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来》第076集-脚下河山-瓜子听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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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字幕由TME AI技术生成

第七十六集

黑蛇漫长的身躯在围出足足两圈城墙之后

竟然还能高高翘起尾部

如巡城士卒防止朱河飞窜出去

朱河一次应对已经足够迅速

在蛇身第二圈形成之前就要拔地而起

只是身形刚刚腾空

就被那条尾巴迅猛砸下

朱河双臂护住头颅被猛然拍落回石坪虽未伤及内脏

但是气海如沸水蒸腾

使得一张脸庞胀得通红

流转全身的魂魄神意出于好意

为了庇护主人不受创伤

不得不离开既定的经脉道路

转而渗透进入更外围的血肉肌肤

黑蛇冰冷银眸流露出一丝得意笑意

如果说之前这位武人是七分熟的美味

那么现在就有九分熟了

所以它不再继续消耗元气

而是张开大嘴

一次次低下头颅扑向朱河

朱河出拳如虹

在这座斗兽场内灵活辗转腾挪

两条手臂绽放出青蒙蒙的罡气

每次出拳皆可裂空

风声大震

虽然处于绝对下风

朱河却没有半点颓势

眼眸熠熠

精神气更是前所未有的充沛

白衣老翁竖起耳朵啧啧称奇

虽未亲眼见到大战光景

却猜出个大概

心想真是个不错的武道宗师胚子

半路夭折

惜哉惜哉

他猛然火烧屁股地惊醒

起身捡起那根黯淡无光的绿色竹杖

对那些武人的同行之人喊

快来一个人

随便谁都行

只要是童男童女皆可

不

你们长辈捏出的岳字用脚踩平我就能脱身

不受此符拘束

到时候我可以助他一臂之力

不敢说

斩杀孽畜

脱困总是不难

不敢翁

斩杀孽畜

在那几人脸上游移

林守一嘴角泛起冷笑

李槐刚要鼓起胆气去冒死涉险一趟

却被李宝瓶一把扯住胳膊

老翁愕然

痛心疾首跳脚骂

不知好歹的蠢货

难道要眼睁睁看着你们的长辈力竭战死

你们这帮小崽子的良心都被狗吃了不成

朱鹿身形一闪

向那位棋墩山土地狂奔而去

远处陈平安突然厉色喊

朱鹿 你别去

你如果不帮他

他无路可退

说不定只能跟我们并肩作战

如果帮了他

以他胆小怕事的心性肯定就跑了

再者我们还不确定他到底是不是跟那两条畜生一伙的

你别冲动

他从头到尾看似一直在帮我们

但你有没有发现他其实一点都不曾帮到朱叔叔

朱鹿哪里愿意听陈平安的言语

只管埋头前冲

陈平安在开口说话的瞬间

其实就已经开始向土地老翁冲去

速度丝毫不比朱鹿逊色

如果没有意外

草鞋少年有希望拦下朱鹿的举动

土地老翁脸色阴晴不定

手持绿杖站在原地

断去一翅的白蟒在翻腾之后

很快就躺在石坪上不动弹

奄奄一息

好像是再也无法参加这场搏杀

但是当陈平安冲向土地老翁

身形出现在它头颅十数步外

白蟒毫无征兆地向前一窜

大嘴狠狠咬向少年

哪里还有之前那副半死不活的濒死架势

陈平安猛然停下脚步

向后倒退而去

躲掉白蟒凶险扑杀

怒喊出路

看到没

这条孽畜同样希望你毁掉朱叔叔那个岳字

那人跟两头畜生说不定早就达成了秘密约定

陈平安被白蟒身躯阻隔了视线

看不到白衣老翁那边的景象

