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来》第059集-先生学生,师兄师弟-瓜子听书

《剑来》第059集-先生学生,师兄师弟

歌手:瓜子听书

时间:2021-06-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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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词

本字幕由TME AI技术生成

第五十九集

陈平安唉声叹气的走回自家院子

却发现杨老头不知何时坐在了那条板凳上

大口吐着烟雾

老人缓缓开口

年纪轻轻唉声叹气做什么

好不容易积攒下来一点元气也要外泄

练拳之人尤其如此

陈平安悚然

沉声开口

记住了

老人问

姓宁的那个小闺女怎么突然就走了

害我少赚了一袋子迎春钱

陈平安蹲在老人身边摇了摇头

我也不清楚

只知道宁姑娘跟个叫倒悬山的地方有些关系

杨老头点头笑了

哼

倒悬山呐

鸟不拉屎的破烂地方

是两个地方的交界口啊

为了防止双方胡乱流窜

道祖三位弟子之一的那个大掌教啊

就是用了乾坤颠倒的神通用来威慑外族

说到底啊

倒悬山其实就是一方世间天字号的山字印

手段霸气的很呐

老人言语之中既有讥讽也有怅然

陈平安当然不知其中缘故

杨老头问

嗯

你打算买山头

陈平安在这个老人面前从不打马虎眼儿

老实回答

打算买五座山

宝箓山

彩云峰和仙草山

在阮师傅的三座山头附近

还有落魄山和真珠山两座

老人打断少年的话语

皱了皱眉头

你为何会买下落魄山呢

是谁暗示你了

阮邛

不应该呀

他明摆着不想跟你牵扯太深

陈平安有些疑惑

落魄山很奇怪吗

老人犹豫了一下

重重吐出一个烟圈

点点头

嗯

除了披云山和香火山

就是这座落魄山最有嚼头

嗯

不过目前为止啊

恐怕连大骊钦天监地师也看不出来

所以呢

标价不会太高

哎呦

你算是占到天大便宜了

老人眼神凌厉无形中加重了语气

哎

你还没有说为什么会买下它

陈平安有些尴尬

看地图的时候头顶掉下一坨鸟粪

刚好落在落魄山三个字上

以前姚老头总说山水之间有看不见的神灵

我觉得挺有缘分

而且当时实在不知道该买什么山头

就胡乱决定买下它了

老人听到姚老头之后

白茫茫烟雾之后的眼神有些复杂

点了点头

哦

如果是这样

倒勉强也说得通

陈平安笑问

嘿嘿

阮师傅已经答应帮我去买下那五座山

那么我是买赚了

杨老头嗯了一声

轻声回答

嗯

赚到了

老人有些疑惑

当真是因为没了骊珠洞天的规矩限制

陈平安的运气开始否极泰来了

陈平安突然记起一件事

那个眉心有痣的少年说自己姓崔

绰号秀虎

还说是我可以喊他师伯

杨老头没有说话

果然如此

大骊国师崔瀺虽然没有官身

却是大骊王朝所有练气士名义上的领袖

听说还是东宝瓶洲屈指可数的围棋国手

但是师伯一事从何说起呀

老人站起身提醒

好好留着齐先生送给你的那四方印章

尤其是带有静字的那一方

小心藏好

这个崔瀺也好

还是之后遇到的任何人

你都不用怕

哎

当然也别轻易挑衅啊

只需要记住一点

你在成功买下五座山头之后

宜静不宜动

哪怕是夹着一巴做人都不会错

陈平安仔细思量一番

使劲点头记下了

离开了狭窄阴暗的泥瓶巷

走在宽阔明亮的二郎巷

眉眼灵动的少年脚步轻盈

大袖晃荡

手里拿着那副从泥瓶巷墙头偷来的对联

一位本该出现在督造官衙署的高大男子此时站在门外已经等候良久

始终闭眼屏气凝神

听到脚步声后睁眼看到那位熟悉又陌生的少年后

赶紧侧过身束手而立

恭声开口

先生

少年嗯了一声

随手把对联交给吴鸢

摸出钥匙打开门

刚要跨过门槛

突然后退一步重新拉上两扇院门

吴鸢差点撞上自家先生的后背

这位龙泉县的父母官连忙后退数步

有些奇怪先生的举措

名叫崔瀺的少年双手拢袖

朝两位彩绘门神努了努嘴

你那位老丈人的先祖就挂在这儿呢

