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来》第3022集 有余2-瓜子听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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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字幕由TME AI技术生成

第三千零二十二集

道士大步前行

双袖飘摇

道士身边大道显化出一串串的紫金文字

既有灵书秘笈

也有青词宝诰

更有诗篇和古文

春日载阳有鸣仓

更行道时迟

中心有违

远古岁月

有道德圣人曾见有鸟若鸮以口啄

树则粲然火出

玉宣国京城

沈刻站在外城门口那边

老宗师再后知后觉

也清楚自己置身于一处匪夷所思的鬼蜮之地了

走出永嘉县乌纱巷的马家

便是这幅光景了

如果接下来自己走出京城

满大街都是同一张面孔

沈刻稍作犹豫

没敢离开京城

走街串户散步

喝酒吃饭下馆子

随便拉个人攀谈闲聊

进铺子购物

甚至是杀人都无妨

那些京城百姓

达官显贵

各种匠人

掌柜伙计

各色客人等

反正都是同一张面孔

他们身体脆弱好似一张碎纸片

沈刻不信邪

甚至蹲在一具尸体旁

伸出手指蘸了蘸鲜血尝了尝

确有腥味儿

这让沈刻毛骨悚然

忍不住骂了一句真邪门儿

之后沈刻试图走出京城

但是每次尝试

不管是身形掠出城头

还是通过城门走出去

下一刻就会重返京城鬼打墙

偌大一座玉宣国京城

沈刻试图找出第三张面孔

不管他如何散步狂奔或是飞掠

所见人物俱是一脸度日如年

活人总不能被尿憋死

沈刻就开始想要找点事情做做

比如开馆教拳

重操旧业

去皇宫大开杀戒

甚至是开个绸缎铺子

那些学拳的弟子或是登门客人

言行举止都与常人无异

除了相貌可怜

老宗师就这么日渐消瘦

容貌枯槁

一开始还会计时算着过去了几天

到后来沈刻就彻底麻木了

当过篾匠

仵作更夫

一座偌大京城日常居住着二十余万人

沈刻却像是活在一堆行尸走肉的活死人当中

早已不知今年是何年

京城四季流转有序

在一个鹅毛大雪时分

意态萧索的老人神色呆滞坐在宫城外边的白玉桥上

垂垂老矣

要被逼疯了

一位头戴金冠穿青纱法袍的男子微笑

沈老宗师

如今我们可是老熟人了

喊你一声沈老哥不介意吧

不愧是一位即将破境的金身境武夫

一身充沛拳意不容小觑

纷纷落的雪花如近火盆

自行消融天地间

沈刻僵硬转头望向那个俊逸出尘的仙人

老人嘴唇微颤

陈人间发发善心

求你饶过我吧

男子双手笼袖斜靠栏杆

理由沈刻

欲哭无泪哀求

程虔宪

我们无冤无仇

分明是第一次见面呐

在那永嘉县马府我都没有出手挑衅陈剑仙

甚至连带言语冒犯都算不上

陈剑仙何必将我囚禁在此

每天只能等死啊

陈平安笑了一笑

我跟你无冤无仇不假

但是你跟这个世界结仇很深

沈刻听闻此言

霎时间竟是悲从中来

老泪浑浊

抬起袖子擦了擦眼角

这辈子学了拳脚功夫

自少年起行走江湖

约莫有甲子光阴了

沈刻不敢说自己心如磐石

比那练气士的道心更加坚韧

却也结结实实见识过不少的古怪阵仗了

只是当下处境使沈刻这辈子想都不敢想的渗人

却像陷入一场没有鬼物出没的噩梦醒不过来

陈平安说

好扳指啊

这么多年过去了

还沾着点亡国龙气

难道沈老哥还杀过皇帝

沈刻有些心虚苦笑

哎呦

一个小国宫内造办处物件不值几个钱

陈剑仙想要尽管拿去

剁掉我的手指一并拿去都成

只求陈剑仙让我离开这个鬼地方

陈平安问

你觉得这座京城有哪些地方是不合理的

有哪些细节是需要改善的

真实未必全部来自正确和合理

可能真实也来自荒诞无理

感性毫无脉络可言

沈刻听得一颗脑袋簸箕大

哪里是不合理的

陈先仙

你老人家扪心自问

这儿有哪里是合理的

陈平安笑了一笑

跟你一个武学宗师聊这个

好像是有点强人所难了

人口稠密的一国首善之地

大雪时节鸟雀难觅

桥下流水结冰

头顶短日冷光

沉默片刻

陈平安说

想要好人有好报

必须恶人有恶报

沈刻

你觉得是不是这个理啊

不等沈刻言语

从这一刻起