继是那颗白蟒的头颅先是略显慌张地望向少女那方

继而缓缓扭向少年

眼眸充满讥讽之色

那一刻

少年满怀愤懑和失望

以至于连体内那条火龙在经过高处三座气府窍穴的时候

莫名其妙从势如破竹的气势变成小心翼翼的卑微姿势

少年也不曾注意留心脑子里一团浆糊的少女

朱鹿跑到那个岳字附近

满脸泪水伸出脚一通乱踩

少女哽咽

我要救我爹

我要救他

我知道因为他是我爹

所以你们才会这么无所谓他的生死

岳字上边的黄符灰烬被踩得混入泥土

最终消散不见

岳字在少女的踩踏之下终于模糊不见

白衣老翁呆呆低头看着少女的双脚

从喉咙深处发出一阵压抑至极的笑声

然后老翁抬起头

玩味凝视着那个仓皇失措的少女

老人手腕随意拧转

绿色竹杖在空中带出一片翠绿流萤

苍老脸庞如枯木逢春

老人笑逐颜开点了点头

救父心切

理解理解

老翁的身形开始迅速增高

容颜变得越来越年轻

筋骨伸展发出一连串黄豆崩裂的刺耳声响

已是中年男子模样的他仰天大笑

似哭似笑

快意至极

变得容颜俊美的绿杖男子笑望向那头白蟒

按照约定

我帮你们对付那个藏头藏尾的斗笠汉子

至于这些家伙嘛

随便你们处置

当然了

以后咱们双方相处可就不能继续是之前数百年的样子了

放心

我只等被敕封为山神后

会将你提拔为此处的土地

至于你那汉子走江一事

我也会扶持一二

说到底

大家互利互惠

共襄盛举

绿杖男子说完这些言语

已是俊逸潇洒的弱冠男子笑眯眯望向那个目瞪口呆的少女

你爹与我有缘呢

本来大骊这次封赏版图上的各路山河神祇

我撑死了就是借机恢复土地正身

可他竟然能够喊出那位先生的名讳

实在是震撼人心呐

等于帮我重新钦定了原本被仙人剥夺摘去的土地之身

实不相瞒

若是他当时粘土撮壤写出那部开山篇的嶽字

说不得我此时根本无需大骊敕封

对

是棋墩山的正统山神了

哈哈哈哈

男人神色无比欢愉

慢慢踱步

自顾自摆摆手笑了一笑

没关系没关系

我已很知足了

你爹是好人呐

你也是

你们是我的贵人

只可惜滴水之恩还要涌泉相报

结果你们这么大的敕封之恩

我实在是无以回报啊

少女面无人色

嘴唇颤抖

反复呢喃

你骗人

你骗人

玉树临风的男人瞥了眼白蟒

飞翅被斩断一事咱们可都意料不到

别奢望我会额外补偿什么

如今我穷酸的很

棋墩山方圆数百里这么多年早被你们搜刮殆尽了

我这堂堂土地老爷只剩下了一层地皮

很不像话呀

白蟒温顺点头

透露出一丝罕见的谄媚

然后轻轻晃了晃头颅

男人大手一挥

绿杖豪迈开口

你们的那点破烂家底儿我可不稀罕

所有以往过节就让它随风而逝好了

最后他环顾四周

笑嘻嘻的

那个被你们称呼为阿良的兄弟呢

不拜山头也就罢了

还敢坐我的交椅

最后更是让嶽字降

为了岳字

这位正值意气风发的山神突然眼神茫然的低头望去

一脸痛苦欲绝和匪夷所思

一把普普通通的竹刀从他心口穿过

斗笠汉子与他并肩站着

只是面朝方向相反

那人松开刀柄

然后拍了拍这位山神老爷的肩膀

笑眯眯回答

你找我

当斗笠汉子松开那柄竹刀的刀柄后

换作肩头一拍

在鬼门关打了个转的俊美男子非但没有如释重负

反而愈发战战兢兢

他脸上再无先前指点江山的畅快笑意

身形一动不动

嗓音干涩

呃

前辈今日误会

是我唐突了

事实上

这个来历不明的汉子竟然能够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在身侧