威风吧

这个别扭至极的说法让吴鸢一阵头大

他虽然跟顶着上柱国头衔的老丈人不对付

可跟那位尚未娶过门的媳妇儿那真是情投意合

是京城出了名的一双良人美眷

尤其是一位英俊潇洒的寒族书生

饱读诗书赶赴京城科举

落第却赢得美人心

在不被所有人看好这段姻缘的形势下

一举成为大骊国师的亲传弟子

名动朝野

瞬间传为美谈

以至于惊动了皇帝陛下下旨在养正斋召见吴鸢

在那之后

未来老丈人就对吴鸢睁一只眼闭只眼

不再对女儿扬言要打断吴鸢的三条腿了

崔瀺跨过门槛

随口问

我一直思考一个问题

咱们儒家信誓旦旦的遵信明义

崇德报功

垂拱而天下治

到底有没有机会实现

吴鸢轻声问

先生想出答案了吗

崔瀺撇了撇嘴

很难

吴鸢哑然

崔瀺笑问

是不是觉得问了句废话

吴鸢诚实回答

有一些

大概是师生之间的对话一贯如此坦诚相见

崔瀺并未恼火

只是斜瞥了一眼吴鸢有些惋惜

世间很多事情珍贵之处不在结果

而在过程

吴鸢鼓起勇气问

先生能否举例

崔瀺一边领着吴鸢走向正堂匾额下的朱漆大方桌

一边说

比如你跟袁上柱国家的千金小姐如今恩恩爱爱缠缠绵绵

牵个小手都能开心好几天

可是等到哪天总算把她给临危正娶了

上了床一番神仙打架之后

你很快就会感到失落的

原来不过如此啊

吴鸢龇牙咧嘴

这话没法接

崔瀺示意吴鸢自己找位置坐下

自己继续站着

仰头望向那块匾额

说

可是你会因为这个无趣的结果而放弃跟袁家大小姐滚被子的机会吗

显然不会吧

崔瀺自己也觉得这说法不太入流

那我就换个说法

比如修行

寻常练气士目标肯定是中五境

天才一些的会选择上五境

又比如为官

野心小的是入流品就行

志向大的是做黄紫公卿

然后在漫长的登山途中

很多人会一直抬着头盯着山顶的风光

身后的树木葱茏

脚下的春花烂漫都是看不到的

就算看到了也不会驻足欣赏

枉费了圣人的谆谆教导

天地有大美而不言呐

吴鸢陷入沉思

崔瀺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你连这种狗屁道理也相信

天底下最没有意思的东西就是道理了

吴鸢有些无奈

要是以前

我肯定不会在这种问题上深思

可是先生此次出关

先是换了这身行头

又莫名其妙的要来这座小镇见故人

学生实在是吃不准了

崔瀺笑过之后

懒洋洋瘫靠在宽大的椅子上

啊 话说回来

这番大道理不全是废话

我虽然重事功而轻学问

但这不意味着学问一事就不需要用心对待

说句最实在的话

凡夫俗子不下苦功夫死力气却努力做成一件事

根本就没资格去谈什么天赋不天赋

崔瀺一根手指轻轻敲击椅子

把手

脸色平淡从容微笑

只有真正努力之后的人

才会对真正有天赋的人生出绝望的念头

那个时候会幡然醒悟

流着眼泪告诉自己

原来我是真的比不上那个天才

吴鸢也笑了

围棋一道

整个东宝瓶洲的国手何其待诏

想必都是以这种心态面对先生

崔瀺扯了扯嘴角

可是在有些事情

天纵奇才如先生我

也一样用这种眼光看待某些人

吴鸢摇了摇头

学生不信

崔瀺伸出手指点了点满身正气的督造官大人

笑嘻嘻开口

呵

小吴大人这个激将法用的拙劣了呀

吴鸢哈哈大笑

抱拳作揖讨饶

先生慧眼如炬

吴鸢眼角余光时不时掠过一位肌肤晶莹的木讷少年

他痴痴呆呆

眼神空洞

就坐在不远处天井旁边的小板凳上

双手轻轻放在膝盖上

微微仰起头

姿势如坐井观天

其实吴鸢刚才一进屋子就看到了他

便觉得浑身不舒服

但既然先生不愿主动开口

他就不好问什么

吴鸢望向桌上那幅春联

拿回一张仔细观摩

抬头问

先生

这幅对联是谁写的

这个人很有意思啊

崔瀺打了个哈欠

换了个更慵懒舒服的姿势缩在椅子里

啊

暂时还是名叫宋集薪吧

不过估计过几年会改回宗人府档案上那个被划掉的老名字宋睦

吴鸢立即觉得这张轻飘飘的对联很烫手

他忍不住问

先生要是春联做什么

崔瀺笑了一笑

给你那宝贝师兄长长见识

省得经常说我是仗着年纪大才能字写的比他好

现在好了

这幅春联是他的同胞兄弟写的

我不信他还能找到什么借口

吴鸢想了想

忍住笑意轻声问

