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上-喜马拉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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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您收听由喜马拉雅出品的狂人日记

作者

鲁迅演播小宠兜兜利有糖以及他优秀的小伙伴们

第六十六集但是虽在这一种百无聊赖的境地中

也还不给连殳安住

渐渐地

小报上有匿名人来攻击他

学界上也常有关于他的流言

可是这已经并非先前似的单是话柄

大概是于他有损的了

我知道这是他近来喜欢发表文章的结果

倒也并不介意

s城人最不愿意有人发些

没有顾忌的议论

一有

一定要暗暗地来叮他

这是向来如此的

连殳自己也知道

但到春天

忽然听说他已被校长辞退了

这却使我觉得有些恶突

其实这也是向来如此的

不过因为我希望着自己认识的人能够幸免

所以就以为兀突罢了

S城人倒并非这一回特别恶

其时我正忙着自己的生计

一面又在接洽本年秋天到山阳去当教员的事儿

竟没有工夫去访问他

待到有些余暇的时候

离他被辞退那时大约快有三个月了

可是还没有发生访问连殳的意思

有一天

我路过大街

偶然在旧书摊儿前停留

却不禁使我觉到震悚

因为在那里陈列着一部汲古阁初印本史记索隐

正是连殳的书

他喜欢书

但不是藏书家

这种本子在他是算作贵重的善本非

万不得已不肯轻易变卖的

难道他失业刚才两三月就一贫至此么

虽然他向来一有钱即随手散去

没有什么贮蓄

于是我便决意访问连殳去

顺便在街上买了一瓶烧酒

两包花生米

两个熏鱼头

他的房门儿关闭着

叫了两声不见答应

我疑心他睡着了

更加大声地叫

并且伸手拍着房门儿

出去了罢

大良们的祖母

那三角眼儿的胖女人从对面的窗口探出她花白的头来了

也大声说

不耐烦似的

那里去了呢

我问那里去了啊

谁知道呢

他能到那里去呢

你等着就是啊

一会儿总会回来的

我便推开门

走进他的客厅去

真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

满眼是凄凉和空空洞洞

不但器具所余无几了

连书籍也只剩了在s城决没有人会要的几本洋装书

屋中间的圆桌还在

先前曾经常常围绕着忧郁慷慨的青年

怀才不遇的奇士和阿扎吵闹的孩子们的

现在却见得很闲静

只在面儿上蒙着一层薄薄的灰尘

我就在桌上放了酒瓶和纸包

拖过一把椅子来

靠桌旁

对着房门坐下

的确

不过是一会儿

房门一开

一个人悄悄地阴影似的进来了

正是连殳

也许是傍晚之故罢

看去仿佛比先前黑

但神情却还是那样啊

你在这里啊

来得多久了

他似乎有些喜欢

并没有多久

我说

你到那里去了

并没有到那里去

不过随便走走

他也拖过椅子来

在桌旁坐下

我们便开始喝烧酒

一面谈些关于他的失业的事儿

但他却不愿意多谈这些

他以为这是意料中的事

也是自己时常遇到的事

无足怪

而且无可谈的

他照例只是一意喝烧酒

并且依然发些关于社会和历史的议论

不知怎地

我此时看见空空的书架

也记起汲古阁初印本的史记索隐

忽而感到一种淡漠的孤寂和悲哀

你的客厅这么荒凉啊

近来客人不多了么

没有了

他们以为我心境不佳

来也无意味

心境不佳

实在是可以给人们不舒服的

冬天的公园儿就没有人去了

他连喝两口酒

默默地想着

突然仰起脸来看着我

问道

你在图谋的职业也还是毫无把握罢

我虽然明知他已经有些酒意

但也不禁愤然

正想发话

只见他侧耳一听

便抓起一把花生米出去了

门外是大良们笑嚷的声音

但他一出去

孩子们的声音便寂然

而且似乎都走了

他还追上去说些话

却不听得有回答

他也就阴影似的悄悄地回来

仍将一把花生米放在纸包里

连我的东西也不要吃了

他低声嘲笑似的说

连殳啊

我很觉得悲凉

却强装着微笑说

我以为你太自寻苦恼了

你看得人间太坏

他冷冷的笑了一笑

我的话还没有完呢

你对于我们偶而来访问你的

我们也以为因为闲着无事儿

所以来你这里将你当作消遣的资料的罢

并不但有时也这样想

或者寻些谈资

那你可错误了

人们其实并不这样

你实在亲手造了独头茧

将自己裹在里面了

你应该将世间看得光明些

我叹息着说

也许如此罢

但是你说那丝是怎么来的呢

自然

世上也尽有这样的人

譬如我的祖母就是我虽然没有分得她的血液

却也许会继承她的运命

然而

这也没有什么要紧

听众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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