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握又缩回
你的袖子太白
我的手刚摸过自己的影子
有点灰
洗手台
水很冰
搓了三次还不够
指甲缝里藏着昨晚
在梦里
挖过的泥土
爱是洁白的
这件事
我很小就知道了
所以把手藏进口袋里
只敢用眼睛碰你
我的手 是脏的
洗不掉一种天生的
暗的颜色
我的手 是脏的
像摸过太多次
关灯后的自己
可不可以不碰你
就站在你影子的旁边
已经很奢侈了
你递来一块糖
我盯着你指腹的纹理
不敢接
怕我的指纹
留在上面
你撕开糖纸时
会沾到我的底细
他们说爱要伸手
可我
是收回的那一种
在碰触之前
先学会了如何后退
退得优雅
退得像
本来就站在远处
爱是明亮的
这件事
你示范了很多次
我只看
不敢学
怕一学
灯就灭了
我的手 是脏的
洗不掉一种天生的
暗的颜色
我的手 是脏的
像摸过太多次
关灯后的自己
可不可以不碰你
就站在你影子的旁边
已经很奢侈了
其实我
没弄脏过什么
只是相信自己不配
比真的脏了更难洗
你如果伸手过来
我可能会哭很久
不是因为感动
是吓到了
手是脏的
你说那是光
落在上面
不均匀
我不信
但我记住
你的手伸过来时
没有犹豫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