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收听法医秦明系列失语者作者秦明演播骆驼。
第34集。
什么吵架了?
邻居听得真切吗?
我问道。
侦查员回答说,
邻居说应该是吵架了,
不过呢,
好像只听吵几句,
后来就没听见什么其他声音了。
勇哥说道,
嗯,
那就是了,
看来这个金瓶啊,
具有重大的犯罪嫌疑,
即便不是他干的,
那他也应该是知情者。
我沉默着,
侦查员说是,
我们也认为是金瓶杀人以后带着孩子逃跑了。
目前大家正在积极地设下追捕,
估计啊,
他也跑不远。
我问道,
对了,
孩子几岁了?
呃,
今年5岁。
我说道,
你们怀疑金瓶呢?
有充足的依据,
但是我总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怎么有不同的意见?
勇哥问道。
我皱起了眉头。
也不是不同意见,
就是觉得呢,
有一些疑点隐隐约约的缠绕在脑子里,
我自己捋不清楚。
乔法医说道。
我觉得没问题啊,
熟人作案,
两人又神秘失踪,
他逃不了干系。
我点了点头。
我知道你们有你们的道理,
但是孩子这么小,
妈妈和奶奶打架,
他不哭吗?
侦查员说,
确实没有人听到小孩哭。
我接着说,
另外啊。
东屋房间的毛巾是被掀开状态,
这倒是像是睡眠状态之下起身掀开的。
另外呢,
床边的裙子应该是金瓶的裙子,
她不可能穿个裤衩就跑吧?
这个不好说啊,
说不准是他晚上睡下以后又气不过,
起身掐死老太,
然后穿了别的军裤带着孩子走呢。
嗯,
这就可以解释掀辈子裙子没穿,
小孩没哭等著作一点了。
侦查员说道。
勇哥解释得非常完善,
我也找不出任何的反驳理由。
不管怎么样,
把尸体拉去殡仪馆再说吧,
我们开始动手,
用白色的尸袋装尸体。
正在七手八脚忙活的时候,
一个侦查员跑过来报告说,
孙老太家的一个邻居发现自己家放在屋外的三轮车丢了,
今天早晨他起床就听说了这边的事儿,
跑来看热闹。
刚才回家的时候突然想起自家的三轮车昨天晚上是停在家门口的,
没上锁,
就这样莫名其妙的失踪了。
勇哥说道,
难道是金瓶偷三轮车带着孩子跑的吗?
侦查员说,
当然,
这也可能和本案无关,
没有什么其他的重要线索。
我和勇哥就坐上了去殡仪馆的车子。
天山县殡仪馆正准备搬迁,
所以天山县公安局没有着急建设标准化的法医学姐。
剖室,
准备在新殡仪馆落成以后再进行尸体解剖室的建设工作。
我走进这个县的殡仪馆,
左右看了一看,
说这个殡仪馆就有一个小院子,
一个火化间,
一个告别厅,
面积非常狭小,
你们平时在哪儿解剖呢?
哦呃,
就在告别厅和火化厅之间的过道中进行。
乔法医不好意思的说道,
不过快了,
新殡仪馆建成以后,
我们就可以搬到解剖室去了。
我走到告别厅和火化间之间的过道,
发现这里光线非常的暗,
也没有窗户,
透气效果非常差,
这种条件你们怎么工作呀啊,
如果碰见了巨人观,
那还不得熏死啊。
乔法医说道,
我们这儿水少,
案件也少,
尸体不多,
别说巨人观了,
很少见啊。
勇哥听我这么一说。
用肘部捅了捅我,
这种事儿不能说,
哎,
少金也得见呢。
我忘了我的乌鸦嘴,
接着说道,
碰见巨人观该怎么办啊?
乔法医说,
一般不是命案的也不怕,
为官就在前院做,
如果涉密的就得在这边忍着,
基层法医不好干呢。
我一边叹气,
一边慢慢的拉开尸袋拉链儿,
因为没有解剖床平尸床下边又有轮子不好固定,
所以我们只能选择蹲在地上进行尸体解剖。
这对于胖子来说呀,
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情,
很多基层法医就是因为蹲多了,
连痔疮都给蹲出来了。
孙老太穿着一件短袖的汗衫,
一条平角内裤,
蜷着身体躺在那里。
看来呀,
死亡之前是经过了挣扎的。
尸体僵硬,
尸斑位于尸体底下,
未受压触,
全身未见开放性损伤。
我一边用力破坏着尸体的尸僵,
一边说道。
面颊青紫,
睑球结合可见出血点,
脚趾甲出现青紫。
勇哥说道。
机械性窒息是没有问题的了。
接着,
他用酒精棉球仔细擦拭死者的颈部。
看看他的颈部损伤,
挺有特征的。
听勇哥这么一说,
我凑过去仔细看着死者颈部的损伤。
损伤是以表皮脱落为主,
偶尔还夹杂着几个月牙型的挫伤。
我又用酒精棉球仔细擦拭了死者的口鼻附近的皮肤,
也可以看到几个月牙形的挫伤。
口唇粘膜有挫伤出血,
看来啊,
凶手是扼压颈部和捂压口鼻同时进行的。
是啊,
这肯定是害怕死者喊叫啊。
不过我有疑问啊,
皮肤上的表皮脱落一般是怎么形成的呢?
