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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集
我的意思就是
任何自己觉得不好的事情
就干脆不要有第一次
一次也不要做
一小步也不能走出去
要不然回头来看
吃亏吃苦的还是自己
就像我
如果偷懒一次
肯定就做不成窑工学徒
更进不了大山
那么哪里能有今天的光景
说不定我现在跟那几千小镇青壮差不多
进山开路
伐木搭桥
每天领一些铜钱就这样了
怎么可能有五座山头
五座山头又多少值钱
阿良你知道吗
阿良
以后有机会你一定要去我山头看看
打住打住
陈平安
你跟我兜这么大圈子
就为了显摆自己阔绰有钱啊
阿良
你果然没读过书
阿良
以后我的落魄山如果真的多出一栋竹楼
你给帮忙取个名字吧
阿良
很猛楼如何
气势够不够
怎么
嫌弃喧宾夺主压过你这位山大王的风头
行吧
那我就换一个含蓄些的
就叫猛字楼
我阿良牺牲很大的
还不满意
阿良
我突然觉得竹楼没有名字也挺好的
斗笠汉子翻了个白眼儿
陈平安哈哈大笑
放心
就叫猛字楼好了
阿良突然转头问
你想不想学剑
陈平安摇了摇头
暂时不想
阿良会心一笑
是怕分心耽误了练拳
陈平安叹了口气
点点头
阿良知道少年为何叹息
当初在棋墩山山巅
少年为了阻拦白蟒扑杀李家婢女朱鹿
将原本一路走拦练拳辛苦积攒下来的本钱全部挥霍一空了
如果说原本像是手头有点余钱的小门小户了
结果一下被打回原形
再度家徒四壁
从屋门到窗户都是破败漏风的惨淡光景
所幸走桩是健壮身躯
体魄是迫在眉睫的活命之举
而立桩剑炉则能够滋养魂魄
在那石坪一役当中有所突破
为之后跟朱鹿切磋武学的时候
少年能够顺势精准找到三座剑气所藏的窍穴做了铺垫
阿良打趣儿
哎
少了一缕这么厉害的保命剑气
心疼不心疼
陈平安毫不犹豫
不心疼
我之前积攒在心里头的一口气总算出了
现在痛快的很
阿良笑了一笑
好 说说看
陈平安望向前方
我愿意跟人讲道理
又能够让别人听我讲道理
这感觉很好
以前我练武是为了强身健体
或者说就是为了活命
但现在觉目标可以再远一点
再高一点
在棋墩山土生土长的灵物山龟自然熟悉捷径山道
加上翻山越岭的脚力远胜驴骡
驮着一行人很快就来到棋墩山边界地带
再往南走上二十数里
下山的驿路就能够进入红烛镇
虽说如今这条北上的驿路因为骊珠洞天的突然下坠而阻塞断绝
但是陈平安一伙人仍是选择小心起见
不希望三只巨大山龟惊扰到樵夫猎户或是行脚商谷
陈平安他们在小山之巅小坐休憩
李槐翘首以盼
他对那年轻土地厌恶至极
但是阿良说那横宝阁里藏着宝贝
人手一份
李槐对此很是期待
心想着以后见到姐姐李柳
一定要眼馋死她
那位棋墩山土地爷很快如约而至
而这次没有用缩地成寸的神通
大步上山
白衣飘摇
大袖像两朵白云漂游而上
便是婢女朱鹿看到这一幕也不得不承认
若是只看皮囊
年轻土地当得起书籍上丰神俊朗的形容
俊美男子身后还跟着阿良的白驴和李家马匹
也不知道这位土地爷使了什么法术
不但跟上了大队伍
驴子马匹竟然看不出半点疲惫
不知活了几百年的魏檗横抱长条木匣
先向斗笠汉子作揖行礼
后者点头还礼
城府深沉的一地神灵
玩世不恭的奇怪剑客
在这一刻给人的感觉竟然如出一辙
大道同行
魏檗将不知什么材质的鲜红木匣递交给阿良
李槐赶紧过去摸了一下
手心满是暖意
触摸上去像是骑龙巷一家布店作为镇店之宝的上好绸缎
去年年关他跟随娘亲姐姐一起去买布料裁剪新衣
他只不过是偷偷摸了一下那块绣有花鸟的漂亮锦缎
就被气急败坏的店家轰了出去
李槐抬头问阿良
跟你商量个事儿
分过了盒子里的宝贝
最后这盒子能不能送给我
阿良反问
你算哪根葱
李槐认真的说
你娶了我姐
我是你姐夫呀
