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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他们一脚深一脚浅的赶路
走出了一里地
最前面的马强突然开口问道
水处长
陈步行是谁
好像是韦县长吧
你问这个干什么
马强
我提醒你啊
可别乱来
林秀轩郑重提醒道
显然他对这个话不多的部下知根知底
马强既不回头也不答话
他背着沉重的电台以及其他装备
头上还带着夜视仪
走路比谁都轻快
马强时快时慢
始终提防着四周
有时候会停下来与远处探头探脑的土狗对峙一会儿
等那些乡下土狗没兴趣离开了才继续走路
走过张泾河上的一座灰色的石板桥
一座白色院墙远远的出现在三个人眼前
哎
前面就是黄洞村村口的皇家老宅
后来是红光高级社的公共食堂
再后来是村里的小学校
前些年门口还挂了一个明清保护建筑的牌子
这再后来嘛
嗯
被开发商给铲平了
水手掌煞有介事的介绍起来
林秀轩走到跟前
拧开电筒光斑从墙上走过
果然是一座清代风格的乡村院落
只见粉墙上用黑色的颜料刷着一行刺眼大字
唯有支持清香运动
才能保障乡内安宁
下面小字写着
中华民国金山县特别公署民政客宣传股
轻点
看看怎么进去
林秀轩一一挥手道
三个人绕着院墙走
只见另一面墙上写着
东亚共荣
日中提携
乡里守望
共保平安
显然
汪伟的基层文学人员将皇家大院的高墙当做村口宣传栏在用
绕到南面的大门前
只见木门紧闭着
门上贴着告示
马强走近一看
只见上面写着
凡第五堡乡亲
需保长签发旅行证通行路条者
每日清早日落后勿扰
落款写着泾卫镇第五堡保长黄佐良
哎 水首长
你不是说他们家是好人吗
怎么是保长
马强咄咄问道
嗯
我不知道啊
他孙子当年讲乡土历史课的时候
还说他们皇家抗日是有功的
与江浙的国军海北纵队
江南挺进队
余姚的新四军都有往来
就他妈的是个砌强的两面派
哼
马强不屑道
好了好了
扯那些没用的干什么
看看咱们怎么进去
三人又离开大门到了西面围墙
马强见这里围墙最矮
将碍手碍脚的夜视仪取下丢给了林秀轩
然后紧走几步纵身一跃
如狸猫一般攀出了墙头
一挺身消失在了林秀轩的视野内
嚯
这大个子还真厉害
十楼他也能徒手上去
这样的院墙算什么啊
哎 对了
这保长家里不会有什么看家护院的武装吧
这我就不知道了
本地是日本人江南最早的治安区
乡绅当汉奸的多如牛毛
一九四五年国军回来后
枪毙的最大恶极分子就有二十多人
他们家一直没太大的事儿
只是六六年被批过一次
应该只是被迫参加维持会组织的
两人讨论了一小会儿
就听见大门吱呀一声打开了一条缝
一只大手伸出来照了招
两人赶紧钻了进去
走进门洞
只见院子北面是几间朝南开门的大瓦房
里面黑不溜秋暂且不管
月光下的庭院倒是不小
确实可以充作乡村小学校
三面墙旁边各椅靠着一把长扶梯
显然院落的主人有扒着墙头向四面观望的奇特习惯
西墙跟下还停着一辆粗笨的使用龙门撑脚的英国三枪牌自行车
自行车前杠上还挂着打脸
后架上装着筐
墙边有几只呆头呆脑的鸡站立着
见了生人也不跑
只是发出很轻的咯咯声
庭院中央晒着一堆衣服
有一件长衫
其余是各种褂子和裤子
林秀轩打开手电筒细看
都是蜡染的蓝白花围裙
她用手一摸
衣服大多是粗布材料
几乎每件都有补丁
可能是家里长工的衣服
只有那件藏青色长衫没有补丁
用料也一般
话说回来
这间宅子本身也没有特别奢华的地方
冯家的人身材似乎都不高
三个人只能将就着各自卷了一些衣服
很快就发现根本没有马强可以穿的
身材较高的林秀轩也有些麻烦
马强
你长那么长干嘛
这衣服好像短了
林秀轩摇了摇头
就将就点吧
处长
现在是什么年头
哪儿去找那么大的衣服啊
整个村里也未必有马强这么高档
算了算了算了
走吧
林秀轩与陆大成各执手电四面搜索
马强突然抬手示意有情况
然后他掐了手电一哈腰
全无声息的窜到了大门后面
手枪已然在手上了
林秀轩也觉察到屋子里有动静
闪身躲到水缸后面
唯有陆大成眼见好地方都给占了
索性躲到墙角边的脚踏车后面
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
只听屋里啪嗒一声
有东西落地
然后堂屋大门慢慢开起了一条缝
里面的人大概想偷偷开门
但是这扇门的铰链实在是不争气
吱吱呀呀的响了起来
哎 不要开枪
不要开枪
一个老迈胆怯的声音说话
外面可是翠云姑娘来了
翠云姑娘
水缸后面
林秀轩暗暗吃了一惊
她想自己哪里像个女流了
八妹来信我看了啊
叔叔
我这个汉奸保长也是被逼无奈啊
是臣不听他们逼着做的
翠云
你可不要开枪啊
林秀轩带着夜视仪从水缸后面探出头来
看到一张老脸就在门后正东张西望
心想翠云是谁
一介女流能把这堡掌吓成这样
躲在门一侧的马强夜间视力不错
透过门缝发现对方没有武器
而且身后还躲着一位
他将手枪插回腰间
猛然挺身将矮小的老头脖颈子拧住
整个人从里面拖了出来
老头儿四仰八叉摔倒在地
后面传来了女人的尖叫声
惊动了远处看家狗
跟着叫了起来
那老汉奸
我敢就宰了你
马强将老头往脚下一踩
才伸手将尖叫的女人也拎了出来
一把捂住嘴
那婆娘前到月光下铁塔一般的马强一时吓傻
两股站立叫不出来了
地上的老头倒是有几分见识
立刻平静了下来
啊
哪路的抗日豪杰
马强的一具老汉奸多少露了底
黄佐良开始试探起来
啊 好汉
我不是汉奸
国军江南挺进队大当家黄翠云啊
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双枪黄八妹
是老朽的侄女
刚在诈捕枪毙了日本守备队长米三
军籍 呃
各位豪杰想必不会没听说过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