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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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蝎王爷
大蝈蝈
一九九一年十月二十七日
星期天
在灯火通明的红川机场候机厅里
叶子农
黄主任和红川对外经济服务公司的几名干部送最后一批劳务输出人员登机离境
选择的国际航班仍然是红川
经停汉城莫斯科至布达佩斯这条航线仍然由莫尔和徐红带队
叶子农和黄主任远远地站在一边儿
看着劳务人员一个个的通过关口
叶子农一直担心的不是债务期限
而是匈牙利的局势
出国热一直在升温
匈牙利是最大的跳板
华人大量涌入布达佩斯
很快会造成社会问题
两国政府都不会置之不理
一旦中匈互免签证协议有变
将会对这个计划造成致命的冲击
此时此刻
叶子农一直悬着的心稍稍放松了一点
黄主任说
老弟
不是哥哥
赶紧走啊
此地不宜久留
叶子农问
什么情况
有麻烦了
有人举报了
说这笔劳务输出啊
是特大偷渡
嗨
公安局已经立案了
外经委的意思呀
是查查也好
哎
有了结论之后
以后就不用扯皮了
不然老留个辫子呀
按照咱们国家现行的规定啊
对外劳务输出不允许跨省跨系统派遣
这个过路劳务啊
确实是属于不太规范的操作
户口迁移呀
只是变通了一些政策
这个由外经委来应付
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的
叶子农说
建立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法律体系啊
这得有个过程
这个过程呢
就是让各种矛盾反映出来
红川的案子怎么定性
不是单纯的法律问题
法律滞后只是一个方面
这更多的呀
其实是观念问题
从疑罪从有到疑罪从无
哎
从以阶级斗争为纲到以经济建设为中心
观念不一样
这判断就不一样
肯定会有碰撞的
没事没事 至
至少没事儿
对
肯定没什么大事
这个本质啊
还是因为有中匈互免签证条约
没了这个
就真没了这事的法律基础了
他们一直在机场等着
直到这架航班起飞
红川锅炉劳务从一九九一年九月七日开始实施
到十月二十七日结束
历时五十一天
叶子农和老九于十月二十八日下午飞抵北京
他们出了机场
上了一辆出租车
叶子农告诉司机
去郁金宫饭店
从红川到北京
从首都机场到郁金宫饭店
叶子农睡了一路
因为在等布达佩斯的电话期间
他睡不着
看了一夜的电视
直到接到林雪红的电话
告诉他最后一批出国人员顺利抵达布达佩斯
叶子农的心才算真正落了地
老九没有听说过郁清宫饭店
也不知道叶子农为什么会选择这家饭店
他已经不关心这些了
他订的是二十九日回纽约的机票
叶子农订的是三十日去法兰克福的机票
两个人在北京可以接触的时间也就二十多个小时了
经过了红川一个月的尴尬与坚持
他并没有得到他所期望得到的东西
他对来红川的初衷已经不抱希望了
他对叶子农有嗔有恼
也有内心的凄凉
只是他尽量不挂在脸上
老九就是这样一个人
无论怎么样
都得大面上过得去
即使是要撕破脸皮了
也得握着手保持表面上的温和
到了郁金宫饭店
两人走到大厅的总服务台
叶子农早早的就拿出一沓美元预备着
这就告诉老九了
住宿费是由叶子农来付的
叶子农问服务员
有单人间吗
有的 先生
有一个单间
呃 九哥 护照
老九没动
而是问
你呢
到了北京了
我就到家了
我住家里边
老九说
哎 等一下 呃
咱们到那边
我有话说
距离总服务台二十多米
有几个沙发和小茶几
是供客人临时休息的地方
老九拎着行李先几步过来坐下
叶子农也跟了过来
老九说
我说兄弟
你这做的有点太绝了吧
叶子农说
这不是到北京了吗
我是东家
您得让我尽点意思吧
你这是打发小鬼呢吧
啊
一直都是小鬼难缠吗
说着