阿良一巴掌摔过去
那叫小舅子
孩子突然说
我不要做小舅子
我喜欢当姐夫
天底下最坏的人就是小舅子
阿良望向魏檗
盒子值钱吗
魏檗讪讪一笑
还好
是娇黄阴沉木打造的物件
在土里埋了有些年头
不腐反香
色泽也是由黄变红
东西不算值钱
就是不常见而已
阿良低头看着满脸希冀神色的孩子
既然东西不值钱
就送你了
李槐火急火燎就要拿走木匣
又被阿良一巴掌打得晕头转向
想独吞
阿良环顾四周
伸手招了招
然后蹲在地上打开名为娇黄的长条木匣
高声喊
陈平安
小宝瓶林守一
朱河 朱鹿
都过来
都过来
坐地分赃坐地分赃了
先到者先得
过时不候啊
没其他的规矩
就一条
每人只能从百宝阁拿走一件
拿到哪件是哪件
不许反悔
是个
陈平安望向年轻土地
后者察觉到少年的视线
有些疑惑
闷声问
你不去争夺机缘吗
陈平安笑了一笑
啊
让他们先拿就是了
陈平安正好有事情要跟年轻土地商量
关于黑蛇在落魄山的定居事宜
以及魏檗离开此处地界前往龙泉县辖境的情况
回来的路上
阿良大致说过关于山水正神的讲究
不可轻易离开朝廷在山河叠谱上的敕封版图
这有点类似于许多王朝订立下来的藩王之间不可相见
一旦有谁犯了忌讳
那些神灵轻则被朝廷申饬
减少香火供奉
重则被降低神位
在多少年间彻底断绝民间香火
历史上还有许多逾越规矩的山水神祇下场更加凄凉
金身神像被朝廷拉出神龛
拽下神台压役
以威武棒棒打
以儆效尤
或是地方官员亲自鞭打
甚至是直接派遣民夫抡锤打烂
各国历史上都有发生
所以魏檗说要亲自带着黑蛇去往落魄山
还会以那些奋勇竹在山上搭建出一栋竹楼
陈平安当然不会拒绝好意
但也不希望魏檗因此而遭受重罚
其实少年对于神道香火
山川风水和王朝气运一事
之前始终无法深刻理解
这跟阿良没读过书也有关系
这家伙踩着西瓜皮说到哪里是哪里
说的十分云遮雾绕
有些故意为了显摆还喜欢卖关材
本来没什么古怪玄机的粗浅事情
也能被他说的玄之又玄
后来是李宝瓶举了个例子
陈平安的念头才豁然开朗
小姑娘说那些香火气数什么的就像是小镇外的龙须溪
水源就这么一条
百姓为了各自庄稼地的收成就会争水
几乎每年都会出现大规模斗雾
李宝瓶跑到陈平安身边着急的说
小师叔
你怎么不去拿宝贝
你看林守一那种性子的人都跑得飞快
李槐更是恨不得把脑袋塞进百宝阁里去了
陈平安随口回答
没事
我最后一个选好了
李宝瓶正要就跑
没关系小师叔
我帮你选一件
陈平安正要说话
红棉小姑娘已经杀到阿良身边
一手按住李槐脑袋往外一推
一手推开林守一的肩膀
李槐有些委屈
李宝瓶你欺负人
李宝瓶转头理直气壮
我给小师叔挑东西
李槐想着尚未到手的小竹箱
叹了口气
那你挑吧
林守一被推开也不恼
伸手指了指百宝阁内一本卷起的泛黄古籍
他被一根金黄色丝线捆绑
刚好露出云篆写就的书名
对的
我挑中了这本道家书籍
叫云上琅
琅书
我只要他
不跟你们抢其他的东西
李槐身体前倾
伸长脖子微微绕过李宝瓶问
守一
你怎么不挑那把刀
多漂亮
要是我就选他
林守一费了很大的劲儿
眼神才好不容易从占据百宝阁最大地盘的一把狭刀上挪开
轻声说
我又不是习武的料
自己也不喜欢练刀学剑
李槐见林守一不愿意更改初衷
就开始劝说李宝瓶
这把刀一看就是天下无双的神兵利器
吹毛断发算什么
我估计他连咱们小镇铁锁井的那铁索也能一刀砍断
李宝瓶
这么好的东西你真不要再说了
你的小师叔如今不是缺趁手的兵器吗
我看这刀给他用挺好过
也不说拿它来进山开路多威风
总比拿着一把破柴刀更好吧
那把狭刀哪怕如大家闺秀藏身绣楼
他安安静静躺在白色刀鞘内
弧度漂亮到惊艳的地步
阿良笑着弯腰抽出
狭刀锋芒毕露
刀身就像一抹滞留人间的白虹
刀身并无铭文
却有一缕缕天然纹路
如道家仙人用心篆刻的祥云符箓
阿良微微讶异
屈指一弹
并非浑浊的嗡嗡作响
