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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01.89]第九十五集归云
[00:04.87]一去无踪迹
[00:08.15]何处是前妻
[00:15.34]付同文把一只手臂横搁在书架的隔板上
[00:20.02]左手握着一封信
[00:21.92]一动也不动
[00:23.90]帘子被掀开
[00:25.78]风卷起炭火盆里的灰
[00:27.84]夹带着火星做了个小风扇儿
[00:31.38]随即淹没了沈溪
[00:33.80]文
[00:35.14]下雪了
[00:35.90]还很大
[00:36.88]是不是要早点动身啊
[00:40.18]付桐文
[00:40.78]付同文手里的信了
[00:53.77]和你信间往来的人很多
[00:55.95]我如何猜得到
[00:59.63]哼
[01:00.07]故意人是他
[01:04.21]难怪方才一进屋他就在出神
[01:07.47]像在琢磨什么
[01:09.76]哎呀 想看
[01:11.80]可是又怕故意人写了不好的东西
[01:14.50]我才当着三哥的面回顾一番
[01:17.08]岂不是雪上加霜
[01:20.68]沈曦犹豫着
[01:22.86]傅同文已经把信递到了他眼前
[01:25.70]低声说
[01:27.98]顾一人并不知我在上海的地址
[01:31.18]所以这封信还是直接寄到了老宅
[01:34.52]和过去一样
[01:36.92]这事要他看了
[01:43.72]沈溪接过信纸
[01:45.76]慢慢打开
[01:48.31]空的
[01:49.85]沈溪惊讶的上下查看着信纸
[01:52.33]又翻过来
[01:54.89]怎么什么都没写啊
[01:58.03]沈溪还想去找信封
[02:01.99]对
[02:03.45]不必找信封了
[02:04.49]洋洋上面没有多余的东西
[02:08.31]和过去他留洋时寄回来的信没什么两样
[02:13.03]这
[02:15.41]沈溪看付同文笑容不假
[02:18.25]手指沿着信纸的褶子一下下的捋着
[02:22.45]品味付同文那句没什么两样
[02:27.23]沈溪给付同文收拾这些往来信件
[02:30.21]自然见过顾一人的那一摞
[02:33.07]倘若是跟刘洋时一样
[02:35.27]那就是说在信封上顾一人是写了三爷
[02:39.93]亲戚
[02:41.90]这是寻常称呼
[02:43.92]可也是敬称
[02:46.08]沈溪再次打开空白的信纸
[02:49.58]用着和浏阳时一样的敬称
[02:52.42]却使信纸留白
[02:56.50]这是心中有愧
[02:58.88]无法落笔了
[03:01.34]对付同文而言
[03:02.92]这封信一定比报纸上夸他的话要有分量
[03:08.36]付同文望着沈溪笑
[03:10.60]也不说话
[03:12.00]倒像这封留白的信
[03:17.73]信封呢
[03:18.73]我帮你收好
[03:20.37]和过去的信放到一起
[03:22.13]免得乱了
[03:24.95]傅同文下河指了指卧榻
[03:27.27]沈溪去捡起信封
[03:28.85]把信纸原样放回
[03:30.81]替他收妥
[03:33.91]中午万安去天瑞居要了菜
[03:37.45]都是过去付同文爱吃的
[03:40.24]时近年关
[03:41.50]田瑞居早已取消了订菜
[03:44.12]可一听说是傅三爷回京
[03:46.80]想尝尝过去耗的那口鲜
[03:49.44]立马就改了口了
[03:51.24]六子
[03:51.74]快去后厨把火锅捅开
[03:53.60]哎呦
[03:54.32]我真是这么话说的
[03:56.12]田瑞居老板当即让厨子给准备
[03:58.92]半个时辰从广和楼那条街送到了傅家宅
[04:04.53]送饭的四个伙计进了付家大门
[04:07.35]见本该张灯结彩准备过年的富家
[04:11.37]如今除了大门外临时挂上讨吉利的红灯笼
[04:16.87]里边的正院竟上着锁
[04:20.33]半分热闹也没有
[04:22.36]都感慨的交换了几个颜色
[04:26.56]他们过了正院
[04:28.04]伙计们经过溥仪房
[04:30.26]也是空的
[04:32.26]家道积雪
[04:33.48]前后无人
[04:34.62]像误闯了荒废的宅子
[04:37.76]待到付同文的院子
[04:39.88]这才算有了人气儿
[04:42.58]伙计们进了垂花门
[04:44.22]见到一个穿着高腰丝绒长裙
[04:47.06]披着白狐皮的女人背对着她们立在茶坪前
[04:51.66]在清点着行李箱
[04:53.88]日光下
[04:55.16]雪落在穿膛前
