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喜马拉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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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词

本字幕由TME AI技术生成

欢迎您收听由喜马拉雅出品的狂人日记

作者 鲁迅

演播 小宠

兜兜里有糖以及他优秀的小伙伴们

第十二集

这过了几年呢

我的家境大不如前了

非谋点事做便要受饿

只得也回到中国来

我一到上海便买定一条假辫子

那时是二元的市价

带着回家

我的母亲倒也不说什么

然而旁人一见面便都首先研究着辫子

待到知道是假

就一声冷笑

将我拟为杀头的罪名

有日本家还预备去告官

但后来因为恐怕革命党的造反或者要成功

这才终止

我想假的不如真的直接爽快

我便索性废了假辫子

穿着西装在街上走

一路走去一路便是笑骂的声音

有的还跟在后面骂这冒失鬼

假洋鬼子会

于是不穿洋服了

改了大衫

他们骂的更厉害

在这日暮途穷的时候

我的手里才添出一只手杖来

拼命的打了几回

他们渐渐的不骂了

只是走到没有打过的生地方还是骂

这件事儿很使我悲哀

至今还时时记得了

我在留学的时候

曾经看见日报上登在一个游历南洋和中国的本都博士的事儿

这位博士是不懂中国和马来语的人

问他

你不懂话怎么走路呢

他拿起手杖来说

这便是他们的话

他们都懂

我因此气愤了好几天

谁知道我竟不知不觉的自己也做了

而且那些人都懂了

宣统初年

我在本地的中学校做监学

同事是避之唯恐不远

官僚是防之唯恐不严

我终日如坐在冰窖子里

如站在刑场旁边

其实并非别的

只因为缺少了一条辫子

有一日

几个学生忽然走到我房里来说

先生

我们要剪辫子了

我说不行

有辫子好呢

没有辫子好呢

没有辫子好你怎么说不行呢

犯不上

你们还是不剪上算等一等吧

他们不说什么

撅着嘴唇走出房去

然而终于剪掉了

哼 不得了了

人言啧啧了

我却只装作不知道

一任他们光着头皮和许多辫子一起上讲堂

然而这剪辫病传染了

第三天

师范学堂的学生忽然也剪下了六条辫子

晚上便开除了六个学生

这六人留校不能回家不得

一直挨到第一个双十节之后又一个多月才消去了犯罪的火烙印

我呢 也一样

只是元年冬天到北京还被人骂过几次

后来骂我的人也被警察剪去了辫子

我就不再被人辱骂了

但我没有到乡间去

恩显出非常得意模样

然而又沉下脸来

现在你们这些理想家又在那里嚷什么

女子剪发了

又要造出许多毫无所得而痛苦的人

现在不是已经有剪掉头发的女人因此考不进学校去

或者被学校除了名吗

改革吗

武器在哪里

工读吗

工厂在哪里

仍然留起嫁给人家做媳妇去

忘却了一切还是幸福

倘使一记这些平等自由的话

便要苦痛一生世

我要借了二至拔随夫的话问你们

你们将黄金时代的出现预约给这些人们的子孙了

但有什么给这些人们自己呢

造物的皮鞭没有到中国的脊梁上时

中国便永远是这一样的

中国绝不肯自己改变一枝毫毛

你们的嘴里既然并无毒牙

何以偏要在额上贴起蝮蛇两个大字

引乞丐来打杀

恩愈说愈离奇了

但一见到我不很愿听的神情

便立刻闭了口

站起来取帽子

我说 回去吗

他答道 是的

天要下雨了

我默默的送他到门口

他戴上帽子说

再见

请你恕我打搅

好在明天啊

便不是双十节

我们同可以忘却了

一九二零年十月

风波临河的土场上

太阳渐渐的收了它通黄的光线了

长边靠河的乌桕入叶干巴巴的才喘过气来

几个花脚蚊子在下面哼着飞舞

运河的农家的烟囱里逐渐减少了炊烟

女人孩子们都在自己门口的土场上泼些水

放下小桌子和矮凳

人知道这已经是晚饭的时候了

老人男人坐在矮凳上摇着大芭蕉扇闲谈

孩子飞也似的跑

或者蹲在乌桕树下堵玩石子

女人端出乌黑的蒸干菜和松花黄的米饭

热腾腾冒烟

河里驶过文人的酒船

文豪见了大发诗兴

说无思无虑

这真是田家乐啊

但文豪的话有些不合事实

就因为他们没有听到九斤老太的话

这时候九斤老太正在大怒

拿破芭蕉扇敲着凳角说

我活到七十九岁了

活够了

不愿意引进这些百家族

还是死得好

立刻就要吃饭了

还炒豆子吃穷一家子

依着曾孙女六斤捏着一把豆正从对面跑来

见着情形便直奔河边

藏在乌桕树后

伸出双丫脚的小头大声说

这老不死的

九斤老太虽然高瘦

耳朵却还不很聋

但也没有听到孩子的话

仍旧自己说

这真是一代不如一代啊

听众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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