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来》第063集-大考落幕2-瓜子听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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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字幕由TME AI技术生成

第六十三集

陈平安身上揣着上次进山采药挣来的二两银子

先后去了趟杏花巷和骑龙巷

那边天色还早

草鞋少年就蹲在关门的铺子外头耐心等着

等到店铺老板打着哈欠开门后

少年买了香烛纸钱

还从酒肆买了一壶名叫桃花春烧的酒

最后想要从压岁铺子买一包苦节糕

记得小时候娘亲吃过一次

说很好吃

还说等陈平安五岁生日的时候就再买一次

所以陈平安记得特别清楚

只是到了压岁铺子

结果伙计说铺子里早就不做这种糕点了

倒是有老师傅会做

铺子都快倒闭了

老师傅也早就跟着掌柜他们去了京城享福

陈平安只好买了一包昨天阮秀送给李宝瓶的桃花糕

少年走出小镇

过了当时和宁姚一起躲避搬山猿的那座小庙

还要再往南边

一直来到一处小山岭前

少年这才开始往上走

到了半山腰的地方

是一处多年不种庄稼的荒芜田地

还有两个小土包

田地里和土包上没有杂草

陈平安站在那两座小土堆之前

缓缓蹲下身

摘下背篓

将那些祭祖的东西一一放好

小镇千年又千年

不知道一开始就是如此

还是后来民风有变

百姓无论贫富贵贱

上坟祭祖之时都不兴下跪磕头那一套

只需要点三炷香拜三拜就可以了

这个毕竟只有耳濡目染了四年家风的泥瓶巷

少年当然也不例外

只不过点香之前

陈平安像以往一样

在脚边象征性的抓起一把泥土

给坟头添了添土

然后轻轻下压

这次是因为走得急

只能就近取土

要不然每次少年进山

都会偷偷藏起一把取自各个山头的泥土

然后带来这边

当然没什么特殊意义

就是求个心安而已

少年总觉得这辈子没孝顺过爹娘一点半点儿

总得做点什么才能让自己心里舒服一些

加上姚老头说过

老一辈人烧瓷的人有这个世代相传的讲究

于是陈平安这么多年就一直坚持了下来

两座小坟紧紧挨着

相依相偎

没有碑

陈平安点燃三炷香后

面朝坟头拜了三拜

然后插在坟头之前

这才打开那壶酒

轻轻倒在身前

最后

陈平安站起身

闭上眼睛

双手合十跟爹娘他们说着心里话

比如这次带着叫李宝瓶的红棉小姑娘一起出门远游

不知道要离开家乡几千几万里

一位清秀少年站在路旁小庙之中

抬头望着墙壁上一个个用炭笔写就的名字

密密麻麻

歪歪扭扭

大大小小

可能在小镇百姓眼中

那些小孩子的玩闹不值一提

可是在此时少年眼中

就像一条历史岁月里的璀璨银河

位于东宝瓶洲大骊版图上空的骊珠洞天

是三十六小洞天中最小的一个

千里山河而已

如果没有术法禁制

对于御风凌空的练气士而言

那点风景真不够看

但是骊珠洞天除了诸子百家的各大先贤祖师们战死后遗留下来的那些法宝器物令人垂涎三尺

再就是这一方水土养育出来的人物

真可谓灵秀神异

大异于其余地方

试想一下

两位大练气士结成一对天作之合的道侣

然后生下的后代除了必然跻身中五境之外

之后登顶上五境的可能性竟然并不比骊珠洞天能够被带出小镇的那些孩子高多少

要知道一座小镇才多少人呢

这等于是池塘出蛟

而且每代都能出一两条

所以这次骊珠洞天破碎下坠

东宝瓶洲各大王朝只要有一点点忧患意识的君主

想必都会如释重负

大骊宋氏总算断了这条天大的金脉

对于之后大骊铁骑南下的霸业势必造成影响摧残

视线久久不愿收回

百感交集

王朝科举自古就有同窗同年同乡之谊

修行路上也是如此

骊珠洞天如今尘埃落定

以某人付出身死道消的代价换来了一个不错的结局

那么所有从骊珠洞天走出去的大修士都会念这份香火情

或多或少的差别而已

至于那些四姓十族以及他们背后的势力更是如此

只可惜大骊宋氏在这次动荡之中虽未减分

却也没有加分

但是原本大骊可以做得更有人情味一点

比如阮邛要求提早进入骊珠洞天

不该答应的那么快

又比如早知道齐静春到最后连一身通天修为都拼着不用