轻而易举以寻常竹刀捅穿他的心窍

那么他就确定无疑

自己绝非此人的对手

兴许唯有等到自己成为棋墩山正神

才有与其扳手腕的底气

那么一个棘手问题就摆在了他眼前

是老老实实站直了挨打

还是硬气的搏上一搏

其实当那人手心离开刀柄的瞬间

普通材质的竹刀就已经失去了震慑力

作为神祇

哪怕仅是不入流的土地公

搁在世俗王朝的官场

他就是没有官身的胥吏罢了

可神祇到底是神祇

比如他当下这副经受无数香火熏陶的金身

足可媲美七境武人的体魄

尤其是没有死穴一说

所以哪怕被竹刀捅穿后背心口

仍是不碍大事

可名叫阿良的斗笠汉子越是如此漫不经心

他就越忐忑不安

犹记得当初被那两位莅临此山的陆地真仙以无上神通销毁他的神位金身

当时那两人的气态姿容亦是如此轻描淡写

甚至远远不如他们对弈手谈的任意一次落子

阿良出刀之后

此时又恢复玩世不恭的德行

摘下腰间小葫芦轻轻晃动

酒香四溢

阿良灌了一口烈酒

绕着这位年轻俊美的土地公转圈散步

啧啧开口

你这家伙演戏的本事挺好

当然那条白蟒也不差

加上暴戾的黑蛇

配合的堪称天衣无缝

哼

不过你自认为大功告成后的真情流露更符合我的胃口

哼

三次笑声很精彩

我喜欢那双黑蛇白茅早已开窍

通晓人性

在斗笠汉子笑眯眯跟男子打招呼的同时

几乎同时就急急退去

黑蛇迅速散开身躯

长墙退回山巅石坪一侧边缘

失去一翅的白蟒扭曲后撤

乖乖盘踞在悬崖借

头颅低垂

低眉顺眼

温驯异常

这一次绝不是假装

蛇蟒双方那覆盖庞大身躯的鳞片微微颤抖

发乎本心

他们甚至不敢正眼打量那名斗笠汉子

阿良一记竹刀就让一切尘埃落定

年轻土地听到斗笠汉子的打趣后满脸尴尬

阿良前辈说笑了

阿良收敛笑意

说笑

俊美风流的年轻土地好像察觉到不妙

大概之下眼前这位斗笠汉子是那种翻脸无情的性通

是要对自己痛下杀手了

一急之下便是使出一方山水神祇的神通

身躯如黄泥软化流淌

立身之处的地面泥浆翻涌

几乎一个眨眼功夫

这位土地就不见了踪迹

烂泥塘似的地面也瞬间恢复如常

缩地成寸

其实道门兵家都有类似法术

没了身躯支撑

绿色竹刀下坠

阿良伸手握住竹刀

发现红棉小姑娘三人瞪大眼睛望着自己

阿良赶紧抬头挺胸

没有将竹刀放回刀鞘

而是以刀尖拄地

摆出一副抬头望天的潇洒姿态

斗笠汉子偷偷碎碎念

夸我

使劲夸我

我阿良最大的两个优点就是喜欢接受批评

你批评我我就打死你

再就是经得住别人的称赞

褒奖再没跑再肉麻都接得住

李槐率先开口

孩子一路小跑到阿良身边

上下打量了一番说

阿良

你来这么晚是不是拉屎去了

真是懒人屎尿多

你知不知道再晚来一点

以后就没人陪你唠叨陪你一起撒尿了

那么到时候你会不会想我

假装高人风范很是辛苦的阿良顿时破功

恼羞成怒

哼

我想你娘想你姐

就是不想你这个没良心的兔崽子

李槐破天荒不反骂回去

低下头脸色有些黯然

阿良叹了口气

摸了摸孩子的脑袋

唉

你这不是没死翘翘嘛

愁眉苦脸做啥

行了行了

李槐立马笑嘻嘻抬起头

阿良

你教我绝世武功吧

阿良笑着问

哈哈

你能吃苦

孩子一本正经摇头

当然吃不住苦

你就没有让我不用吃苦也能练成天下无敌的厉害功夫

阿良嘴角抽搐

你觉得呢

李槐撇撇嘴

斜眼看斗笠汉子