乔法医随口答道。
哇,
皮肤和较粗的物体摩擦形成的。
勇哥说道,
我知道秦法医的意思,
你说手掌皮肤和颈部皮肤是不可能形成表皮脱落的,
只有戴了手套才会形成,
因为手套粗糙,
和颈部皮肤摩擦形成表皮脱落。
我点了点头,
又用止血钳子指了一指月牙形的挫伤。
这个月牙型的损伤啊,
我说的是指印,
你们没有意见吧?
乔法医摇了摇头。
勇哥接着说道,
但是戴了手套,
又怎么能在死者的皮肤上留下指印呢?
看来勇哥明白了我的意思。
我接着说道,
如果凶手是金瓶的话,
那他为什么要戴手套呢?
表皮脱落,
有指甲印,
是不是能够提示凶手是带了一只手套呢?
是不是金瓶约了人来杀人呢?
杀人的凶手戴了手套,
但是金瓶没有手套,
两个人合力杀死老太太呢?
勇哥,
手套如果是有备而来,
带着手套用来掐扼,
用这种方式来杀人,
老太这么弱小,
需要两个人一起吗?
两个人一起按压颈部,
捂压口鼻,
这也不太方便,
现场那么狭小,
床两边站人有些难啊。
我说道。
那你的意思是,
我觉得呢,
要是金平激情杀人的话,
不可能还找一个戴手套的,
我总觉得凶手另有其人。
如果是凶手应金平之约来杀人,
既然戴手套,
一定会带一双。
有没有可能是凶手到现场顺手牵羊偷东西,
顺手在附近捡了一个手套戴上?
不过呢,
呃,
我的设想也不能解释为什么凶手能够和平进入现场,
为什么金平会失踪,
所以我的脑子里现在也是一团浆糊。
站在一旁的痕检员问,
下一步该怎么办?
我说的追杀金平的工作不能停,
另外恐怕还得加大对外围的搜索工作,
看看有没有可能找到一些相关的证据,
尸体解剖工作继续进行。
通过对尸体、
尸表的检验,
我们已经基本确定了孙老太的死亡原因。
接下来的解剖工作主要解决的问题就是确定孙老太的死因,
并且通过胃内容物进一步推断死亡时间。
取出了孙老太的舌骨,
我发现舌骨、
大角有骨折,
颈部深层、
浅层肌肉都有明显的出血征象。
看来啊,
扼压颈部、
口鼻导致死者机械性窒息死亡的死因鉴定可以下达了。
打开孙老太的胃,
发现胃内容物有很多,
非常的干燥,
里边是一些玉米粒和咸菜叶,
还没有消化成食糜状。
我顺着胃幽门剪开了十二指肠和小肠,
发现胃内容物已经开始向小肠内排了。
我说道,
死者晚上吃的是玉米和咸菜。
看消化状态呢,
应该是末次进餐之后3个小时之内死亡。
负责照相的痕检员说,
当天调查金平和孩子是在晚上7点半才回到家的,
之前孙老太都在等他们回家吃饭,
这样算,
孙老太的死亡时间应该是10点多钟。
是的,
农村睡觉早,
这个时间呢,
孙老太应该已经睡着了,
再结合东屋里边掀开的毛巾被。
案发的时候,
家里边3个人应该都是睡着了,
到底有没有凶手等他们睡着之后作案,
还是金平睡下之后又起床杀人,
这不好说。
尸体解剖结束以后,
我和勇哥在殡仪馆一旁脏兮兮的厕所门口洗手,
勇哥问我接下来该怎么办?