只以两个字来抗衡那几位大佬

那么当初四方势力要求取回圣人压胜之物的时候

大骊礼部哪怕没胆子拒绝

也应当义正言辞拖延一番

说着不合规矩

还比如大骊朝廷不该私下以家书名义

近乎大摇大摆的公然通知四姓十族大劫已至

赶紧撤出各家各族的香火种子

不要被齐静春的悖逆行径所牵连

等等

实在太多了

一旦大骊皇帝回过神或是贪心不足

那么他这位执掌半国朝政

运筹帷幄千里之外的国师

恐怕就要真的被秋后算账

只是此时站在小庙当中的国师崔瀺满脸惬意闲适

仿佛根本就不把大骊皇帝的龙颜震怒放在眼里

崔瀺自言自语

稍等稍等

崔瀺环视四周墙壁

记下所有名字

正要挥袖抹去所有痕迹

以免将来被其他有心人做文章

但就在他要出手的瞬间

阮邛出现在小庙门口狞笑

好小子

胆子够肥啊

这是第几次了

崔瀺也是笑呵呵的

啊

我这不是还没做吗

一个嗓音悠悠然出现在小庙附近

哇

你们只管放开手脚来打啊

我负责收拾烂摊子便是

保证不出现类似鳌鱼翻身山脉断绝的情况

哎

你们分出胜负之后

这里千里山河至多至多损毁十之一二

哎 阮邛啊

与其黏黏糊糊被这个家伙一直这么纠缠不清

我觉得你还不如跟他一干二净来个了断

哎

不怕贼偷就怕贼惦

惦记嘛

崔瀺脸色不变

哈哈一笑

杀人不见血

还能渔翁之利

真是好手腕

阮邛点了点头

我看行

崔瀺赶紧作揖赔礼

笑着讨饶

好好好

我接下来只在小镇逛荡行不行

阮大圣人还有杨老前辈

阮邛显然在权衡利弊

崔瀺轻描淡写说了一句

就算杨老前辈有本事护得住十之八九的山河

可如果我一门心思打烂神秀山横槊峰呢

不等阮邛说话

杨老头的嗓音再次响起

哼

换成是我真不能忍

阮邛没好气儿

赶紧滚回二郎巷

崔瀺摇头晃脑悠哉悠哉走出小庙

跟阮邛擦肩而过的时候

还做了个少年心性的鬼脸

等到崔瀺过了溪水对岸

阮邛转过身

看到老人坐在庙里的干枯长椅上抽着旱烟老人破天荒没有冷嘲热讽

反而笑了笑

哼

还真是在乎你闺女啊

阮邛叹了口气

显然被崔瀺这么挑衅却忍着不出手

憋屈的很

坐在杨老头对面靠着墙壁扯了扯嘴角

不欠天不欠地

如今连祖师爷那儿也还清了

唯独欠着那丫头

他娘亲人都没了

怎么还

就只能把亏欠她的放在女儿身上了

杨老头笑了一笑

以你的身份和能力

加上你跟颍阴陈氏的关系

找到你媳妇儿的今生今世不是没可能吧

阮邛摇了摇头

她上一世资质就不行

死前还没跻身中五境

所以哪怕转世成人

也绝无开窍知晓前生事的可能性了

在我看来

没娜那些记忆

只剩下一副躯壳

那就已经不是我的媳妇了

找到她有何意义

只当她活在自己心里就够了

杨老头点头

嗯

你倒是想得开呀

兵家十楼最难破

你在同辈人当中能够后来者居上

哼

不是没有理由的

阮邛不愿在这件事上深聊

就问

你觉得那人是不是在虚张声势

杨老头笑着摇头

嗯

那你就小看此人了

草莽好汉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

这一位啊

我估计属于舍得一身剐都敢把道祖佛祖拉下马

哼 当然啊

我只是在说心性

不谈能耐

阮邛将信将疑

杨老头用旱烟杆指了指小庙门口的地面

有一条被行人踩得格外结实的小路

缓缓开口

这家伙跟我们不太一样

他觉得自己走了一条独木桥

所以他一旦与人狭路相逢

觉得不打死对方就真的是很对不起自己了

或是后边如果有人想要越过他

也是死路一条

哼 这种人呢

你不能简单说他是好人或是坏人

阮邛突然又跳到另外一个问题上

缓缓开口

陈平安的父母祖辈不过是小镇土生土长的寻常百姓

他父亲如何知晓本命瓷的玄妙

并且执意要不惜性命的打破那件瓷器

显而易见

是有人故意道破天机

要他做出此事

杨老头沉默许久

吐出一口口烟雾

终于说

一开始啊

我只以为是寻常的家族之争

等我意识到不对劲的时候已经太迟了

不过我也懒得掺和这些乌烟瘴气的勾心斗角

不过是无聊的时候用来转一转脑子而已

想来这都是针对齐静春的那个大局之中一个看似小小的闲手

但是到最后才发现

这一手才是真正的杀招

用围棋高手的话说

算是一次神仙手吧

准确来说呀

不只是为了对付命太好的齐静春

