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8-齐疯有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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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词

本字幕由TME AI技术生成

一切都完结了

谢谢上帝

这就是安娜

阿尔卡吉耶夫娜堵住车厢过道

只站到第三次铃响

与哥哥最后道别的时候

浮上他的脑海里的第一个念头

他坐在软席上面

安努什卡旁边

在沃车的昏暗光线中向周围环顾着

谢谢上帝

明天我就看到谢廖莎和阿列科谢

亚历山德洛维奇了

我的生活又要恢复老样子

一切照旧了

虽然心情仍是很烦

安娜却高兴而细致的安排好她的旅行

他用灵巧的小手打开又关上了红提包

拿出一只靠枕放在席上

于是小心的裹住他的脚

舒舒服服的坐下来

一个有病的妇人已经躺下睡了

另外两个妇人和安娜攀谈起来

一个胖胖的老妇人一边裹住脚

一边对火车里的暖气发表了一点意见

安娜回答了几句

但是看见弹不出什么味道来

就叫安诺什卡去拿一盏灯来

勾在座位的扶手上

就从手提包里拿出一把裁纸刀和一本英国小说

最先她读不下去

骚乱和嘈杂搅扰着他

而在火车开动的时候

他又不能不听见那些响声

接着飘打在左边的窗上粘住玻璃的雪花

走过去的乘务员裹得紧紧的

半边身体盖满雪的那姿态

以及谈论外面刮着的可怕的大风雪的谈话

分散了他的注意力

这一切接连不断的重复下去

老是震动与响声

老是飘打在窗上的雪花

老是暖气忽热忽冷的急剧变化

老是在昏暗中闪现的人影

总是那些声音

可是安娜终于开始读着

而且理解她所读的了

安努什卡已经在打瞌睡

红色小提包放于他膝上

她那一只手上戴着破手套的宽阔的双手握牢他

安娜

尔卡基耶夫娜读着

而且理解了

但是读书可以说是追踪别人的生活的反应

因而他觉得索然寡味

他自己想要生活的欲望太强烈了

他读到小说中的女主人公看护病人的时候

他便渴望自己迈着轻轻的步伐在病房里走动

他读到国会议员演说时

他就渴望自己也发表那样的演说

他读到玛丽小姐骑着马带着猎犬去打猎

逗闹他的嫂嫂

以他的勇敢叫众人惊异的时候

他愿意自己也那样做

但是他却无事可做

于是他的小手玩弄着那把光滑的裁纸刀

他勉强自己读了下去

小说的主人公已经开始得到英国式的幸福

男爵的爵位和领地

而安娜希望同他一同到领地去

他忽然觉得

他应当羞愧

她自己也为此羞愧起来

但是

他有什么可羞愧的呢

是啊

我有什么可羞愧的呢

他怀着愤怒的精意自问

他放下书来

往后一仰

靠在椅背上

把裁纸刀紧握在两手里

没有什么可羞愧的

在莫斯科的情景在他眼前重现

一切都是良好的

愉快的

他想起舞会

回忆起弗隆斯基和他那含情脉脉的顺从的面孔

回想起他与他的一切关系

没有什么可耻的

虽然这样

可是就在他回忆的那一瞬间

羞耻的心情加剧了

仿佛有什么内心的声音

在他回想弗隆斯基的时候

向他说

暖和

暖和的很

几乎热起来了呢

那又有什么呢

他坚决的自言自语的说

在软席上挪动了一下

这有什么要紧呢

难道我害怕

正是现实吗

那有什么呢

难道在我与这个青年军官之间

存在着

或者能够存在什么超出普通朋友的关系吗

他轻蔑的冷笑了一声

又拿起书本来

可是现在他完全不能领会他所读的了

他拿裁纸刀在窗户玻璃上刮了一下

而后把光滑的冰冷的刀面贴在了脸颊上

一种欢喜之感突然没来由的觉住了他

使他几乎笑出来了

他感觉到他的神经好像是绕在旋转着的弦轴上

越拉越紧的弦

他感到他的眼睛越张越大了

他的手指与脚趾神经质的抽搐着

身体内什么东西压迫着他的呼吸

而一切形象和声音在摇曳不定的半明半暗的灯光里面

以其稀有的鲜明

使他不胜惊异

瞬息即逝的疑惑不断的涌上他的心头

他弄不清楚

火车是在往前开

还是往后倒退