哎呀 阿良

你让我很失望啊

李宝瓶背着小书箱朝阿良笑了笑

然后跑去看陈平安

林守一来到阿良身前

有些疑惑

却没有开口询问什么

阿良对少年点了点头

示意私下聊

浑身浴血的朱河盘膝而坐

只是看着吓人而已

并未伤及魂魄和元气根本

汉子抹了把脸上的血迹

满脸笑意

只觉得痛快

真是痛快

这辈子不曾如此酣畅淋漓

好像所有心胸间的积郁都因为这场大战一扫而空

脑海清明

筋骨舒张

朱鹿飞奔到朱河身边蹲下身

还带着满脸泪痕

朱河摆手大笑

闺女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好事

天大的好事

爹感觉像是抓住了一丝破境的契机

原本死气沉沉的几座关键窍穴有了新气抽芽的迹象

别小看这点苗头

对于爹这种原本武道前途断绝的人来说

莫大幸事

朱鹿将信将疑

忧心忡忡

爹

你别急着说话了

小心扯到伤口

爹河笑意更浓

双手撑在膝盖上

容光焕发

整个个人显得格外精神饱满

这点小伤算么

若是再熬上一刻钟一炷香的功夫

爹说不得就能一只脚跨入第六境的门槛儿了

当然

前提是爹没有死在那条畜生的嘴下

如何

说到这里

望向斗笠汉子那边

伸出大拇指

阿良前辈

到了红烛镇

请你喝那新酿的杏花春你一了

背对朱河的阿良抬起手臂摆摆手

说了句很煞风景的话

老朱啊

大恩不言谢

记在心里就好

说出来显得多没诚意

陈平安那边接过李宝瓶递过来的小瓷瓶

正是杨家铺子的祖传独家秘方

用处很简单

就是扛痛

之前在小镇神仙坟与马苦玄那番差点分出生死的惨烈搏杀后

少年便用过一次

如果阿良没有及时出现

那么这只小瓷瓶就一定会派上用场

现在就不需要了

陈平安此刻虽然满身绞痛

但是还不至于用上它

杨老头曾经说得很清楚

是药三分毒

能不用就别用

尤其是习武之后

如果滥用所谓的灵丹妙药

长远来看就是在挖自己的墙角

李宝瓶看着满脸苍白的小师叔

心思细腻的小姑娘敏锐发现小师叔握着柴刀的左手一直在克制不住地颤抖

陈平安轻声安慰

不打紧

只是身子骨暂时被打回了原形

但不是没有好处

如果我的感觉没有出错的话

将来好处要更多一些

李宝瓶使劲点头

一点儿也不怀疑

因为小师叔说过不会骗她

阿良环顾四周

分别看过了黑蛇和白蟒

想了想悄然加重力道

拄地刀尖不易察觉地往地面钉入一寸距离

一位失魂落魄逃回山腹洞府的土地

脑袋上就跟被一记天雷砸中

鲜血爆溅

他吓得屁滚尿流

躲远几步后抬头望去

仅是空中露出一小截绿色刀尖而已

再无其他

这位气度翩翩如豪华俊彦的貌美青年咬咬牙一跺脚

下一刻

他的身形便从棋墩山石坪如雨后春笋破土而出

他一只手按住伤口

哭丧着脸望向那个高深莫测的斗笠汉子

恨不得跪地求饶苦苦哀求

恳请大仙不要再戏耍小的了

当这位年轻土地去而复还后

少女朱鹿下意识吓了一大跳

她不知为何瞬间就情绪爆发

站起身对着阿良喊

杀了他们

阿良笑着转过身

看着那个脸色狰狞的少女问

啊

为什么要杀掉他们

跟我无缘无故无冤无仇的

少女清秀可人的脸庞愈发扭曲

伸出手指遥遥指着斗笠汉子

无 无缘无故

那两条畜生方才要吃了我们

这个棋墩山土地更是幕后的罪魁祸首

阿良恍然

看了眼满脸焦急的年轻土地

然后各自看了眼黑蛇白蟒

你要吃我

你还是你

棋墩山土地和两头尚未化形的蛇蟒自然一起死命摇头