反而颤音清越悠扬
阿良侧耳聆听片刻
点了点头
嗯 不错
应该是那把垫底的祥符
阿良收刀入鞘
把它递给小姑娘
笑了一笑
收下吧
这把刀适合你
以后再寻一只养剑葫芦
与这样符刀一左一右悬挂腰间
找一匹高头大马
穿一袭红衣
独自策马行走江湖
纵马饮酒
谁见到谁喜欢
阿良开怀大笑
谁会会不喜欢这样的姑娘呢
李宝瓶怔怔拿着入手沉重的狭刀
朱河也蹲在附近
朱鹿原本不想过来
还撂下一句赌气话说她不稀罕这份嗟来之食
但是被父亲一个严厉眼神瞪住之后
便被他强行拉来
这是少女第一次见到她爹生气
她有些害怕
可她始终不愿朱河一样蹲下身
倔强的站在那里
脸色清冷
李槐趁着李宝瓶不注意
一把抓起一只手掌长短的彩绘木偶
做工精美绝伦
栩栩如生
这才是他一见钟情的物件
林守一轻轻拿起那本卷起的道家古籍
握在手心后
性情内敛的少年破天荒流露出满是欢喜的神色
朱河挑中一本书和一颗泥封丹药
然后满脸震撼的抬头望向斗笠汉子
后者笑呵呵的
怎么
刚好是你和你家闺女用得着的东西
别谢我
要谢就谢魏檗和
那蛇芒千百年来辛苦积攒下来的家底儿够雄厚
拿得出一部出自仙家府邸的武学秘籍和一颗出自真武山的独门丹药
朱河掌心托着那粒丹药
颤声开口
阿良前辈真是传说中的英雄胆
阿良不再理会欣喜若狂的朱河
抬头望去
陈平安和魏檗并肩走来
后者看到百宝阁内仅剩的一粒淡金色种子
以及李宝瓶手中的狭刀
年轻土地神色平静
然后当他看到其余人手中的书籍丹药
愣了愣
不由得望向斗笠汉子
后者视而不见
对陈平安笑了一笑
不剩下这么一粒玩意儿了
不过估井小子啊
早到晚到都一样会拿
拿他这么颗莲子
看到那颗孤零零的淡金色莲子
陈平安蹲下身笑着拿起来收入袖中口袋
李宝瓶轻声问
小师叔
我跟你换
阿良说
这把刀可好了
说到这里
小姑娘赶紧闭上嘴巴
满脸后悔
显而易见
她后半句话不该说的
显不其然
陈平安摸了摸她的脑袋
好就收下呀
小师叔又不练刀
进山开路用柴刀就很足够了
阿良打趣儿
对嘛
陈平安是一名剑客
佩刀不合适
陈平安没好气儿
那你还用竹刀
阿良耍无赖
你管我
李槐轻声开口
阿良
这匣子归我了对吧
阿良问
你要这盒子干啥
你有那么多宝贝家当放吗
李槐还以颜色
你管我
一行人各有所得
就连年轻土地
魏檗和黑蛇亦是如此
除了那条头颅被炸身躯被吃的白蟒
可谓皆大欢喜
陈平安是一粒略显干瘪的淡金色莲子
拇指大小
李宝瓶得到了那把名叫祥符的狭刀
却有些闷闷不乐
有些嫌弃的将它斜靠在小书箱内
不过按照小师叔的建议
用了一块棉布从头到尾包裹住狭刀
严严实实并不外露
李槐拿到了彩绘木偶和娇黄木匣
前者暂时借住在李宝瓶的书箱内
放入箱子之前
孩子很是恋恋不舍
对那个木偶口口声声拍胸脯保证
等到自己也有了书箱就让他搬家
保证宽敞
林守一贴身收藏那本云上琅琅书名字很奇怪
古意十足
朱鹿虽然不情不愿
仍是收下了那本仙家秘籍紫气书
朱河则如久旱逢甘霖的幸运儿
一个十分稳重的汉子笑的怎么合不拢嘴
并非朱河
而是他太过幸运
现在给他一座金山银山
也不如一颗有钱也买不到的真武山英雄胆
此药能够帮助服药之人凝聚四散于窍穴气魄的魂魄
最后结出一颗方便阴神栖息的宅子英雄胆
朱河不是练气士
更不是兵家修士
但是英雄胆的昂贵珍惜恰恰在于他同样适用于纯粹武人
尤其是第五境巅峰停滞不前的武夫
取得一颗英雄胆
简直等于多出半条命
阿良轻声问
跟土地爷聊的如何
陈平安笑了笑
嘿 挺好
那袋子东西也送出去了
阿良啧啧开口
你倒是不含糊啊
说送就送
我之前不过是随口一说
再者
如果在商言商的话
你其实应该当一笔生意来做的
相信你那黑蛇白蟒的家底儿
他再吝啬小气都会心甘情愿送你一件真正的好东西
陈平安说
肥水不流外人田以及春种秋收的道理我还是懂的
阿良点了点头
扶了扶斗笠
