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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张恨水
演播
碧蓝幽梦
第十一集
乌尔小姐说
这个古琴还是在一个音乐会里听过的
我记得那个调子叫什么沙洲飞燕
大少奶奶吴佩芳说
是平沙落雁吧
乌二小姐笑了
说是的
据他们弹琴的人说怎么样怎么样的
说着一回头对乌大小姐说
姐姐
那回音乐会你不也去了吗
静悄悄的做了三四个钟头
我真正是闷的厉害
乌大小姐说
可不是
那天是南苑跑马的日子
倒耽误了没去
乌大小姐对面坐的是刘四奶奶
她穿了一件杏黄印度缎白精细花的旗袍
是全做衣服中最漂亮的一个人
她把胳膊撑在桌上
用三个指头捏着小茶匙挑了拌茶匙的咖啡送到嘴边喝了一口
却把无名指和小指翘了起来
露出无名指光灿灿的一个钻石戒指
她肩膀一耸
身子一扭
笑了一笑她
你们两位是喜欢买马票的人吗
所以喜欢看马
可是我和你们性情不同
什么运动会我倒懒得去
刘四奶奶邻座的秋珍惜小姐也是个时髦女子
满头的头发全烫了卷
用一条淡青的小丝辫沿着额角扎了一扎
在髻下扭了一个小小的蝴蝶结
上身刘一件绒景深山
外面照了一件海棠红色软革单身
细条条的一个身子
单身挖着鸡心领圈
并没有领子
雪白的脖子整个露在外面
胸前倒绕了一串珠子
竟是不中不西的服装
她听到刘奶奶这么说
便笑道
刘四奶奶像我一样喜欢看电影
所以她浑身的姿势不觉不觉的都成了电影明星的样子
刘四奶奶顺手伸出一只手抚摸着她的头道
你这个样子就很像是戴维斯呢
珍惜道
你像谁
那这时口里含着一个指头
偏着头斜着眼望着刘四奶奶的脸
刘四奶奶说
瞧你这个样子
这不是演电影吗
秋熙真道
我看你很像康斯殿
你自己承认不承认
刘四奶奶道
我怎么配呢
秋真惜道
明星不也是人吗
可惜我不在美国
我要在美国一定要去好莱坞试试
乌二小姐笑道
嗯
密思秋真不愧是个电影迷
说出话来句句都是本行
配方更接嘴道
秋小姐这么爱电影
何不买一个机器在自己家里拍着玩
邱邱珍珍道
那是不成的
看电影不下听话匣子
一张片子可以尽情听
电影顶多看两次
第可次就没意思了
若买买机器在家里演
买一套片子只能看一两回
况且出卖的片子哪里有好东东西呢
零零碎碎只能让小孩玩
你想好的片子电影院租来演一眼有几千块的
如今七八上十块钱就可以买一套片子
那还看得上演吗
若说租片子来自演
花钱多
还要等电影院印完了才能来
更不合算
所以买电影机器在家里玩儿是不成的
乌二小姐说你真是个内行
说的头头是道
更对吴配方说
你家七老爷喜欢看小说和杂志
这电影杂志也有吗
配方说大概是有的
我们有时候和他要一两本小说看
这些杂志倒是没有看过
邱熙贞连忙说
若是有英文的
我也要借两本看看
乌二小姐说
Miss 秋
你认识他家七老爷吗
邱熙贞说不认识
乌二小姐说
我可以介绍你认识
我们一起到他书房里去问他借点东西去
西真心里想
他们家燕西女朋友里很有个名儿
只是无缘接近
乌二小姐这话正合心意
便说 好
就请你介绍介绍
这时候大家已经散了席
个人随便说话
巫二小姐引着邱惜珍同来访燕西
晏西已经换了长衣服套了小坎肩
头发里的光哗哗
她听到窗子外面咯吱咯吱的一阵高跟鞋皮鞋的声音
就知道是乌二小姐来了
但是一面还有两个人的欢声笑语
似乎不是一个人
心里想难道姊妹二人都来了吗
马上就听见门外有人叫道
七爷
燕西连忙说
哎呦 Miss 雾
请进请进
门帘一动
乌二小姐进来
后面跟着一位十八九岁的姑娘
早是含着笑容远远鞠一躬
晏西认得她是邱惜珍
而且见面多次
不过是没有怎么谈话罢了
便笑嘻嘻的说
这是斯秋
一向没有请教过
难得来
请坐请坐
乌二小姐笑道
你们认识呀
燕西秋原来是不认识的
因为上次白府上的二爷结婚
女编就是miss 秋的冰箱
听见人说那位就是秋小姐
所以我也认识
乌二小姐笑道
就是这样
两个人也总算彼此认识无需介绍了
燕西将他两让在一张沙发上坐
自己对面相陪
眼睛却不由得对乌二小姐射了两眼
心里说你何必带一位生客来
乌尔小姐也会意
眼睛一撩
不免露着微笑
晏西因为邱熙贞是生朋友
自然要先敷衍他
便说
斯秋竟来到白府上去过吗
西贞说
常去的
那个新娘是我的老同学
便们感情很好
晏西道
是他们的新夫妇刚由南边度完蜜月回来
听说又要去日本
便说笑了笑
然后说
这种风俗中国学样也慢慢的多了
邱熙贞没什么话可说
只能微微一笑
乌尔小姐是个知趣的人
觉得晏西的话邱西真有些难于接口
就说
你猜我们做什么来了
晏西想你知我知
还要猜什么呢
嘴上说我是个笨人
怎么能猜得到你们这些聪明人的心窍
乌尔小姐说
听说七爷的杂志有很多
我们要借着看看看
晏希说有有有
顺手就将身后的一架穿衣镜子的镜框子一摸
现出一扇门
门里是一间书房
墙的周围全是书橱书架
晏希站在手用手指往里一指说
请到里面去看
靠东方一带三方书架全是杂志
要什么两位随便拿
屋二小姐和邱熙贞走到里面
看见里面除了一案一义一沓之外全是书
看那些书一大部分是中外小说
其次是中外杂志
也略微有些传奇和词章书
大概这个屋子是晏希专为消遣而设的
并不像旁人的书房是用功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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