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收听法医秦明系列尸语者作者秦明演播骆驼。
第11集。
第7案。
大眼男孩儿。
秦医生。
我回过头,
一张熟悉的面孔出现在了眼前。
现在的我面色苍白,
双眼充满了血丝,
一直号称大胆儿的我也没想到会被吓成这个样子。
事情已经过去20分钟了,
我的心脏跳速还在120以上,
双腿还是软弱无力。
难道当法医的人都要面对这种不可能发生的诡异事情吗?
对面的那个女人看出我不正常,
她关心的问道,
你,
你没事吧?
呃呃呃,
没没没事,
呃,
咱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呀?
女人看上去似曾相识,
可是我还没有从惊吓之中缓过神儿来,
一时半会儿想不起究竟是在哪儿见过她。
你不记得我了吗?
我,
我是小金华的妈妈呀。
女人的眉宇间充满了忧郁哦。
哦,
小清华呀。
我终于想起来了,
那是一个长得非常可爱的大眼睛的男孩儿。
怎么样?
现在小杏花好了吧?
我回头看了看省第一人民医院的牌子,
知道这句话问得毫无意义。
果真如此?
我的话音刚落,
对面的女人眼眶就已经潮湿了。
他说,
那次手术以后没过两年,
小青华的病就又复发了。
没办法,
只好来这个全省最好的医院治,
但是医生说希望渺茫。
这个女人30多岁,
面容姣好,
不像是已经有一个6岁孩子的妈妈。
但是从她朴素的衣着可以看出,
她现在的生活过得并不轻松。
小青华是我大学毕业实习期间记忆最为深刻的一个孩子。
我们的实习期有大半年的时间都在医院的各个临床科室度过。
我的第一个科室就是脑外科,
当时我正是小青华的床位医生。
那个时候他只有4岁,
眼睛非常大,
长得招人喜欢。
所以护士、
医生和同房的病友们都特别喜欢他,
因为他总是能逗大家开心,
让一屋子的人都笑得前仰后合。
但是上天并没有厚待这个活泼爱笑的孩子,
小青华入院一周以后,
诊断结果出来了。
脑癌。
看着爸爸妈妈每天以泪洗面,
小青华也渐渐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他问妈妈,
我是不是要死了?
不要紧的,
下辈子我再来陪你好不好啊?
一个4岁的小男孩儿的话,
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禁为之动容。
我第一次上手术台,
就是参加小青华的脑部手术。
手术不仅要对小青华的脑部的病灶进行切除,
还要对他的脑室进行插管减压。
也就是在他脑袋里边插一根管子,
直通皮下,
连接到胸腹,
然后通过一个阀门儿,
将脑室内的积水抽取到腹腔。
手术非常的残忍,
但是出乎意料的是,
小青华术后恢复得非常好,
会蹦会跳,
就是说话呢,
有一点障碍。
我以为他得救了,
但是没想到死神再次纠缠上了他。
虽然我知道这样的病复发凶多吉少,
但是还是关心的说道。
哦哦,
省医院的医生怎么说呀,
还要进行二次手术,
不过想恢复很难了。
而且费用。
我们真的快撑不住了。
小青华的妈妈说着说着,
眼泪就要流下来了。
秦明过来。
胡科长喊道。
你是在脑外科吗?
我忙完这个案子就过来看小新华啊,
清静点儿,
别急。
我安慰了小金华妈妈一句,
匆匆地向脑外科室抢救室跑去。
这个时候的我已经在中国刑警学院念完了两年的双学士学位,
来到家乡所在的省会城市龙蟠市公安局参与实习工作。
和其他的实习生相比,
我的经验显然丰富很多。
在这几个月里,
我的带教老师、
市市局的法医科科长胡老师。
刑警学院的两年,
对于身体素质不算好的我来说,
简直是地狱般的日子。
刑警学院更注重警体课和法律课,
这样正好弥补了我作为公安机关法医的缺点。
虽然在散打馆我经常是血洒衣襟,
但也明白,
只有在如此刻苦的训练之后,
我才能成为一名真正的人民警察。
所以对我来说,
这段时间本应该是心情最愉悦的时候。
国家公务员考试已经顺利通过,
省厅对我的考察已经接近了尾声,
也就是说,
实习期满,
毕业论文答辩结束,
我就可以正式成为省公安厅的一份子了。
没有了就业的心理负担,
我工作起来自然是心情愉悦,
也更加的得心应手。
但是这一天,
忽然得知小青华病情恶化的消息,
我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胡科长指了指病床上的人,
说道,
你在这里等着,
我要带他去急诊CT,
做一个CT啊,
应该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此时的我,
因为受到小青华病情的影响,
心情已经从之前的惊恐变成了沉重。
看着胡科长和两个民警推着病人小跑去了急诊CT室,
我转身走进脑外科的住院病房。
小青华是在一个6人间的病房里,
这是省第一人民医院的最低档的病房了。
病房里充斥着一股纱布和酒精的味道,
异常刺鼻。
我刚一进门,
就听到小青华清脆的声音,
他说,
秦叔叔,
你怎么来了?
