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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四一年五月的一天
在哥廷根大学
季羡林在去研究所的路上
发现一家院落里盛开的海棠花
他突然想起济南佛山街的海棠
满树红樱燃起故园情
故乡和祖国就都站在了他的面前
大家好
这里是三六五读书
我是超宇
今天要分享给大家的文章题目叫海棠花
作者 季羡林
依稀欣赏
早晨到研究所去的路上
抬头看到人家的园子里正开着海棠花
缤纷烂漫的开成一团
这使我想到自己故乡院子里的那两棵海棠花
现在香叶正是开花的时候了
我虽然喜欢海棠花
但却似乎与海棠花无缘
自家院子里虽然就有两棵
枝干都非常粗大
最高的枝子仅高过房顶
秋后叶子落光了的时候
看到尖尖的顶枝直刺着蔚蓝悠远的天空
自己的幻想也仿佛跟着爬上去
常默默的看上半天
但是要到记忆里去搜寻开花时的情景
却只能搜到很少几个片段
搬过家来以前
曾在春天到原来住在这里的亲戚家里去套过几次折枝
当时看了那开得团团滚滚的花朵
很羡慕过一番
但这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现在回想起来都有点渺茫了
家搬过来以后
自己似乎只在家里待过一个春天
当时开花时的情景
现在已想不真切
记得有一个晚上
同几个同伴在家南边一个高崖上游玩
向北看
看到一片屋顶
其中纵横穿插着一条条的空隙
是街道
虽然也可以幻想出一片海浪
但究竟单调的很
可是在这一片单调的房顶中
却默的看到一树繁花的尖顶
绚烂的像是西天的晚霞
当时我真有说不出的高兴
其中还夹杂着一点渴望
渴望自己能够走到这树下去看上一看
于是我就按着这一条条的空隙数起来
终于发现那就是自己家里那两棵海棠树
我立刻跑下崖头
回到家里
站在海棠树下
一直站到淡红的花团渐渐消失到黄昏里去
只朦胧留下一片淡白
但是这样的情景只有过一次
其余的春天我都是在北京度过的
北京是古老的都城
竟有许多机会可以做赏花的运势
但是自己却很少有这福气
我只到中山公园去看过芍药
到颐和园去看过一次木兰
此外就是同一个老朋友在大都日头下面跑过许多条窄窄的灰土街道
到崇孝寺去看过一次牡丹
又因为去的太晚了
看到满地残缨
至于海棠
不但是很少看到
连因海棠而出名的寺院似乎也没有听说过
北京的春天是非常短的
短到几乎没有
最初还是残冬
可是接连吹上几天大风
再一看树木都长出了嫩绿的叶子
天气陡然暖了起来
已经是夏天了
夏天一来
我就又回到故乡去
院子里的两棵海棠已经密密层层的盖满了大叶子
很难令人回想起这上面曾经开过团团滚滚的花
常州无聊
我躺在铺在五里面地上的席子上睡觉
醒来往往觉得一枕清凉
非常舒服
抬头看到窗纸上利利乱乱的布满了夜影
我见或也坐在窗前看点书
满窗浓绿
不时有一只绿色的虫子在上面慢慢的爬过去
令我幻想深山大泽中的行人
蜗牛爬过的痕迹
就像是山林间中的蜿蜒的小道
就这样自己可以看上半天
晚上吃过饭后
就搬了椅子坐在海棠树下乘凉
从叶子的空隙处看到灰色的天空
上面嵌着一颗一颗的星
结在海棠树下沿边中间的蜘蛛网借了星星的微光
把影子投在天幕上
一切都是这样静
这时候自己往往什么都不想
只让睡衣轻轻的压上眉头
等到果真睡去
半夜里再醒来的时候
往往听到海棠叶子稀稀苏苏的直响
直到外面下雨了
似乎这样的夏天也没有能过几个
六年前的秋天
当海棠树的叶子渐渐的转成淡黄的时候
我离开故乡
来到了德国
一转眼在这个小城里就住了这么久
我们天天在过日子
却往往不知道日子是怎么过的
以前在一篇什么文章里读到这样一句话
我们从现在起
要仔仔细细的过日子了
当时颇有同感
觉得自己也应立刻从及时起仔仔细细的过日子了
但是过了一些时候
再一回想
仍然是有些捉摸不住
不知道日子是怎样过去的
到了德国更是如此
我本来是下定了决心用苦行者的精神到德国来念书的
所以每天除了钻书本以外
很少想到别的事情
可是现实的情况又不允许我这样走
而且祖国有时来入梦
使我这万里外的游子心情不能平静
就这样
在幻想和现实之间
在祖国和抑郁之间
我的思想在挣扎着
不知道怎样一来
一下子就过了六年
哥亭根是有名的花城
来到这里的第一个春天
这里花之都就让我吃惊
雪刚融化
就有白色的小花从地里钻出来
以后天气逐渐转暖
一转眼家家园子里都挤满了花
红的
黄的
蓝的
白的
大大小小
五颜六色
警示的一片
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放的
山上树林子里更有整束的白桦
我常常一个人在暮春五月到山上去散步
那烘烘的香气漂浮在我的四周
人同香气仿佛融而为一
忘记了花
也忘记了自己
直到黄昏才慢慢回家
但是我却似乎一直没注意到这里也有海棠花
原因是我最初只看到满眼繁花
多半是叫不出名字
看花苦
为忆其名
我也就不易了
因而也就不分什么花什么花
只是眼花缭乱而已
但是真像一个奇迹似的
今天早晨
我竟在人家园子里看到盛开的海棠花
我的心一动
仿佛刚睡了一大觉醒来似的
莫搭发现自己在这个抑郁的小城里住了六年了
相思浓浓的压上心头
无法排解
我前面说我同海棠花无缘
现在我不知道应该怎样说好了
相思并不是很舒服的事情
但是在这垂净的五月天
当自己心里填满了忧愁的时候
有这么一团十分浓烈的相思压在心头
令人感到痛苦
同时
我却又爱惜这点相思
欣赏这点相思
他使我想到
我是一个有故乡和祖国的人
故乡和祖国虽然远在天边
但是现在他们却近在眼前
我离开他们的时间愈远
他们却离我愈近
我的祖国正在苦难中
我是多么想看到它呀
把祖国召唤到我眼前来的
似乎就是海棠花
我应该感激它才是
想来想去
我自己也糊涂了
晚上回家的路上
我又走过那个园子去看海棠花
它依旧同早晨一样缤纷烂漫的开成一团
它似乎一点儿也不理会我的心情
我站在树下待了半天
抬眼看到西天正亮着同海棠花一样红艳的晚霞
嗯
在这样的一个周末
把季羡林的这篇海棠花送给电播另一端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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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们继续相约啦啦
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