譬如宋集薪在乡野之地整天没事做

光顾着练字

所以勤能补拙

所以写出来的字就好一些

崔瀺一脸惊讶

这也行

吴鸢笑着点头

小师兄做得出来

崔瀺摇着头说一千道一万

还是打的少了

规矩从来棍棒出啊

吴鸢把那张春联放回桌上

随意说

先生

你的先生一定规矩很重

吴鸢一直不知道自家先生师承何处

甚至连大致文脉流传都不清楚

恐怕整个大骊晓得此事的人物屈指可数

崔瀺突然微微坐直身体

错喽

先生教我就跟我教你们差不多一样的

所以我的先生才教出我这么个学生

数典忘祖

做人忘本

嗯

还有欺师灭祖

吴鸢认为自己听错了

崔瀺淡然开口

你没有听错

崔瀺伸了个懒腰

嗯

我求学之时还没有现在这般激进

只敢提出学问事功两者兼备之意

先生就赏了我世风日下罪魁祸首八个大字

崔瀺越来越坐正身体

直视着对面自己学生的眼睛

你知道最可气的地方是什么吗

是我

这位先生不等我说完

一提就打断了我

一向以治学严谨著称于世的先生甚至不愿意为这个问题多想

一天一个时辰一炷香都没有

就直接丢给我那八个字

我有个师弟

每次跟先生询问经典疑难

先生必然次次如长考一般悉心教导

唯恐出现丝毫偏差

其中一次

你知道我家先生想了多久才给出他的答案吗

崔瀺伸出一根手指

吴鸢尽可能往多了去想

试探性的说

一个月

这一刻

以清秀少年面貌现世的大骊国师脸色古怪至极

似笑非笑

似哭非哭

十年

吴鸢咽了咽口水

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崔瀺重重呼出一口气

有些自嘲

故人 故事 故纸

对

都无所谓了

何况不无所谓又能如何呢

崔瀺站起身

收起那股罕见的复杂情绪

对吴鸢说

今天要你来这里

让你见一个人

我先忙点事情

你去门口等着

吴鸢如获大赦

起身离开

崔瀺走到那个容貌精致的痴呆少年身边

蹲下身后揉着下巴

像是在寻找瑕疵

暮色中

吴鸢带着一名戴着斗笠的男子走入大堂

崔瀺这才站起身

对他们两人说

自己人

随便坐

那人落座后轻轻摘下斗笠

露出一张英俊却病态苍白的脸庞

整个人精气神极其糟糕

像是身负重伤

咳嗽不断

散发出淡淡的血腥味

吴鸢脸色凝重

观湖书院

崔明皇

然后吴鸢迅速望向自家先生崔瀺

崔明皇

大骊国师

观湖书院

难道

吴鸢头皮发麻

心头震动

开始担心自家能否活着离开这座宅子了

先生杀人

口头禅是按规矩办事

但问题是大骊王朝的练气士几乎没有谁能够理解先生的规矩

就算是吴鸢这种嫡传弟子

也从来不敢认为自己真正了解先生的心思

崔瀺搬了条椅子到木讷少年身边

背对着吴鸢和崔明皇笑了一笑

不用紧张

一位是我难得欣赏的家族子弟

一位是有望继承我衣钵的得意门生

所以你们两个不用猜来猜去

可以把事情往好处想

吴鸢壮起胆子问

先生出自崔氏

崔瀺没有理睬

崔明皇苦笑

师伯祖早就被崔家逐出宗族

还下令生不同祖堂

死不共坟山

吴鸢

脸色阴晴不定

始终没有回头的崔瀺笑着说

放心

这些阿臜往事

咱们英明神武的皇帝陛下一开始就知道的

对了崔明皇

吴鸢接下来任何问题

你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吴鸢灵犀一动

直接问了一个最大的问题

齐静春之死

是先生的手笔

崔瀺不愿意开口说话

崔明皇脸色如常回答

齐静春之前得到过一封密信

来自山崖书院

写信之人告诉齐静春他们那位自囚于某座学宫功德林的先生真的死了

吴鸢皱了皱眉头

这是他不曾听闻的一桩天大秘事

估计是只有儒家三大学宫和七十二书院的当家人物才有资格知晓内幕

但是其他一些风言风语

吴鸢和许多出身世族的读书种子一样

大多有所耳闻

不过短短百年

昔年被尊奉于儒教文庙第四位的神像

先是从文圣之位撤下

挪到了陪祭的七十二圣贤之列

然后从陪祭首贤的位置上不断后移

直到垫底

在今年开春时分

更是被彻底搬出了文庙

不但如此

有人试图偷偷将其供奉在一座道观内却被发现

最终被一群所谓的无知百姓推倒打烂