我沮丧地说道。
反正不能回去,
师父交代了,
不破案不回程。
而且这个案子疑点重重,
没有进一步的发现,
我实在没法回去,
回去睡不好。
那正好。
乔法医收拾好尸体,
从停尸间走到我们身后,
我这里啊,
有几个伤情鉴定,
疑难得很,
下午啊,
正好帮我们看一看。
伤情鉴定及引发信访事件。
因为无论是法医做出什么样的伤情鉴定结论,
总会有当事人觉得自己吃亏了。
有的时候啊,
双方都会觉得自己吃亏了。
所以在基层进行伤情鉴定的时候,
都会格外的谨慎。
如果遇到疑难伤情鉴定,
都会想方设法的找上级公安机关的法医部门进行会诊,
统一意见,
保证鉴定结论准确无误,
之后才敢出具鉴定书。
一个下午都在研究伤情鉴定,
研究的我有些头昏脑胀,
晚上回到宾馆倒头就睡,
但是夜里却被噩梦惊醒数次,
我总觉得床下呀,
有一具巨人棺尸体。
因为睡眠质量差,
第二天上午我睡到9点半,
才被一阵电话铃声惊醒。
乔法医的声音告诉我有新发现,
而且非常有价值。
我推醒在另一张床上仍然酣睡的勇哥,
说道,
别着急啊,
慢慢说,
怎么了,
人抓到了吧。
勇哥,
昨天晚上看尸体和照片,
看到了凌晨3点多,
不是按照你们说的,
我们就组织技术人员在现场周围开始外围搜寻,
搜索范围不断扩大。
果然呢,
今天早晨在现场3km外的汀河边发现了一只血手套。
血手套和碗有关吗?
肯定有关啊,
根据邻居和昨天从外地赶回来的死者的儿子说呀,
这手套是孙老太前几年自己织的,
后来丢了一只,
剩下一只也不知道扔在家里什么地方了。
因为我把电话开了免提,
勇哥也能非常清楚地听到乔法医的案情介绍。
勇哥说道,
金平真的是带着一只手套作案的。
另外啊,
我们在发现血手套的岸边往下看,
发现了孙老太家邻居遗失的三轮车被扔在水里,
我拍了一下桌子,
重大进展等着,
我们马上就到。
很快,
我们驱车赶往发现血手套的现场。
车子在开到现场500米的地方就开不进去了,
我们只能下车徒步向现场走去。
勇哥一边走一边观察方位,
他说道,
不对劲儿啊,
这边我也挺熟,
这边的方向不是去公路的方向啊。
金平为什么要在这里抛弃三轮车和手套呢?
有点儿不合情理啊。
按理来说,
他骑去公路抛在什么地方,
不是逃跑也方便吗?
这个时候,
乔法医已经迎了过来,
听到勇哥的疑问,
他分析道,
说呀,
可能是金平觉得抛在水里边儿安全吧。
走到汀河岸边,
我说道。
不太可能啊,
他要是杀人偷车逃跑,
完全没必要走这么崎岖的路来这里抛弃三轮车,
反正也是偷来的,
他为了什么呢?
不管怎么说,
继续打捞,
看看能不能有什么新的发现吧。
是呃,
我们正组织人打捞呢。
好在啊,
这条汀河是条小河,
有什么都能捞起来。
我蹲在发现血手套的小河边,
仔细观察着汀河。
小河是活水,
落差不大,
水流缓慢,
河水没有严重的污染,
但是却不显清澈。
河岸边放着打捞出来的三轮车,
一辆破旧的三轮车锈迹斑斑,
被河水浸泡得湿漉漉的。
三轮车里放着一个透明的塑料物证袋儿,
袋子里面装着的应该就是那只孙老太自己织的手套。
手套上沾有灰尘。
我拿起物证袋儿,
仔细地观察着手套,
这样应该是右手手套,
材料非常的粗糙,
织的也很粗糙。
手套的虎口部分附着着一些血迹。
我把手套递给身边的侦查员。
别放这里,
赶紧送市局DNA检验吧,
还有啊,
这车子也送去物证室,
让技术人员看看有没有什么价值。
话音刚落,
忽然听到一阵骚动,
我抬眼望去,
原来呀,
在小河边,
围观的群众开始纷纷向下游跑,
我也急忙沿着河岸往下游走,
走了200米,
拐了一个小弯儿,
发现在下游一里地左右的水里,
下水的民警正在往岸上拖东西,
一边拖一边喊着什么。
勇哥说道,
这肯定不是什么宝贝,
估计是尸体。
我歪头看了勇哥一眼,
不是吧?
这个天肯定是巨人观了啊,
我和勇国快步走过去,
还没看清楚那一团黑乎乎的东西是什么,
一股刺鼻的恶臭就扑面而来。
而就在这个时候。
听见另一组下水的民警在喊,
说这儿还有一个是小孩儿的,
天哪,
臭死了,
20分钟以后,
我简单地穿上了隔离服,
站在两具高度腐败呈巨人观模样的尸体旁边。
我看了看面前的中年妇女和五六岁的幼童的尸体,
说道,
不出意外的话,
这就是金平和他的孩子了。
猜测的同时,
我也竖起了双耳,
听侦查员在逐个询问围观群众,
围观的人们早已经退出了200米,
这种巨人观呢,
估计他们是没有见过的,
不仅臭气熏天,
更重要的是面目可憎,
让他们不敢再多看一眼。
侦查员问,
你们认识这是谁吗?