小青华的失语症已经越来越严重了。
我笑着走近他,
抓住他的小手,
但是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小青华的视神经被压迫了,
导致他的一侧眼球已经斜视,
他的头发也已经脱落光了。
可是啊,
我看出来他斜视的眼睛里绽放出的乐观和笑意,
我的泪水就情不自禁地奔涌了出来。
我调整了半天呼吸,
最终憋出了3个字。
还好吗?
小青华的声音依旧熟悉,
他说,
没关系,
我不怕死的叔叔。
但是每一个字都听起来异常艰难。
别乱说,
你不会死的啊。
虽然他只是我曾经照顾过的一个普通病人,
但是任谁见到他这么坚强的孩子遭受这样的折磨,
都会忍不住眼眶发红,
乖,
好好养病啊,
叔叔回头再来看你。
我实在克制不住自己喉头的哽咽,
告别了小青华,
走出了病房。
门外,
小青华的妈妈付玉正趴在丈夫吴景峰的肩上痛哭,
吴景峰无助地看着天花板。
现在。
是什么情况?
我打破了这悲痛的气氛,
问道。
医生说,
这次复发的位置在动脉旁边。
手术风险会非常大,
现在正在保守治疗。
有什么困难吗?
费用太高了。
我们已经卖光了值钱的东西。
房子也卖了,
快撑不住了,
而且看到她放化疗之后反应那么严重,
吐得死去活来。
我们。
我们实在是不忍心啊。
傅裕说完。
又开始痛苦的哭了起来。
我毕竟是他们孩子之前的床位的医生,
他们对我还是非常信任的。
那个时候还没有微博,
没法为小青华倡议捐款。
我只有摸出身上仅有的200块钱,
塞在了吴敬峰的手里,
擦着眼泪离开了病房。
非常的心痛啊。
对这可爱的男孩儿的遭遇,
我竟然是无能为力。
走到脑外科病房诊断室,
我看见胡科长已经拿着CT片子走了过来,
在阅读灯上放好,
和脑外科的魏主任正在说着什么。
我走了过去,
看着这张CT片。
胡科长不知道我遇见了熟人,
还以为啊,
我躲哪儿抽烟去了?
他笑着问我。
怎么样,
没被吓傻吧?
啊,
看看这片子吧,
有什么问题?
这种小儿科的问题已经难不住我了。
我随口答道。
对,
冲上。
这一天,
天气晴朗,
万里无云。
在刑警学院养成了早睡早起的习惯之后,
我的生物钟一时半会儿还改不过来,
于是早早起床,
在市局的操场上跑了几圈儿,
便来到了病理实验室,
打开显微镜,
开始观察两张组织病理学的切片。
看了两个小时,
快到8点的时候,
胡科长揉着惺忪的睡眼走进了实验室。
哎呀,
去你宿舍看不见人,
估计你来这儿了。
不错呀,
孩子挺好学啊。
胡科长是一个40多岁的老帅哥儿,
举手投足之间散发着一股成熟男人的气味儿。
他在刑警支队的人气非常高,
被誉为极美貌、
魅力与智慧于一身的人。
老师啊,
这么早起啊,
我腾的一下站起来,
差点儿没敬个礼,
这是在刑警学院养成的职业病。
8点了,
还早啊,
收拾收拾,
出发,
宝阁区又发生命案了。
胡科长埋头理起了他的勘查箱,
很快,
我们就坐上了去往宝和区的勘查车上。
科长,
什么情况啊?
我问胡科长。
一个孤寡老人,
平时靠修鞋为生,
在城郊结合部买了一个门面,
两层小楼,
一楼门面卷闸门,
二楼是住的地方。
门面的邻居发现老人昨天一直没开门儿,
有点儿生疑。
今天早晨6点左右,
邻居听见他手机响,
但是一直没人接,
感觉不对,
就去敲他的卷闸门,
可是左敲右敲呢,
就是没人开,
不得已就爬到门面对面的院墙上,
从窗子里边儿往里看。
发现呢,
他的窗子是打开的,
老人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枕边还有血,
就知道出人命了,
于是就打了110。
确定这是杀人案件吗?
110民警没有进入现场,
在对面墙上仔细观察了床头有血,
老人确实是躺在那里没有呼吸了。
卷闸门是关着的,
那就是说行凶者是从窗子进去的,
卷闸门是关好的,
一楼没有窗户,
只有二楼一扇窗户。
所以啊,
要么是撬门入室,
要么就是翻窗入室。
胡科长说道,
很快,
我们到达了现场,
现场已经被几辆警车左右一拦,
形成了保护带,
很多围观群众在警车后边探首观望,
议论纷纷。
有的说,
这老头儿买了门面,
哪儿还有钱呢?
