15:39.51]但也挺漂亮
[15:41.82]傅桐文难得对女孩子用漂亮这两个字
[15:45.56]嘴上没提过
[15:46.86]心里也大多不屑
[15:49.66]还是断面的发带颜色不同了
[15:52.94]斜扣着的珍珠也是赝品
[15:56.99]看来沈溪是将所有的钱都用在了学业上了
[16:02.29]付同文将书搁在床头
[16:04.86]关上壁灯
[16:06.03]宣告结束夜读会
[16:08.99]沈溪从光明处望向暗处的付同文
[16:14.35]你看完了
[16:16.09]也不用都在金殿看完啊
[16:19.23]也是要让我检查一下再睡吗
[16:25.85]我很好
[16:28.07]片刻的沉默
[16:30.21]然后两个人又逗笑了
[16:34.27]好了 躺下
[16:37.11]沈溪缩进了棉被里
[16:40.75]付同文笑着摇摇头
[16:42.77]下了床塌
[16:44.57]拉着拖鞋从床尾绕过去
[16:47.55]走到沈溪那一侧的床畔
[16:49.67]关掉灯
[16:51.37]在黑暗中
[16:52.75]沈溪看到付同文是换了睡衣的
[16:56.13]长裤的
[16:57.91]光着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