或者完全停住了

坐在他旁边的是安诺什卡呢

还是一个陌生人

在椅子扶手上的是什么东西呢

是皮大衣还是什么野兽

而我自己又是什么呢

是我自个儿呢

还是别的什么女人

她的思维正处于完全的混乱状态

她害怕自己陷入这种迷离恍惚的状态

但是什么东西却把她拉过去

而他

是要顺从他呢

还是要拒绝他

原来是可以随自己的意思的

他站起身来

定一定神

掀开方格毛毯和暖和大衣上的披肩

一瞬间

他恢复了镇定

明白了

进来的那个瘦瘦的穿着掉了纽扣的长外套的农民是一个生火炉的

他正在看寒暑表

风雪随着他从门口吹进来

可是随后一切又模糊起来了

那个穿长背心的农民仿佛在啃墙上什么东西

老妇人把腿伸的有车厢那么长

令车厢里布满了黑影

接着是一阵可怕的尖叫与轰隆声

好像有谁被碾碎了

接着耀眼的通红火光在他眼前闪烁

又好似有一堵墙耸立起来

把一切都遮住了

安娜感觉到好像自己在沉下去

但是这并不可怕

可是愉快的

一个裹得紧紧的

满身是白雪的人的声音在她耳边叫了一声

她立起身来

定了定神

他这才明白

原来是到了一个车站

而这就是乘务员

他让安诺施卡把他脱下的披肩和围巾拿给他

他披在肩上

朝门口走去

您要出去吗

阿诺什卡问

我想透透气

这里热得很呢

于是他开开了门

猛烈的风雪向他迎面扑来

堵住门口

向他争夺车门

但是他觉得这很有趣儿

他开了门走出去

风好像埋伏着

等待着他

欢乐的呼啸着

竭力想擒住他

把他带走

可是他抓牢了冰冷的门柱

按住衣服走下来

到月台上

离开了车厢

风在踏板上是很强烈的

但是在月台上被火车挡住

处于静息的状态

他快乐的深深吸了一口冰凉的寒雪的空气

站立在火车旁边

环顾着月台与灯火辉煌的车站

暴风雪在火车车轮之间

在柱的周围

在车站转角呼叫着

冲击着火车

柱子

人们和一切看得出来的东西

半边都盖满了雪

而且越盖越厚

风暴平静的片刻

以不可抵挡的风势猛烈的刮起来

可是人们跑来跑去

快乐的交谈着

咯吱咯吱的在月台的电板上跑过去

他们不断的开关着大门

一个弯腰驼背的人影在他脚旁悄然划过

他听见了锤子敲打铁的声音

把那个电报递过来

从那边暴风雪的黑暗里传来一个生气的声音

请到这边

二十八号

各种不同的声音又喊叫起来

人们裹住脖颈

身上落满白雪跑过去

两个绅士叼着燃着的纸烟从他身边走过

他又深深的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

正在从暖手桶里抽出手来

握住门柱走回车厢的时候

另一个穿军服的男子走进了他身边

遮住了路灯的摇曳的灯光

他回头一看

立刻认出了弗隆斯基的面孔

他把手举在帽檐上

向他行礼

问他有什么事

他能否为他略笑微劳

他注视了他好一会儿

没有回答

而且虽然他站在阴影中

他看出了

或者自以为他看出了他的面孔与眼睛的表情

那崇敬的

狂喜的表情是那么的打动他

他在最近几天中不止一次的暗自念叨着

便是刚刚

他还在说

弗朗斯基对于他

不过是无数的处于可以预见的永远是同一类型的青年之一

他绝不会叫自己去想他的

但是现在

和他重逢的那一刹那

他心上就洋溢着一种喜悦和交亲的心情

他无需问他为何来到这里

他知道的那么确切

就像他告诉了他

他来这里是为了要到他待的地方一样

我不知道您也去

您为什么去呢

他说

放下他那只本来要抓牢门住的手

压制不住的欢喜同生气闪耀在他脸上

我为什么去吗

他重复着说

直视着他的眼睛

您知道

您在哪儿

我就到哪里去

他说

我没有别的法子呢

您是那样亲近的吸引着我

在这一瞬间

风好像征服了一切障碍

把积雪从车顶上吹下来

是吹掉了的什么铁片

发出铿锵声

火车头的深沉的汽笛在前面凄婉而又阴郁的鸣叫着

暴风雪的一切恐怖景象

在他现在看来

似乎显得壮丽了

他说了他心里希望的话

可是他在理智上却很怕听这种话

他没有回答

他从他的脸上看出了他很矛盾

要是您不高兴我所说的话

便请您原谅我吧

他谦卑的说

他说的很文雅谦恭

但又是那么坚定