很快就要到红烛镇了
然后这个男人抹了抹口水
新酿杏花春
胭脂小画舫
我阿良又回来了
对于阿良心心念念的红烛镇
陈平安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魏檗望着那一行人下山的背影
叹了口气
脚尖一点掠向一只山龟的背甲顶部
盘腿而坐
行出数十里后
腹部鼓鼓的黑蛇与他遥遥结伴而行
虽然体态臃肿不堪
可是气势暴涨
凶悍异常
魏檗忽然一笑
朝他丢出一只袋子
凑巧落在他行进路线上
黑蛇小心翼翼垂下头颅嗅了嗅
并无异样
他转过头颅望向山龟上的那位神仙中人
神采宛如狄仙人的俊美土地笑了一笑
算是那少年送你的乔迁之礼
腹部生出四爪四趾的黑蛇略作犹豫
最终用牙齿扯破袋子
滚出十数颗少年从龙须溪中拾取的蛇胆石在小溪之中的色泽皆已褪去
乍一看与普通溪涧河水当中的鹅卵石没什么两样
嗯
但是黑蛇近距离凝视一番后
眼神灼热
同时充满了忐忑
生怕自己下一刻就要迎来失望
他缓缓吐出蛇信
试探性卷起一颗石子入嘴
年轻土地看到这一幕后
驾驭着山龟继续前行
自言自语一桩善缘善始
就是不知道能否善终
身后黑蛇片刻之后四爪抓地
仰头望天传出一声嘶吼
响彻山峰
惊起无数振翅远去的飞鸟
哪怕是年轻土地都有些羡慕
听说如今除了骊珠洞天
此物在东方瓶洲几乎已经绝迹
蛟龙之属
食之可生出真龙之筋骨
虚林临近红烛镇
白色毛驴在青石板驿路上踩踏出滴滴答答的清脆声响
阿良没有牵着驴子的缰绳
他自己就会跟随其后
阿良依稀听到那声吼叫后
笑了一笑
哈
看来还真有
陈平安小声说
说我留下了最值钱的一颗蛇胆石
没舍得送出去
阿良哈哈大笑
倒是鸡贼
队伍最后边
与李槐林守一拉开距离后
朱河一边牵马一边与女儿低声说
千万千万要收好那本紫气书
如果顺利的话
这本书能够让你一路走到第五境
到时候再配合那颗英雄胆
你就稳稳跻身第六境了
少女愕然
爹
丹药给了我
那你怎么办
朱河轻声笑
爹还年轻
如今心气儿回来了
说不定就能够自己破镜
向前走出一大步
便是第七殿的高处风光
如今爹也敢想一想了
原本一直心情郁郁的少女笑逐颜开
还年轻
那爹你要不要在那红烛镇找个小媳妇儿美娇娘啊
爹你放心
我可不拦着
朱河脸色尴尬
瞪了闺女一眼
胡说八道
少女想了想
爹
那颗丹药你还是留着吧
我如今才二境巅峰
距离第五境都还早呢
朱河爽朗一笑
留着也行
就当是你将来的压箱底嫁妆了
清秀少女似乎想起了某人
满脸涨红
朱河心情大好
豪气纵横
以后到了咱们大骊京城
看看哪位有福气的世家俊彦能够娶到我女儿
少女跺脚
显得有些娇羞
爹
朱河赶紧摆手
不说了
爹不说了
黄昏里的一路上
阿良踮起脚不断搓着手
望向那座红烛镇的柔和轮廓
在斗笠汉子眼中就像一位醉卧酒肆的美妇
他急匆匆的
陈平安事先说好了
你要借我一颗金锭呢
陈平安点了点头
不过有些疑惑
阿良
你会缺钱
阿良咧嘴一笑
哼
你不懂了吧
行走江湖
借钱是孙子
还钱的是祖宗
我这一路被李槐朱鹿这些小屁孩儿给寒碜的太惨了
一定要过过祖宗的瘾
补偿补偿自己
陈平安有些无奈
那我送你一颗金锭
我不借
只送阿良一巴掌拍在少年肩头大笑
哎
就这么说好了
金锭白送我
阿良目视前方
抬臂握了握拳
能够从你的财迷手里白白拿到一颗金锭
阿良果然猛啊
陈平安对此没有反悔
只是安静望向那座越来越近的红烛镇
熟悉的市井气息扑面而来
再也不是那河水滔滔深山老林了
陈平安转过头对身边的红棉小姑娘笑了一笑
到了镇上
等到购置完了路上一切吃用
我们就去找找看有没有糖葫芦卖
李宝瓶高兴的蹦蹦跳跳前行
小姑娘轻轻掂着背后那只碧绿小书箱
小师叔
咱们买两串小小糖葫芦就行
小的好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