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桩7年前的坚实悬案,
牵连出5个被害的少女,
残留的**中却检验不出人类的DNA。
即将被拆迁的老楼,
半夜传来断续的哭声。
出租房内为何会有巨大的捕兽铁笼?
天家寻找失踪女孩悬赏转发传遍网络,
竟没人看出相片中的女孩儿已经死了。
春运高峰,
每10分钟就有一辆列车涂,
是谁抛下了装满碎尸的编织袋?
红色羽衣,
捂脸少女,
白骨沼泽,
每一按都让你无法入睡。
欢迎收听法医秦明系列第二部无声的证词作者秦明演播骆驼。
第一集。
第一章。
错中之错。
师父的手指落在了尸体的后背上,
手指沿着尸体的脊柱从后脑滑到了骶骨。
尸体的后背粘附着的水渍在师傅的指尖滑开,
仿佛被辟开一道分水岭,
手指经过的印记清晰可见。
为什么不打开后背?
随着指尖的滑行,
师父的眉头也渐渐拧成一团儿。
作为分管刑事技术的副总队长,
我的师父陈毅然算是公安厅里几位老总脾气最为随和的一个。
40多岁的他最大的爱好之一就是给我们讲冷笑话,
总队的小伙子们也都非常喜欢和他打成一片。
可是现在,
他的表情一点儿都不像是在开玩笑,
我的心里也默默地打起了鼓。
石培县公安局主检桂法医清了清嗓子,
准备接过话茬儿,
但是师父把桂法医的话硬生生地给挡了回去,
我没问你,
我在问秦明为什么不打开后背?
众目睽睽之下,
我的脸一瞬间涨得通红,
张了张嘴,
竟然说不出一句话来。
师父的手指又沿着尸体的脊柱滑动一下,
在几个位置使劲儿的摁了摁。
我觉得你们可能犯了不该犯的错误。
听出师父的语气有所缓和,
同门师兄弟大宝连忙为我解围,
因为这次我们是初勘现场,
时间又比较紧,
所以就按通用的术式进行解剖了,
没有进行后卫解剖。
我在一旁使劲儿点点头。
通常来说,
法医对尸体进行的是三腔检验,
也就是解剖颅腔、
胸腔和腹腔。
只有在特殊案件之中,
才会打开尸体的后背,
对后背和脊髓腔进行解剖。
师父不客气地说道,
不解剖总要摁压检查吧?
我觉得只要你们认真检查,
就会决定开背检验。
师父用止血钳指了指刚才他用手指摁压过的地方,
大宝呢,
总是在理亏,
紧张的时候有点儿结巴。
嗯,
啊,
这这个这这,
我伸手按压了一下师父刚才指的地方,
并没有觉到什么异常。
师父看出我的茫然,
摇了摇头说道,
多学多练吧,
还是经验有限,
打开。
为了弥补过失,
我连忙拿起手术刀,
沿着师父手指滑过的痕迹切了下去。
刀落皮开,
露出了黄色的皮下组织和红色的肌肉,
因为紧张,
刀口显得歪歪扭扭的。
我和大宝站在尸体两侧,
一齐分离了尸体后背的皮肤,
背后的整块肌肉顿时一览无余。
肌肉的色泽非常正常,
并没有发现明显的出血和损伤。
我停下了手里边的刀,
双手撑着解剖台的边缘,
暗自窃喜。
师父这次的判断似乎有误,
刚才气氛那么紧张,
不知道一会儿他要怎么自圆其说。
师父瞥了我一眼,
冷笑一声,
哼,
别高兴得太早,
继续。
被师父看穿了心思,
我的脸红一阵白一阵,
赶紧重新拿起手术刀,
手忙脚乱地开始逐层分离尸体的背部肌肉。
接着,
大宝忽然呀了一声,
手忽然不动了,
我探头过去,
心里顿时一阵发凉。
一个月前的早上,
师傅把我叫到他的办公室里,
问我准备什么时候和铃导结婚。
他不急于进入主题,
一边捻着香烟一边问道。
自从我把女朋友铃铛接到省城以后,
开朗的铃铛很快就和总队的这帮家伙混了一个脸儿熟。
我四仰八叉地摊在师父办公室的沙发上,
师父也开始八卦啦,
我在二八不急不急,
师傅说道,
别跟我这没大没小的啊,
你现在可是法医科的科长,
首先要做的是提高自身的业务水平,
要能服众。
你之前表现的不错,
但是要时刻警惕,
小心阴沟里面翻船。
做了这么多年的领导,
师父做一做下属的思想政治工作当然是家常便饭,
我早就习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了,
等你结婚了,
又是婚假,
又是封山育林,
又是生孩子什么的,
那个时候啊,
那时间就紧了,
利用现在的大好时光,
你啊就去多跑跑现场,
别光是跑大案,
小案也要跑。
师父接着说。
听到这里,
我心里一惊,
才回过神儿来。
虽然是和平年代,
全省各地的命案却也不少,
只要发生一起命案,
当地的公安机关法医就要向省厅上汇报情况。
如果每起命案师父都要让我去跑的话,
那我岂不是真的要成四海为家了呀?