而是针对文圣那一脉的文运

只是现如今齐静春身前最后一战太耀眼

所有人都习惯了把齐静春的生死等同于那支文脉的存亡了

事实上也差不远

老人看了眼脸色凝重的兵家圣人

继续说

我在你提早进入骊珠洞天的时候

怀疑过你也是幕后其中一员

要么是风雪庙和颍阴陈氏达成了一笔交易

你不得不为师门出力

要么是你自己从世间醇儒的颍阴陈氏那里暗中得到了莫大好处

所以在此开山立派

阮邛坦然一笑

杨老前辈想复杂了

老人嗤笑

切

想复杂了不等于就一定是想差了

你之所以现在还能够问心无愧

不过是你们兵家擅长化繁为简罢了

说不得以后真相大白于天下

你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不过是沦为了棋子之一

阮邛依旧心思坚定

稳如磐石

大大一笑

无妨

若真是颍阴陈氏或是哪方势力敢将我作为棋子肆意摆弄在棋盘上

那等我阮邛安置好我家闺女的退路

总有一天我要一路打杀过去

阮邛心中冷笑

哼

如果真是如此

倒是正合我意了

一百年

最多一百年

我就能够铸造出那把剑

何处去不得

何人杀不得

阮邛收回思绪

好奇的问

难不成那泥瓶巷少年真是齐静春的香火继承人

杨老头提起老烟杆

轻轻敲了敲木椅

从腰间布袋换上烟叶

没好气儿

天小的阮琼知道

眼前这个深藏不露的老人

在漫长岁月里

肚子里积攒了太多太多的秘密

阮邛笑问

想要进入小镇

每人需要先交纳一袋子金精铜钱交给小镇看门人

这一代是那个叫郑大风的男人

我知道这些价值连城的铜钱可不是落入大骊皇帝的口袋

所以是老前辈你落袋为安了

前辈用这些钱做什么

老人反问

我问你阮邛到底如何铸造出心目中的那把剑

你会回答吗

阮邛爽朗大笑

杨老头淡然开口

这座庙啊

我要搬走

阮邛愣了愣

但很快回答

只要不是搬到外边

我没意见

老人点了点头

笑了一笑

看在你这么爽快的份儿上

我可以告诉你一个小秘密

阮邛点了点头

示意自己愿意洗耳恭听

老人吐出一口浓重的烟雾

消散之后丝丝缕缕缠绕住整座小庙

其实在这之前

小庙早就笼罩着一层薄薄的白雾

显然老人是为了小心起见

又加重了对小庙的遮掩

老人叹了口气

缓缓开口

哎

知道齐静春最厉害的地方在哪里吗

阮邛笑了一笑

自然是资质好

悟性高

修为恐怖

要不然天上那几尊大人物岂会舍了脸皮一起对付齐静春

老人摇摇头

假设陈平安真是齐静春选中的人

那么外边就是有人以陈平安作为一招绝妙手

表面上闲置了整整十年

其实暗中小心经营

甚至这期间连我也被利用了

妙就妙在那人在棋盘之外下棋

行棋离手

那颗棋子落子生根之后

人到底不是死板的棋子儿

会逐渐自己生出气来

于是会越来越不像棋子儿

杀招就越来越隐蔽

更何况这枚棋子儿旁边还有一枚看似力气极大的关键手棋子

正是那大骊皇帝寄托整个宋氏希望所在的宋集薪

帮忙吸引各路视线

最终营造出灯下黑的大好局面

阮邛脸色沉重问

齐静春号称是有望立教称祖的人

虽然是有人故意以此捧杀齐静春

但肯定不全是胡说八道

岂会看不出一点点蛛丝马迹

嗯

这些弯弯曲曲我也是现在才想通

有意思

哼 真有意思

旁观者尚且如此

当局者呢

老人猛然大笑

甚至有些咳嗽

拍着大腿啧啧称赞

可是当局者却很早就看出来了

齐静春这个读书人真是一点儿也不老实

你知道他死前做了什么吗

故意跑到我那边

除了送给陈平安两方大有学问的山水印后

最后齐静春与陈平安结伴同行了一段路程

说了一句话

最后留给陈平安

阮邛

你猜猜看

阮邛彻底被勾起兴趣

不过嘴上说

齐静春的心思我可猜不着

杨老头摇头叹息

齐静春说

君子可欺之以方

阮邛想了想

起初有些不以为然

可是片刻之后脸色微变

到最后竟是双拳紧握

满脸涨红

摇头无奈

唉

自愧不如

不得不服气啊

老人点点头

眼神飘忽

嗯

第一层意思是让陈平安告诉我

或者说所有人在规矩之内如何对付他齐静春

其实都无所谓

胜负也好

生死也罢

他齐静春早已看透

老人站起身

沉声开口

嗯

第二层意思是说

给十年甚至是百年之后的陈平安告诉他

哪怕以后知道了真相

知道了自己才是真正害死他齐静春的那枚棋子儿

也无需自责