朝野上下

这位圣人的毕生心血所撰写的经典文章一律禁绝销毁

所推行的律法政策被各大王朝全部推翻明讳从政史中删除

先是江河日下

然后日薄西山

摇摇欲坠

最后一夜之间泥牛入海

悄无声息

崔明皇将一桩惊人阴谋娓娓道来

山崖书院如今已经被撤掉了七十二书院的身份

你们大骊虽然对此心有不甘

毕竟齐静春和书院对于教化百姓一事

以及帮助大骊摆脱北方蛮夷的身份居功至伟

再者没了书院吸引东宝

瓶洲北方门阀士子

大骊的文官体系必然遭受巨大冲击

但是大势所趋

大骊总终究不能螳臂当车

大骊皇帝也不会愚蠢到为了一个齐静春一口气招惹那么多豪横至极的山上山下势力

既然外援已经不可靠

那么之前齐静春收到信后

如何凭借一己之力保住山崖书院不被撤销这个天大的难题就跟随那封密信一起摆在了齐静春的书案上

但是他心知肚明

一旦甲子之期一过

他走出骊珠洞天

那么他在此处的蛰伏隐忍

境界不跌反升的骇人真相

必然会惹来儒家内部某些大人物的更大打压

当然

不只是儒家

道家

还有其他一些诸子百家里的大人物也会蠢蠢欲动

毕竟好不容易打压下一个老的

再来一个新的实在太可笑了

崔明皇露出一丝笑容

下意识望向那个依旧在凝视少年的家族前辈

摧残

崔明皇眼神当中满是钦佩

这个时候阮邛的提前出现

就成了一招胜负手

彻底断绝了齐静春原先最有可能会走的一条退路

崔瀺不知何时已经站起身

正在用手指轻轻撑开少年的眼帘

听到崔明皇的言语后喃喃说话

酒呢

刚才路过酒肆的时候应该买几壶的

崔明皇眼见吴鸢有些疑惑

就解释

阮邛早早来到骊珠洞天

虽然这位兵家宗师并不插手小镇事务

保持绝对中立

但是阮邛的存在本身就意味深长

这意味着齐静春再没有办法开口讨价还价

跟三教一家的四方圣人提议自己继续留在小镇再画地为牢六十年

以此换取山崖书院又一个六十年的苟延残喘

崔明皇微笑

自家先生死了

先生的道德文章没人读了

政策主张也无人推行了

而齐静春来到东宝瓶洲后

辛辛苦苦在蛮夷之地建立起来的山崖书院也没了世俗的立身之处

已无支撑他走到今天这一步的安心之地

好像也没了

不死何为

只有他齐静春死了

才能让有些人觉得彻底没了危险

对于支离破碎的山崖书院自然懒得再看一眼

事实上

如果不是有齐静春

别说成为名副其实的七十二书院之一

大骊境内的山崖书院恐怕连我们观湖书院的一半底蕴都没有

崔瀺评价

观湖书院底蕴有余

朝气不足

如果不是山崖书院的存在迫使观湖书院不得不跟着做出诸多改变

恐怕更加不堪

在接下来的大争变局当中

只会一步慢步步慢

逐渐消亡

崔明皇发自肺腑的赞美

师伯祖真知灼见

一针见血

崔瀺总算不再折腾那个没有半点人气的少年

站在并无积水的水池旁边

跟随少年一起仰头望向蔚蓝天空

收回视线后说了一句很奇怪的定论

所以我精心安排了一场大考

考生只有一人

就是那个泥瓶巷叫陈平安的孤儿

他只是很普通的出身背景

但是有着很有趣的成长经历

吴鸢愈发

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这是什么意思

崔瀺开始绕着水池慢慢绕圈踱步

双手负后

低着头自言自语

照理说齐静春在必死无疑的情况下会垂死挣扎一番

那么有三个人就不得不注意

一起在骊珠洞天陪他吃苦的师弟马瞻

手把手传授学问的书童赵繇

看似关系一般的宋集薪

因为这三个人最有可能让齐静春寄托希望

想着让马瞻延续山崖书院的香火

哪怕只有一名弟子也无所谓

想着让赵繇将师门学问发扬光大

至于是不是在大骊王朝

甚至是不是在东宝瓶洲也无所谓

我一开始得知齐静春将所有书本留给宋集薪后

我以为宋集薪会是他的香火传承之一

但是很快我就发现这是个障眼法

崔瀺说到这里的时候

开始长久沉默

似乎在一步步逆向推演

确定并无纰漏

吴鸢小心翼翼插嘴

障眼法之后藏着那个叫陈平安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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