到时候铃铛跑了。
我跟谁结婚去啊?
和谁度婚假去,
和谁生孩子去啊?
师父看我一脸无措的样子,
忍不住乐了,
也不是让你每家案子都去啊,
挑一些可能存在疑点的案子,
比如这个案子,
我看就不错。
师父扔给我一张纸,
我拿起来一看,
是一份公安机关内部的传真电报。
省刑警总队我市石培县昨夜发生一起案件,
石培县居民孙先发在自家门口被人发现身受重伤,
经抢救医治无效,
于今日凌晨5点死亡。
目前,
我市支队已派出人员赴石培县同当地侦技人员展开调查工作,
特此报告石丹市公安局刑警支队师傅啊,
这种案件我,
我们也要去啊,
师父说道,
案件再小也是一条人命,
去吧,
搞仔细一点儿。
刚从师父办公室门口经过的李大宝又倒退着走了回来,
从门口探出个脑袋,
那个师傅去,
去哪儿啊?
5位去行不行?
我说道,
你的文件归档完了没?
大宝一脸无奈,
那个太复杂了,
我都弄一个礼拜了,
我坐不住啊,
啊,
我坐的时间长,
这这痔床会饭啊,
你你让我跑跑跑跑呗。
师父显然是在帮大宝说话。
大宝来省厅培训可不是来培训怎么归档文件的啊,
你们俩一起去,
还有,
呃,
让痕检科派一个人和你们一起过去啊,
就叫林涛去吧。
法医痕检不分家,
命案现场的勘查主要就靠这两大专业。
林涛也算是我的老搭档了,
我们不仅在一个勘查组,
更是同一个学校毕业,
同时进的省厅。
只要对方没有别的突发事件,
每次出勘现场我们总是出双入对。
大宝经常笑我们俩是一对好基友,
连铃铛有的时候也跟着起哄。
有了林涛一起出差,
我的心情啊,
似乎又好了一些。
但是心情更好的应该是大宝,
他一边准备着勘查箱,
一边都快哼起歌来了。
我拿起文件,
敲了一下他的脑袋,
还笑,
啊,
档案科,
回头来找我麻烦,
我就找你麻烦啊。
大宝挠了挠头,
得意地摆出一个剪刀手,
笑着说道,
出勘现场不长痔疮耶。
一个小时的车程,
我们到了石培县。
车子开过石河边的时候,
我不禁默默地望向窗外。
一年过去了,
又到了油菜花盛开的季节,
那个曾经穿着碎花连衣裙的女孩儿,
却再也无法看到这样的美景了。
已接近中午,
车子停在了县城西北边缘的一个小村落。
放眼望去,
一座座的两层小楼依次排开,
炊烟在小楼之间袅袅升起,
饭菜的香味儿刺激着在场的每一个人的嗅觉。
现场小楼的周围拉起了警戒带,
这座小楼看上去和其他小楼没什么两样,
外围围着一圈围墙,
围出了一个独立的小院儿。
围墙的一角,
几名痕检员正蹲在地上观察着什么。
我没有上前打扰,
而是径直走到石培县公安局桂法医的身旁,
师兄好。
桂法医正在勘查箱里边找着什么,
他被我吓了一跳,
哟,
秦科长,
你什么时候到的啊?