[04:57.14]铺了层白
[04:59.56]那女人仿佛听到动静
[05:01.38]片头一笑
[05:03.40]是田瑞居的吧
[05:07.46]是
[05:07.84]中氏老宅里走出个西洋美人
[05:13.20]可再定睛仔细观瞧
[05:15.28]分明还是黑发黑眼的东方人呢
[05:19.38]他们这些在天瑞居的老伙计常送菜去广鹤楼
[05:23.74]也常听到一些精钟趣闻
[05:26.40]大家最津津乐道的就是富三成婚之事
[05:30.40]没想到退了四次婚的富家三爷
[05:34.48]竟娶的是昔日嫁给四爷牌位的女子
[05:39.53]不必说女子出身
[05:41.13]单是这简单一句前缘
[05:44.07]就让京城里的阔少们议论了大半年呐
[05:48.19]那些个公子哥里
[05:49.77]有跟付通文走得近的提起这位三少奶奶
[05:53.55]那可都是有意卖关子
[05:55.83]没人肯细说
[05:58.68]莫非就是这位
[06:02.08]也只有这位的样貌才配得上那些市井传闻了
[06:07.68]说什么养在烟花巷的贫苦女孩
[06:11.28]分明就是世家小姐的气度啊
[06:16.96]沈溪看他们不答
[06:19.08]回头换万安
[06:21.94]万安
[06:23.14]是不是你要的菜来了
[06:26.20]万安一出来
[06:27.58]这几个伙计才醒过神儿
[06:29.68]在万安的招呼下
[06:31.46]把一个个食盒放到了茶瓶前
[06:34.62]纷纷对着沈溪躬身
[06:36.56]单手垂到脚面上头
[06:38.98]行的是旧时礼
[06:42.36]谢谢你们
[06:45.97]伙计们陪笑着退后
[06:48.45]出了院子
[06:51.96]应着付同文的吩咐
[06:53.92]万安在书房里搭了饭桌
[06:56.08]摆菜温酒
[06:57.74]顺带着给付同文说
[06:59.82]三爷
[07:00.82]方才天瑞居的伙计来见到少奶奶都看傻眼了
[07:06.82]哼
[07:08.06]让人送赏钱去
[07:10.11]即刻去 哎 得嘞
[07:12.75]谭庆象在一旁嘲笑他
[07:15.61]呵呵呵呵呵
[07:17.27]瞧把咱三爷给乐的
[07:21.19]这次万安要的菜不多
[07:23.33]赶着吃
[07:24.17]怕点多了烧的慢
[07:26.01]反而耽误他们的行程
[07:28.49]不到十个菜
[07:30.35]黄焖鱼翅
[07:31.43]开水白菜
[07:32.73]灌汤黄鱼
[07:33.77]九转大肠
[07:34.73]乌鱼蛋汤
[07:35.47]油焖大虾
[07:36.19]辣味合蒸
[07:36.99]六爆肉丝
[07:38.01]抓炒鱼片儿
[07:39.53]每一道都是汤味醇厚
[07:42.27]香气扑鼻
[07:45.12]付同文为沈溪添着菜
[07:47.46]洋莹 嗯
[07:49.00]这开水白菜是天瑞居最有名的啊
[07:54.17]三少奶奶
[07:55.11]说是开水
[07:56.25]您可别真以为是开水啊
[07:58.69]这是鸡汤啊
[08:00.85]是要用老母鸡
[08:01.90]母鸭
[08:02.51]蹄棒肉和排骨
[08:03.77]还有干贝去杂煮肺
[08:06.51]加调味的东西吊至四个小时熬煮啊
[08:10.41]熬出来的鸡汤
[08:11.65]那不是有油跟杂志吗
[08:13.57]还要把鸡胸脯肉剁烂搅成糊
[08:17.07]放到汤里头去吸杂志
[08:19.55]天水居光是在吸杂志和汤油这道工序上都要至少过三遍
[08:24.24]哎
[08:24.98]才有这种开水一样的鸡汤
[08:27.54]这么讲究啊
[08:30.18]哼
[08:30.46]你还真是记得清楚啊
[08:32.94]少爷爱吃这道菜
[08:35.00]因为油性少
[08:36.16]其实我也会做
[08:37.32]就是麻烦
[08:40.54]少爷的话都让你说完了
[08:43.66]你让我跟少奶奶聊什么呀
[08:46.48]啊
[08:46.96]祝万安在一旁窘得很
[08:53.02]众人笑了起来
[08:55.57]付同文用餐多年
[08:57.33]如意筷子动不了几回
[08:59.57]就搁到碗边
[09:00.77]徒手包莲子吃
[09:03.43]付同文喜好吃小坚果
[09:05.77]也是因为饭吃的少
[09:07.19]聊以充饥
[09:08.89]沈溪每每看付同文吃饭
[09:11.09]都能想起他昔日的话
[09:14.26]衣不过尸体
[09:16.04]十不过充饥
[09:17.82]孜孜盈求
[09:19.42]徒劳思虑
[09:23.92]洋洋
[09:24.42]看我做什么
[09:26.22]付同门笑着把一颗莲子塞入沈溪指尖
[09:30.88]沈溪摇摇头