那么稚傲

使得他许久答不出话来

您说的话是错了

我请求您

如果您真是一个好人

忘记您所说的

就如我忘记他一样

安娜终于说出来了

您的每一句话语

每一个举动

我永远不会忘记

也永远不能忘记

他们将深深烙印在我的脑海中

够了 够了

他大声说

陡然想在脸上装出一副严厉的表情

他的脸正被他贪婪的注视着

安娜抓住冰冷的纹仲

跨上踏板

急速的走进火车的走廊

可是在狭小的过道里

她停住脚步

在他的想象里重温着刚才发生的事情

虽然他记不起他自己的或他的话

但是他本能的领悟到

那片刻的谈话令他们可怕的接近了

他为此感到惊慌

也感到幸福

静立了几秒钟之后

他走进车厢

在他的座位上坐下

从前苦恼过他的那种紧张状态不但恢复了

而且更强烈了

竟至达到了这样的程度

以致他时时惧怕由于过度紧张

什么东西会在他的胸中爆裂

他彻夜未眠

但是在这种神经质的紧张中

再充溢在他想象里的幻影中

并没有什么不愉快和阴郁的地方

相反

的而有些幸福的

炽热的

令人激痛的快感

将近天明

安娜坐在软席上打了一会儿瞌睡

当她醒来的时候

天已经大亮了

火车驶进彼得堡家

丈夫和儿子快要来临的日子和今后的一切琐事立即袭上了他的心头

到达彼得堡

火车一停

他就下来

第一个引起她注意的面孔就是她丈夫的面孔

哎呀

她的耳朵怎么会是那种样子呢

她想望着他的冷淡的

威风凛凛的神采

特别是现在令他那么惊异的那双撑住他的原貌边缘的耳朵

一看见他

他就走上前来迎接他

他的嘴唇挂着他时常那种讥讽的微笑

他满眼疲惫的望着他

当他遇到他那直傲而疲惫的眼光的时候

一种不愉悦的感觉使他心情沉重起来

好像他期待看到的并不是这样一个人

特别令他惊异的就是他见到他的时候

所体验到的那种对自己的不满情绪

那种情绪在她同她丈夫的关系中

她是经常体验到的

而且习惯了的

那就是一种好似觉得自己在作假的感觉

但是她从前一直没有注意过这点

现在她才清楚而又痛苦的意识到了

你看你的温存的丈夫

还和新婚后第一年那样温存

看你都快望穿秋水啦

他用缓慢的尖细声音说

而且是用他经常用的那种声调对他说的

那是一种讥笑任何认真的说他这种话语的人的声调

谢貂纱十分好吗

他问

这便是我的热情所得到的全部报酬吗

连一句问候我的话都没有

他说

他很好

很好啊

弗隆斯基整整那一夜

连想都没有想要睡觉

他坐在躺椅上

有时直视着前方

有时候打量着进进出出的人们

假使说他先前以他的异常沉着的态度使不认识他的人们惊异不安

那么他现在似乎更加傲慢和自满了

他看人们仿佛是看物件一样

坐在他对面的一个在法院当职员的神经质青年怨恨他的这副神情

这位青年向他借火

抽烟

和他攀谈

甚至推了他一下

为的是使他感到他并不是物件

而是一个人

但是弗洛斯基凝视着他

正像他凝视路灯一样

那青年做了个鬼脸

感觉到他在这种不把他当做人对待的压迫下

失去镇静了

弗隆斯基没有看到什么东西

也没有看见什么人

他感到自己是一个皇帝

倒不是因为他相信他已使安娜产生了印象

他还没有信心

而是因为他给他的印象使他充满了幸福和自豪

结局会怎样

他不知道

他甚至也没有想

他感觉得他从前消耗浪费的全部力量

现在已集中在一件东西上面

而且以惊人的精力趋向一个幸福的目标

他为这感到幸福

他知道他把真话告诉了他

他在哪儿

他就到哪儿去

现在他的生活的全部幸福

他唯一的人生目的

就在于看到他和听他说话

当他在波洛哥沃车站走下去喝矿泉水

一看见安娜

就不由自主的第一句话便把他所想的告诉了他

他把这个告诉了他

他现在知道了

而且在想这个了

他觉得很高兴

他整夜没有入睡

当他回到车厢的时候

他紧在回忆着他看到他时的一切情景

他说的每一句话

并且在他的想象里浮现出可能出现的未来图影

他的心激动的要停止跳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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