挺快啊。
我笑了笑,
直奔重点,
师兄,
死者什么人啊?
死者普通村民将孙先发,
他老婆死了,
儿子在外地打工,
现在是一个人住。
昨天他去别人家里边儿帮忙料理丧事儿,
到晚上10点才离开,
说好今天凌晨3点半再过去帮忙出一趟殡。
但是呢,
办完丧事,
那家人等到4点还没等到他。
两户人家离得很近,
走路就5分钟。
那家人出来找他,
这才发现孙先发躺在围墙角,
当时还有呼吸,
但是已经失去意识了。
怎么是凌晨出殡啊?
我插话道,
是啊,
这边的风俗就是天亮前要把逝者送到殡仪馆。
没想到这个好心去帮忙的孙先发也遭了不幸啊。
桂法医说,
那有抢救的过程吗?
基本算是没有,
凌晨4点才发现受了伤,
报案人到处喊人来抢救,
几个人七手八脚的把孙先发送到医院的时候,
就已经快5点了。
医院的病历里记录的是,
孙先发被送到的时候,
对光反射已经不灵敏了,
抢救大约半个小时,
然后就没了呼吸、
心跳。
那伤在哪儿呢?
头那说是枕部有一个挫裂创,
抢救的时候他瞳孔也不等大,
尸体就直接从卫生院拉去殡仪馆了,
我准备看完现场再过去。
那。
现在案子有头绪了吗?
我问到了最关心的问题。
桂法医瞥了一眼隔壁的院子,
邻居家几口人进进出出的,
正准备在院子里边搭桌子吃饭。
他压低了声音,
对我说道。
动机倒是不难找,
孙先发原本帮忙办丧事的那家的死者生前和他有私情,
而这个女的呢,
情感生活比较混乱,
和不少人都暧昧。
她出了交通事故以后,
或许是她的某个情人受了刺激,
就把火儿撒到了孙先发的身上。
我问道,
这孙先发多大岁数呀?
45岁。
贵法医顿了顿,
然后接着说,
他那位地下情人呢,
才20多岁,
嚯嫩草哪是那么好吃的呀。
我一边说着,
一边穿上了现场勘察服,
朝着痕检员们聚集的墙角走了过去。
林涛早已蹲在那里,
他告诉我,
现场的痕迹物证实在是太少了。
他一边用静电吸附仪来回的探测着,
一边对我说,
他们现在还没找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地面上最显眼的就是一滩血迹,
旁边还有一滩呕吐物。
呕吐物在这个位置,
应该是死者头部受伤以后,
颅内压增高导致呕吐,
再结合这滩血迹的形状,
可以确定这里就是死者倒地的第一现场,
也就是说,
死者就是在这儿被袭击的。
我一边分析,
一边顺着墙根儿往上寻找痕迹。
这面围墙的墙面没有粉刷,
暴露在外的红砖颜色深沉,
的确很难发现什么痕迹物证。
我从勘察箱里拿出放大镜,
沿着墙面一寸一寸的往上移,
一片深红之中,
几个异样的斑点忽然跃入眼帘。
我连忙提取了一些可疑的痕迹,
滴上几滴联苯胺试剂,
滤纸很快就被染成了翠蓝色。
我说道。
看来这几滴的确是血迹了,
看血迹的形态,
应该是喷溅或者是甩溅上去的。
林涛用钢卷尺测量了一下,
有些疑虑。
这几滴喷溅的血迹离地面只有20cm,
这位置也太低了吧,
难不成死者是趴在地上被人打的?
听说死者的头部有一处创口,
但是人的头皮上没有什么较大的动脉血管,
应该很难形成喷溅状的血迹形态。
我开始发挥法医的特长来进行推理,
所以这里的血迹应该是甩溅血,
也就是说凶手用凶器打击了死者头颅,
血液粘附在凶器上,
随着凶器的甩动被甩溅在了墙根处。
从血迹上看,
很难再推断出什么结论了。
我转头问身边的侦查员,
第一个发现孙先发的人有没有说他当时是什么体位?