什么人会杀他呀?
有的说,
是啊,
没儿没女,
平时就修鞋,
和谁也没矛盾呢。
有的说呀,
这老人家特别好,
很热心,
我们的鞋子有点儿小问题,
他都免费帮我们修的,
谁杀他呀,
这真是要遭天谴呢。
还有的说,
是啊,
上次我看到一个小姑娘晚上从这儿走,
很害怕,
她还打着手电筒把小姑娘送到亮的地方呢。
从围观群众的议论来看,
这是一个口碑非常好的老人。
看来要分析这个案件的性质会比较复杂。
痕迹检验技术人员正在仔细地检查卷闸门上的痕迹。
卷闸门上的灰尘很重,
外边没有任何开启的痕迹。
也就是说,
近期这扇门都是从内关闭的,
可以排除从外边关闭的可能。
我抱着手站在一旁,
看着痕检人员忙碌的工作。
看来犯罪分子是只能通过窗户进出啊。
胡科长抬头看了看上方的窗户,
左顾右盼,
他有些疑惑。
这么高?
窗户又是突出的,
怎么才能爬进去啊,
又不是碟中谍。
从屋顶下来的呗。
我仰头看了看,
觉得呀,
也不太可能是从下面爬进中心现场的,
但是又不是从正门进去,
那么就只有这一种可能性了。
说话间,
卷闸门被痕检员撬开。
卷闸门是在内侧用挂钩锁在地面的,
锁扣上的状态非常正常。
一楼的现场杂乱的放着很多旧鞋和修鞋的简单机器,
还有很多废品。
看来啊,
这个老人平时除了修鞋,
也还收一些废品来补贴日常开销。
1楼和2楼之间没有楼梯,
只有一个梯子作为上下楼梯的通道,
痕检员很快铺好了勘查板通往梯子,
梯子上的痕迹尤为重要,
如果梯子上也没有可疑的手印、
脚印或者手套印、
鞋印的话,
那么犯罪分子的出入口就只能是窗户。
如果确定了这一点,
对犯罪嫌疑人的刻画将非常有帮助,
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具备飞檐走壁这个功能的。
我和胡科长耐心地在现场外边等候着。
10分钟后,
痕检员在里边喊道,
说梯子上只有一种鞋印和指纹,
都提取固定完毕,
如果能排除是死者的,
那么行凶者只可能是从窗户进来的。
我和胡科长马上戴好了口罩、
手套、
鞋套和帽子,
沿着勘查踏板来到梯子旁边。
这是一个破旧不堪的梯子,
已经有些年头了,
似乎随时都可能崩坏。
二楼的地板上有一个窟窿,
这个窟窿就是1楼和2楼的通道,
梯子就架在窟窿旁边。
上去吧,
胡科长率先上去,
我紧跟着他慢慢地爬到了2楼。
2楼的布置非常简单,
一张破旧的办公桌旁边有一张小床,
老人就这样安静地躺在床上。
我远远地观察了一会儿,
发现老人确实没有呼吸了。
胡科长还是最关心犯罪分子是如何进入现场的。
他走到开着的窗户边,
仔细观察窗户的高度、
离屋顶的高度和窗框上的痕迹。
我观察了一下尸体周围的情况,
床头地面上有一处血迹,
死者头部枕边有两滩血迹,
尸体嘴边还有一小滩的呕吐物。
出血量很小,
我说道,
但是胡科长没有说话,
他还在专心致志地检查着窗户。
静态勘查完毕,
我们就要开始赶紧检查尸体,
明确死亡时间、
致命伤之后,
就要把尸体运往位于龙蟠市殡仪馆内的公安局法医学解剖实验室进行解剖检验,
然后把中心现场留给痕迹检验的专业技术人员进行现场勘查痕迹物证。
我先用手指顶了顶尸体的头部,
没有发现明确的骨擦感。
于是我慢慢地把侧位尸体翻转过来,
让他面朝上方。
尸体双眼紧闭,
按照惯例的话,
要先检查眼睑结膜的情况,
以及角膜、
瞳孔的情况。
我用双手一上一下地撑开尸体一侧眼睑,
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尸体突然睁开两只眼睛。
直愣愣地瞪着我,
我的脑子轰的一声,
一片空白,
感觉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我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这一定是幻觉,
一定是刚才就睁着眼睛的。
我没有注意到。
我心里虽然这样想,
但是双手还是僵直地掰着他的上下眼睑。
直到那双无神可怕的眼睛下方的嘴里发出了一声呻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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