有的人说,
呀,
这是金平。
侦查员又问,
你们怎么看出来是金平的呢?
那个人回答说,
他脖子上的那颗痣啊。
听群众这么一说,
我、
勇哥和乔法医都不约而同地朝女尸的颈部看去。
果不其然,
虽然尸体已经高度腐败,
但是那颗黄豆大的红痣依旧非常清晰地印在女尸的颈部。
我揉了揉鼻子,
看来没错,
金和他的儿子真的死了,
这就能合理解释金平为什么带着他的儿子远离公路来到这偏僻的小河边了。
勇哥说道。
我有点儿惊讶,
看着勇哥怎么解释呢?
因为他们根本就不是想逃跑啊,
他们是来畏罪自杀的。
别忘了,
案发当天,
金平是带着他儿子来这边捕龙虾的。
金平杀了人,
于是想到了。
他刚才抓龙虾的地方,
所以带着他的儿子来这里畏罪自杀。
我点了点头,
你说是自产自销,
听起来很有道理,
不过我总觉得,
就算他可以自杀了之。
可是,
哪个母亲犯了错,
还要带着自己的孩子一起死呢?
是这个理儿啊,
但是能因为几句话就杀死自己婆婆的人,
思维肯定和常人不一样。
或许是他害怕一个人上路,
就让自己的孩子陪着吧。
我皱起了眉头,
不敢相信这个世界上有这么狠心的女人。
我说道。
这里人太多了,
把尸体拉去殡仪馆检验吧。
现场围观群众非常多,
如果在现场解剖尸体,
那势必会导致泄密。
即便法医不说检验结果,
即便此案是自产自销,
也一定会让围观群众误解,
猜测,
还会一定程度地触犯死者的权益。
所以啊,
我们还是决定去殡仪馆那个灯光昏暗不透气的走廊上,
解剖这两具高度腐败的尸体。
到了殡仪馆,
我从勘察箱里找出了防毒面具,
希望这个小玩意儿能够挡住一些对我们有害的气体。
金平和小孩的尸体并排摆放在过道的地面上,
大批的苍蝇在尸体周围盘旋。
本来这个僻静的殡仪馆中很难看到苍蝇,
但是这腐败的尸体一到,
就像是下达了召集令,
整个殡仪馆周围的苍蝇全部都按时到位。
我看了看漫天飞舞的苍蝇,
无奈地摇了摇头,
你看看啊,
没有解剖室怎么工作呀?
巨人观的尸体非常恐怖,
前面这个女人穿着颜色已经辨不清的T恤,
下身穿着深色的三角裤衩,
因为腐败的气体冲至尸体之内,
导致尸体像吹了气球一样膨胀,
许多皮肤呈现出黑绿色,
眼球已经突出了眼眶,
舌头伸在口腔外,
连子宫、
直肠都被腐败气体压迫的从生殖道和肛门溢出,
拖在三角裤衩外。
小孩儿只穿了一个小肚兜儿,
肚兜上沾满了黑色的河底淤泥,
尸体表面也如此黑绿的,
油亮发光,
看着都觉得恶心,
简直是阴森恐怖。
防毒面具似乎还有一些效果,
戴上以后略微减少了一些臭气,
但是那种恶臭还是透过防毒面具不断挑战我忍耐的极限,
我时刻都有干呕的欲望。
金平逃离的时候,
不也找条裤子或裙子吗?
穿条三角裤衩就跑出来了,
这不够情理啊。
勇哥点了点头,
是啊,
但是他既然已经铁了心想自杀,
穿什么可能也不在乎了。
自杀的人多见的是自杀前穿戴整齐啊,
尤其是女性。
可能是他想不了那么多了吧,
毕竟杀了人心情不一样。
我沉默了一下,
晃了晃脑袋,
不行不行,
我们不能这样先入为主啊,
先查明死因再说。
在这个案子里面,
死因是关键,
如果他们是溺死,
那么就应该是自产自销的案件。
如果他们有别的死因。
那就不好说了,
对,
那抓紧时间干活吧,
要不先易后难,
先看小孩的吧。
我点了点头,
和勇哥一左一右地蹲在小孩尸体两侧,
开始检查小孩的尸表。
苍蝇不断撞击着我们的头部。
既然条件如此,
我们呢,
也只有忍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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