侦查员走到墙根处的血泊旁比画了一下,
他说,
当时孙先发的头呢,
是朝墙的,
脚朝院子大门,
是仰卧着的,
仰卧。
我没有多想,
先和林涛一起进屋继续观察,
屋子收拾得干干净净的。
孙先发生前或许是一个非常勤快的男人,
堂沽的家具杂物都摆放得整整齐齐。
方桌的正中间放着一串钥匙和两包没有拆封的香烟,
旁边是他的卧室,
被子也被整整齐齐地叠放在床头。
看来现场没有任何翻动的迹象,
可以排除是因财杀人,
我估计十有八九真的是情杀呀。
我看林涛上了二楼,
转头对身边的大宝说道。
嗯,
钥匙放在桌子上,
看来死者已经进屋了,
两包烟应该是办丧事那家给的烟。
大宝念念有词。
有一点很奇怪啊,
死者已经进了屋子,
但是并没有上床睡觉。
我和大宝走进卫生间,
摸了摸挂在墙上的几条毛巾。
毛巾都是干燥的,
没有洗漱迹象,
你觉得是死者刚进家门又出去被害的,
还是凌晨准备出门的时候遇害的?
大宝茫然地摇了摇头。
我笑了一下,
切,
笨。
凌晨4点,
死者就被发现倒在地上。
如果他是凌晨出门时遇害,
那么按照之前约定好的出殡时间,
他应该是凌晨3点半左右出门。
半个小时的时间在屋外能形成那么一大片的血波吗?
大宝恍然大悟,
啊,
对呀,
毕竟没有伤到大的动脉血管儿,
头部的挫裂创能形成那么大的血泊,
那至少应该有好几个小时了。
结合现场的情况,
被子是叠好的,
钥匙在堂屋,
死者应该是刚进家门就又出门了,
出门之后被人袭击了后脑勺。
不过呢,
有一个问题,
如果死者要出门,
应该是往院子大门方向走,
可是呢,
他却往反方向的围墙根儿走,
这是为什么呢?
他去墙根儿干什么呢?
那个还有啊,
他出门不带钥匙,
应该是没关门,
可是报案人坚持说,
他到的时候房屋大门是紧锁的,
难道凶手杀了人还想着帮他关门?
走,
我们再到墙根儿那看一看。
我一边说,
一边拎起勘查箱,
出了小楼,
走进院子。
院子不小,
离墙根儿5米处,
有一间死者自己用砖头砌的小屋。
小屋里放着扫把、
畚箕等清扫工具。
我和大宝相视一笑,
原来这个勤快的小老头儿是来拿工具准备打扫卫生的。
大宝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儿。
这凶手啊,
应该是潜伏在房屋的门口,
见孙先发走出房屋,
走到墙根附近的时候动手的。
那么,
至于凶手为什么帮他关门,
那就只有凶手自己知道了。
我站在院子里,
抬头看了看小楼的二层。
二层有一排铝合金的推拉窗户,
靠近院墙的那个窗户是开着的,
林涛正在沿着窗框聚精会神地检查着。
我对大宝使了一个眼色,
笑着说道,
哎,
你看林涛这小子还真是挺帅的,
怪不得那么多姑娘追她呢。
追的人多有什么用啊?
他也不是单身啊,
哪有你幸福啊。
大宝说道。
远在2楼,
林涛也听到了大宝的声音,
他低头看到我,
招顾道,
东光啊,
你看啊,
这个死者还真没有防范意识,
着窗户啊,
居然是开着的,
如果有人想入室盗窃,
那么只要爬上围墙,
就能用手够到开着的窗台,
然后就能翻墙入室了。
我骂道,
你妹啊,
什么冬瓜,
大庭广众之下叫我外号干吗?
大宝在一旁扑哧的笑了,
我拍了一下他的脑袋,
笑什么笑?
我猜啊,
要不是死者自投罗网从屋子里面出来,
凶手啊,
还说不准会用这种方式入室呢。
林涛透过窗户对楼下院子里边的我们说道,
二楼没有可疑遗迹,
现在看呢,
这个现场一点儿物证都没有,
就指望你们尸检工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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