整座京城所有人全部都变成了沈刻的面容

恶人自有恶人磨

前后恶人同一人

沈刻转头望去

那位青衣仙人已经走下桥

转头与沈刻对视

笑了一笑

若说武学是杀人技

你不是喜欢杀人吗

这满城蝼蚁二十余万

练气士境界不高

至多就是下五境

你可以杀个够了

杀到你手抽筋

杀到你吐为止

唯一的麻烦就是那些玉宣国披甲武卒

他们可能会有武艺傍身

最后提醒一句

沈老哥记得多找几把趁手兵器

动作一定要快

武器不必多锋锐

但是一定要牢固

等到杀尽之时

大概就是你脱困之日

大概

对方言语之间

沈刻惊骇发现整座京城如被折叠纸张一般

最终京城地面变成一个圆球

城内各色人物沿着街巷四面八方蜂拥而来

人如蝗群涌向沈刻

似有不共戴天之仇

圆球之内

分不清鹅毛大雪到底是从天而飘落还是从地而浮起了

大雪中不复见剑仙踪迹

唯有似诵唱似歌吟的嗓音随雪飘摇

如一位得道高真在轻轻摇晃一枚风吹铃子

从此行乐高卧加餐作饮中仙听天籁

四时皆清佳愁能奈我何

仇自这厮

胆敢叩关犯境来即杀退

杏花巷

马氏祖宅堂屋内

眼前这一幕让蒲柳看的眼皮子直打颤

衣饰比诰命夫人还要雍容华贵的妇人双手使劲攥住白绫

在那儿不停谩骂独咒男人只是苦苦求饶

秦筝绷直双腿

以脚尖点地

马岩脖梗处已经被勒出一圈鲜红印痕

结果那位陈剑仙让蒲柳别干站着了

去撬开那对夫妇站立位置的地砖免得一个吊着一个站着

凭此轮流休歇换气

老妪不敢不照办

只得听命行事

在夫妇脚下取走青砖

再挖了两个小坑

坑不大但是不浅

陈平安说再挖

但是可以慢慢来

老妪便继续挖坑如掘墓

陈平安斜靠在房门那边

随口问

告诉马氏如何积攒阴德在城隍庙那边蒙混过关

是鬼物姜桂的意思

还是那个提粪桶老人的指点

老妪蹲在地上继续忙碌

老老实实回答

回剑仙的话

我试探过几次这位马府学塾夫子的学问深浅

姜桂虽是鬼物出身

学问也算驳杂

但是受限于眼界履历和修为境界

却教不会马氏这等秘事

我猜还是那个种昶的手段

马府供奉当中就属这老儿我看不真切

只是蒲柳打死都不敢询问一句

马氏夫妇就在这里吊着

直接盘问他们不是更好

老妪百思不得其解

这位陈剑仙不是读书人吗

怎得如此用心险恶手段歹毒

只是老妪很快就强迫让自己打散这些不该有的念头

事已至此

自己能不能活下来还两说呢

以前只是觉得一座马府乌烟瘴气比较脏

哪里想得到其实是这般凶险

危机四伏

马氏夫妇自认隐蔽的三封飞剑传信

分别寄给玉宣国薛氏皇帝

京师城隍庙武判官

鹿角山的山神府纠察司

老妪蒲柳也确实有明暗两手准备

只可惜都被那位陈剑仙给拦截下来了

就当着他的面拿出六封密信

陈平安坐在画案那边

悠悠然提笔研信

帮忙圈画朱批

斟字酌句推敲内容

最终重新书写了三封书信

传说得道仙人神通广大

一手袖里乾坤能够包罗万象

但是如此一来

钦天监和京师城隍很快就会发现永嘉县马府这边的异象

所以老妪至今还想不出陈平安到底是如何隔绝天地的

陈平安笑了一笑

看不懂刷刷马桶当杂役的昶

你就就看得懂当厨娘的于磬了吗

老妪疑惑

陈剑仙是说那个烧得一手好私房菜的狐媚子妇人

陈平安说只有她才是马苦玄亲自邀请过来的家族供奉

你们几个都算不上是什么主心骨

凑数的

老妪试探性问

敢问陈剑仙

那妇人于磬莫非是位飞升境

如果不是一位飞升境拦阻陈平安复仇

貌似根本不够看罢

你还真敢想

陈平安摇头一笑

于磬跟你一样

是元婴境

二十多年前的保平州袁英静门面上才几人又不是什么小鱼小虾

可能放个屁都可以掀起大风大浪呢

蒲柳挖坑如凿井

深度足够了

老妪用眼角余光打量着对面的妇人

当下局面是一个死结

残忍之处不在死人而已

而是这双夫妇必须注定先死一人

当然可以是马岩或是秦筝主动赴死

早死与晚死之人携手共赴黄泉

鬼门关外见了面

相互间并无怨怼心

夫妻一场

好歹算是同富贵共患难一场

只是还有一种情况就比较糟心了

一人勒死另外一人

如此一来

黄泉路上是恨那个罪魁祸首的陈平安更多

还是夫妻之间怨恨对方更多一些

那就难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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