因为他齐静春早就知道一切了

阮邛猛然起身

大踏步离去

真他娘的没劲

堂堂齐静春死的这么窝囊

换成是我有他的修为本事

早就一脚踏穿东宝瓶洲

一拳打破浩然天下了

憋屈憋屈

喝酒去

老人笑了笑

一手负后走出小庙

背后那只手轻轻一抖

小庙凭空消失

被收入老人手心轻轻握住

大骊国师崔瀺

曾经的儒教文圣首徒

我觉得你的道行一样不止于此

对吧 哼

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极少走出小镇的杨老头在走上石拱桥后

身形愈发佝偻驼背

神色肃穆

一言不发

来回两趟走过石桥

皆云淡风轻

老人走下石桥后走向小镇

脸色悲苦

心中默念

难道当真是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就连奉运而生的马苦玄也没有见到你的资格

哪怕他只是成为你的同道中人

不是主人也不行

你到底要找到什么样的人才愿意点一下头

不说之前那五千年沉积岁月

光是骊珠洞天的存在就已经足足三千年了

三千年了呀

这么长的时间当中

出现了多少日后在东宝瓶洲光彩夺目的英雄豪杰

若是有你帮助

他们岂会没有可能更上数层楼

十一

十二楼之上

哪怕只架两层楼

那是什么境界了

石桥无声

桥底所悬铁剑纹丝不动

老人轻轻呼出一口气

自嘲

哎

好一个运去

英雄不自由啊

哼

罢了罢了

既然如此

那你就自生自灭吧

也省得我担心福祸相依

因为你而坏了我们仅剩的那点香火

如此一来也是好事

小赌怡情

哼

不用担心满盘皆输

陈平安背着不大不小的背篓从小山岭返回

路上发现那座庙竟然不见了

少年茫然四顾

确定自己没有记错位置

那座供人休憩的小庙的的确确就像是被人搬石头一样搬走了

只不过如今陈平安已经见怪不怪了

习惯就好

陈平安来到铁匠铺子

先去了趟那栋自己之前堆放家当的黄泥屋

拿上该拿上的

留下该留下的

这才出门找到了红棉袄小姑娘李宝瓶

李宝瓶站在他面前

高高抬起小脑袋

满脸雀跃

小姑娘早就身上满满当当挂着乱七八糟的绣袋香囊

不下七八样之多

还背着一只小小的箩筐

上边盖着一只能够遮风挡雨的斗笠

刚好用来遮掩箩筐里的东西

估计呀

这些都是小姑娘提议

然后阮秀帮忙收拾出来的

青衣少女阮秀站在红棉小姑娘身边

格外喜庆

陈平安看着小姑娘笑问

哎 带吃的没

李宝瓶点头邀功

嗯

箩筐里一大半都是阮姐姐送给我吃的东西

其余都是书

不重

嗯 不那么重

陈平安说

什么时候背累了就跟我说一声

小姑娘挺起胸膛

有些豪迈

怎么可能会累

阮秀柔声开口

东宝瓶洲北部形势图

还有大骊大隋各自的州郡图

还有几张更小的地图都在李宝瓶背篓里放好了

不过等你走出大骊边境之后

需要经常问路才行

好在李宝瓶懂得你们大骊官话和整个东宝瓶洲流通的大雅言

应该问题不大

再就是我放了一些银子和铜钱在里边

比起你送给我爹的金精铜钱

它们真不算什么

所以陈平安你千万别拒绝啊

陈平安会心一笑

我又不傻

给钱还不要

阮秀有些气恼

你还不傻

为了没半点关系的他们

只是伤人的话刚说出口

少女就后悔的一塌糊涂

而且很快就打住不再往下说

因为不远处站着四位不再同行远游的学塾蒙童

一直在偷偷使眼色的陈平安松了口气

轻声开口

昨天说的那些事情就麻烦阮姑娘你了

阮秀点头

放心吧

那些钥匙我会好好收起来的

隔三差五就会去收拾屋子

陈平安深呼吸一口气

对李宝瓶说

走了

李宝瓶非常开心

走了

一大一小

就连背篓也是一大一小

在所有人的视野当中

两人愈行愈远

南下大隋

一路上小姑娘碎碎念念说过了小镇趣闻趣事

终于说到了游学一事

跟陈平安老气横秋的

读书人负笈游学

年纪大一些的都需要仗剑防身的

而且也能够彰显自己文武兼备

陈平安乐了

对啊

那是你们读书人

我又不是

小姑娘愣了愣

一下子沉默起来

好像这个真相让她很灰心丧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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