少女气得浑身颤抖

带着哭腔

我爹差点就死了

我们都差点死了

她泪眼满朦胧望着那个陌生至极的斗笠汉子

你明明有这份能耐为民除害

为何不杀两头孽畜

一个假公济私不庇护旅人反而合伙害人

你阿良怎么就杀不得

阿良默然片刻

突然大笑起些

你这口气像是我未过门的媳妇啊

不行不行

我其实喜欢年纪稍大一些

身段完全长开了的姑娘

说到这里

阿良从地面抽出竹刀放回刀鞘

双手做了一个浑圆饱满的手势

贱兮兮的

我喜欢这样的

少女愣了愣

尖声开口

你不可理喻

朱河挣扎着起身

拍了拍自己女儿的肩头

沉声说

不可无礼

更不可意气用事

一切就交由阿良前辈自行处置好了

朱鹿猛然转过头望向远处

满脸委屈愤懑

阿良望向陈平安

少年点了点头

阿良

你做决定

阿良懒洋洋的

哎 行吧

那我就说了算

老话说得好

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身为江湖儿女

咱们要大度些

年轻土地使劲点头

石坪那两条小山似的蛇蟒也微微低垂头颅

阿良突然转变口风

唉

可是害我受了这么大惊吓

没有一点补偿就不合情理了

年轻土地欲哭无泪

这位阿良大仙

真正差点胆子吓破的人

现在就站在你对面啊

阿良想了想

一把搂过棋墩山土地的肩膀

尴尬的是一人身材不高

另一人却是玉树临风的修长身材

幸好后者识趣

连忙低头弯腰

才让阿良不用踮起脚跟与自己勾肩搭背

阿良拉着他窃窃私语

他小鸡啄米不断点头

绝不敢说半个不字

到最后

似乎是被阿良的简单要求震惊到了

起先唯恐要掉一层皮的年轻土地既惊喜且狐疑

阿良不耐烦的挥挥手

趁我改变主意之前赶紧消失

之后年轻土地与蛇蟒以类似唇语的偏门术法沟通

然后他很快就遁地而走

白蟒小心翼翼摇摆游曳

用嘴巴叼起那只摔落在石坪上的断翅

尽量绕开众人

与那条黑蛇一起离开山巅

离去之前

面朝那位某个瞬间让他们几乎蛇胆炸裂的斗笠汉子

两颗硕大头颅缓缓落下

最终触及地面

向阿良摆出臣服示弱之意

暮色里

一场突如其来的惊险大战之后

朱河喊上陈平安一起去靠近石坪的一处溪涧清洗伤口

少女朱鹿默默跟上

一大一小蹲在水边

各自清洗掉脸庞衣衫上的血迹

朱河欲言又止

陈平安眼见少女一个人远远坐在溪涧石头上

少年就说先回去了

朱河点点头没有挽留

在陈平安离开后

朱河站起身来到女儿身边坐下

柔声开口

怎么连一声对不起也不说

少女脱掉靴子长袜

露出白白嫩嫩的脚丫

听到父亲略带责问的言语后

少女蓦然睁大眼眸

有些委屈

爹

你什么意思

朱河看着女儿的眼睛

那是一双像极了她娘亲的漂亮眼眸

使得

这个正直汉子一些到了嘴边的生硬话语稍稍打了个转

叹了口气

语气平缓

先前陈平安阻止你不要毁掉岳字

事后证明他是对的

朱鹿双手抱住膝盖

望向溪涧流水冷哼

你又不是他爹

他陈平安当然不担心

我当时哪里顾得上这些

如果万一他错了呢

难道我就看着你死在那里

朱河默不作声

她扭过头红着眼睛

爹

如果我那个时候不做点什么

还是你的女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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