他拿出一个信封
推到叶子农面前
接着说
喏 本来啊
我是想临走的时候给你的
你这么逼我
就别等到明天了
我来红川呢
没少让你破费
你还为了我专门回了一趟柏林
这点钱就都有了
九哥
先住下啊
就算想骂我
咱回头再骂行吗
哎
是我给你添麻烦了啊
该不着让你破费
再处下去
还是给你添麻烦
就到这儿吧
我呢
给兄弟道个歉
九哥
这次过来呀
对不住了啊
对不住
哎呀
九哥
你就是砍头剁脑袋
也得给人家一个说道吧
好
那我就给你个说道啊
罗家明拿五十万买了一句话
人家那是有悟性啊
一句就行了
他买得起呀
但你九哥我脑子笨呢
这千句万句都不一定能点透呢
我还傻呵呵的
我就来了
这是我自己拎不清啊
叶子农沉默了片刻
九哥
如果你这么说
那我就得为罗家明说句话了
那五十万是我许的
可是罗兄并没有认可过
那不是一单合伙生意
他就根本没指望给我的钱还能拿回来
他对我有质疑求证的成分
让我自己觍着脸说
也有陌路知己和同质相惜的成分
我按我承诺的给他没错
他按他的为人拒绝了也没错
但是你这样揣度罗兄就错了
这里面并不存在什么谁拿五十万买了一句话的事儿
我跟他陌路来陌路去的
还谈不上朋友呢
如果罗兄不是那种心性的人
罗家的事
我是不会管的
起码不会这么管
每个人都有好恶
我的好恶就看中这点东西
老九脸一红
说道
哎
哎 对不起啊
是我想歪了
哎
可是你也真干得出来呀
你就愣跟我耗了一个月
没蹦一个正经字儿
哎
幸亏这个劳务输出结束了
不然我签证都到期了
我
我这都客客气气一个月了
你受得了吗
哎
你这么打发小鬼
还让不让人要点脸啦
叶子农并没有急于回答
而是点了一支烟
等老九情绪稳定了
才对他说
九哥呀
我就说两条
哎
如果九哥觉得不在理
您怎么骂我
我都听着
好啊 你说
咱们先不说真相啊
先说人之常情好不好
九哥
咱将心比心想想
谁他妈愿意多事儿啊
啊
如果你要跟罗家明一样了
那我他妈就甭混了
就给我这张臭嘴擦屁股吧
哎呀
怎么会呢
怎么不会呢
这罗家明栽的跟头
是呈因果存在的
谁具备了那种条件
谁都离栽跟头不远了
这因果还能虚得了吗
嗨 这事搁你
哎 九哥
你是愿意多一事儿啊
还是愿意少一事儿啊
那当然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儿了
这不得了吗
嗨
来
咱们再来说说这事儿的真相啊
真相是什么呀
您是来找高人的
是来讨高招的
哎 九哥
这个事实您认不认
我认
您来的第一天我就跟您说了吧
我不是高人
没有高招啊
您不信呢
嗨
我拿不出您想要的东西
如果有的话
我早就给您了
你没给罗家明吗
那那个建路不走算什么呀
我说见路不走啊
是提醒他
提醒他甭琢磨什么高人高招
哎
是让他做老实人
办老实事儿
是让他实事求求的的
可他还是奔着高人高招去了
这他妈一奔可就瞎了不是
罗家明就是这么死的
您要是往那儿奔
您也死
可我觉得
你这次这个劳务输出
就是高招啊
那是条件的可能
条件的可能是什么呀
就是实事求是
对
您来是干吗的
您是来找秘籍找法宝的
是要放之四海而皆准的
是要点石成金的
您这不是难为我嘛
我要是真有那种点石成金的本事
那我还不把咱这天下劳苦大众都给点成大财主啊
哎呀
这话你咋不早说呢
见路不走这句话不是您来洪川之后才知道吧
实事求是
这话还用我说吗
这耳朵都听出茧子了
锥子都扎不出血了
哎呦
哎呀
那是我错了
咱先甭管谁对谁错了
先住下行不行
兄弟
你呢
别让九哥太难做了
你把这个收着啊
行
只要九哥高兴
那我就收着
我这脸皮呀
够厚的了
也不在乎再厚点了
嗯 你看
我明天就走了
你又没妻小
那咱住家里
说说话多方便呢
嘿呦喂
住不下呀
真是住不下
还没柏林那间大呢
一会儿我就带您去认认门
您看我是不是诚心赶您呢
哎呦
这话唠的
呃
那你在这儿等着
我去办手续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