[09:34.52]说
[09:34.82]女人喜欢男人
[09:36.70]最后大多喜欢出了母爱
[09:39.16]估计就是此刻的心境吧
[09:43.90]饭后万安泡了茶
[09:47.52]这一盏茶后
[09:49.10]众人就要动身赶路了
[09:52.49]付同文吩咐人把书房的帘子卷起来
[09:55.51]独自靠着门边框喝茶赏雪
[10:00.43]沈溪知道付同文是有不舍之情的
[10:03.81]瞧了好几回落地钟
[10:05.99]待到不能再拖了才提醒他
[10:10.41]三哥
[10:12.53]你不是怕赶不上欢送的队伍
[10:14.79]想早一些去正阳门吗
[10:17.31]付同文掉头进了屋
[10:19.81]皮鞋上有血
[10:21.41]在地上印了一排脚印
[10:25.67]最后一口茶留给洋洋的
[10:30.30]付同文将茶展凑到沈溪唇边
[10:34.12]这也要分啊
[10:35.86]沈溪就着杯口喝完
[10:37.74]也没有想透这茶理的门道
[10:43.40]付同文笑
[10:44.68]静了一会儿
[10:45.62]才为沈溪捡了货
[10:48.72]军婿复河行
[10:52.75]共此雪间茶
[10:58.49]一盏茶后
[11:00.33]沈溪和付同文并肩而行
[11:02.91]走出傅同文的院子
[11:05.89]富家下人们都遣散
[11:07.99]各院也都荒废着
[11:09.79]自然不像过去有人扫雪
[11:12.57]家道都被皑皑白雪覆盖
[11:15.29]皮鞋踩上去
[11:16.73]雪塌陷下去
[11:18.33]厚的不见黄土
[11:21.42]高墙相隔
[11:23.60]北京城内是年关前的喜庆
[11:27.18]而这里却是雕拜后的冷清
[11:33.32]待到正门外
[11:34.88]他们等汽车
[11:37.40]傅同文闲来无事
[11:39.30]拂去石墩上的雪
[11:41.24]拍拍他
[11:42.42]仿佛在说
[11:43.78]老伙计
[11:44.96]再会了
[11:47.12]央央
[11:47.64]自从跟了三哥
[11:49.76]就从未见过三哥风光的时候
[11:53.17]傅通文说着
[11:54.49]摘下黑色的羊皮手套
[11:56.43]在掌心轻轻敲着
[12:00.51]可惜可惜
[12:05.01]我没见过你最风流的时候吗
[12:07.87]苏静对我说
[12:09.97]往日的你和四爷是王孙走马长秋末
[12:15.85]贪迷恋少年游
[12:19.13]光听着就晓得你少年得意时了
[12:23.81]三哥你笑什么
[12:25.92]我 我背错了
[12:28.20]沈溪不经于诗词歌赋
[12:30.58]被傅同文这么一笑
[12:32.16]难免惴惴不安
[12:34.22]没错
[12:35.96]只是三哥想到了另一句
[12:38.46]也是同一位诗人所作啊
[12:41.74]是什么
[12:43.48]归云一去无踪迹
[12:47.12]何处是前清
[12:50.82]侠幸生疏
[12:53.02]久途萧索
[12:55.64]不似少年时
[12:59.40]同一位诗人作了这两首词
[13:03.02]恰合了一位王孙公子的前后半生
[13:08.50]世家湮灭
[13:10.28]人去楼空
[13:12.24]不似少年时
[13:14.64]也恰合了他的心境
[13:18.79]原先的副驾门外常年候着三四辆黄包车
[13:23.33]少爷小姐出行频繁了尚且不够
[13:26.68]如今是一辆未见
[13:28.41]大门外空空如也
[13:31.04]汽车到时
[13:32.14]一辆空着的黄包车也正巧路过
[13:35.50]车夫看到付同文他们
[13:37.08]热情的停了下来
[13:38.88]哎 三爷
[13:40.62]三爷要出门啊
[13:41.96]再给您交几辆车
[13:44.42]既然今日有缘见着了
[13:46.62]就照顾照顾你的生意
[13:48.89]取消吧 嘿
[13:50.19]得罪三爷
[13:51.59]对方立马招呼同行
[13:53.35]不消片刻
[13:54.65]富家门外就停住了五辆
[13:57.85]三爷来了兴致
[13:59.45]万安只好照办
[14:01.17]吩咐人把行李搬上汽车之后
[14:03.87]看着他们先后坐到黄包车上
[14:07.03]放心不下的在沈溪耳边嘀嘀咕咕
[14:10.43]都不过是吃穿住行的细节
[14:13.74]待他们动身
[14:15.16]万安嫉妒的望了一眼裴德
[14:17.96]长吁短叹的挥手道别
[14:21.94]三爷
[14:23.44]三爷保重
[14:26.32]你们都早点回来
[14:30.44]我大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