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7集。
第748集。
徐凤年打开那两只棋罐子,
白棋是那180g清一色的名品雪印,
棋子缜密,
纹路都超过20条之中,
黑棋则是那墨绿色透着清澈光泽的鱼脑冻。
徐凤年正襟危坐,
先后拈起一枚黑白棋子。
就在并没有摆放棋盘的桌面上,
然后像是要开始与人对弈,
把白棋罐子放在了对面,
轻声开口。
师父。
徐北枳和陈亮希都没让你失望。
徐凤年看着有了两颗棋子后反而愈发凸显得空落落的桌面儿,
怔怔出神,
最后抬起头看着空无一人的桌对面,
沉默不语。
窗外天开青白,
屋内视线不再昏暗。
在这座只有徐凤年独自一人的屋内,
落子如飞。
随着落子,
从他徐凤年三个字开始,
一个个名字从他嘴中脱口而出,
有北凉的,
有北莽的,
有离阳的,
有死人,
有活人,
有声名显赫的,
有冉冉升起的,
有籍籍无名的。
当他说到陆诩的时候,
落死后的徐凤年停顿了一下。
赵篆在齐阳龙建议下开设六馆。
在殿阁六大学士后,
增设六馆学士。
这是在把韩家老家主破格美谥后,
顺势开了往后武人得以武字打头号的先河。
为了安抚文官,
以及同时分化六部权力。
在这期间,
据说那个赵家天子有意要恶心你辅佐的那个靖安王赵珣。
召你进京,
进入六馆之一的弘文馆。
你想不想去?
赵珣肯不肯放?
就算赵珣能继续忍辱负重做小伏低。
不得不让你活着离开青州襄樊城。
那你又需要付出多大代价?
哼。
既然你难做。
赵珣更为难。
那我就做个好人。
徐凤年没有转头,
但是提高了嗓音。
糜奉节、
樊小钗。
你们两人去一趟襄樊城。
把陆诩请到北凉。
他不愿意啊,
就抢。
很快,
徐凤年就叹了口气。
哎。
算了。
如果陆诩真的不想来北凉,
那就送他到一个可以不用担心赵勾的地方。
徐凤年看了眼桌对面。
看来。
我是真的赌运不行啊。
而且妇人之仁。
好在那么多年,
徐骁也经常被你这么教训。
我都亲眼见过,
不是一次两次了。
低头望去,
棋罐子、
血印和鱼脑洞。
棋子不多了,
桌面上也变得密密麻麻,
黑白交错,
让他想起了葫芦口外那场大雪。
龙骑跟柔然铁骑的争锋相对,
徐凤年终于开始喝酒了。
习武之前酒量就不错的他竟然醉了,
瘫靠着椅背,
整个人像是缩在椅子上昏睡过去。
在梦中,
他仍有反复呢喃,
都走了,
走了。
大楚秀皇宫早已不是棋待诏很多年的一名青衫男子,
独自走入那座废弃多年至今也未启用的院落。
当年这里国手云集,
而他最得意。
他找了很久,
都没有找到那两只曾经无数次从中拈子去落在棋枰上的棋罐子。
他走出院子前,
只能退而求其次,
拿上另外两只他唯一还算熟悉的古旧棋盒。
下次出现在太安城外,
我会告诉天下人。
大楚当年没有什么红颜祸水,
这一日,
大官子曹长卿的儒圣境界,
由王道入霸道。
细雨如丝,
临近黄昏,
在胭脂郡府城跟璧山县相接的官道上,
三骑疾驰,
终于还是赶在晚饭的点儿进入了那条古鲁街。
三骑缓行在稍显泥泞的街道上,
最后几个拐绕来到一座僻静院落,
三人下马,
被挂有那柄大双长刀的吕云长一脸狐疑,
不知道于地龙这家伙为何死活要来一趟这鸟不拉屎的地方。
当时师傅一说直接返回凉州,
这家伙整张脸就垮了,
回屋子里拖延了半天,
隔着房门说自己吃坏了肚子,
让他吕云裳先陪师傅动身上去。
吕云裳当场就乐了,
就你于地龙的内功底子,
就是吞剑吃刀的也搞不坏肚子呀。
吕云裳调侃了一句,
难不成你怀孕了?
搁在以往,
这开不起玩笑的大师兄也就要用拳头跟他切磋切磋了,
这次却没反应。
然后师父也不知怎么,
只说先去趟碧山,
想好了,
哎,
于地龙立即就生龙活虎飞奔去了马厩,
然后牵马上马是一气呵成。
柴扉院这门儿用炉柴杆儿做门栓,
要是吕云裳随手一推,
也就给开门了。
但是于地龙熟门熟路,
拴好马匹后,
竟是在门口郑重其事的理了理衣襟,
拍了拍肩头雨痕,
这才一本正经地敲了敲那柴门。
很快,
吕云裳就看到里屋房门缓缓打开,
走出一个衣式素朴的女子。
余地龙,
是你娘?
于地龙一脸恼火,
下意识脱口而出,
是你娘。
于地龙很快绷着脸。
别嬉皮笑脸的,
等一下跟我一起喊裴姨,
其他时候我不管,
今天啊,
你要是敢没个正经,
我真揍你。
李云裳翻了个白眼儿,
不过很快他就真的有点儿挪不开眼珠子,
怪怪。
这位姐姐可真是好看啊。
不过,
吕云长很快就眼观鼻鼻关心他又不是缺心眼儿的傻子,
在东海武帝城底层江湖摸爬滚打了那么多年,
年纪不大,
却也是老江湖了,
用屁股猜,
也该知道这位绝色女子是她们师父的那个啥了。
接下来,
那位姐姐的言行举止可就更让吕云长刮目相看了。
自己师傅是谁呀?
是离阳王朝最有权势的藩王,
不去说,
随便混了几年江湖,
就捞到了天下第一高手的名头。
吕云长还听说如今在江湖上呼风唤雨的紫衣轩辕,
那位数百年来唯一一位女子江湖盟主,
当时只不过是师父身边的跟班扈从。
可这位隔着一扇破烂柴扉木门的女子也不急着拔掉门栓子,
脸色冷冷清清,
斜瞥了眼徐凤年,
似笑非笑,
还真不如不笑。
哟。
稀客呀。
我的个娘啊,
这位绝对是女侠,
而且还是那种不问世事却武力绝顶的那种真女侠,
否则看着要给师父吃闭门羹的架势,
全天下谁有这份实力和胆识呀。
于地龙忍着笑意,
似乎很开心。
看到师父吃瘪。
嗯,
呃,
是不是有些忙吗?
哎,
对了,
吃饭了没。
裴南伟没理睬他,
这时候余地龙伸长了脖子,
很乖巧的灿烂笑着。
裴爷。
裴南北会心一笑,
这才给三人开了柴门。
他揉了揉余地龙的脑袋。
嗯,
好像长高了些,
行了,
进来吧。
4个人一起走向屋子,
吕云长鬼头鬼脑的环视四周,
嘶,
这地方实在是看不出啥门道啊,
就是一座很寻常的北凉小户人家,
墙角有绿意淡淡的菜谱,
甚至还有简陋的鸡舍,
有啥稀奇的呀?
于地龙踹了一脚吕云长,
干啥?
玉地龙怒目相向,
李云裳愣了一下,
这才赶紧挤出了笑脸。
裴爷,
我叫李云裳,
是师父的大徒弟,
从葫芦口返回后,
一直斜背有那柄粮刀的余地龙面无表情的抬起手去握住刀柄,
哎呀,
嗯,
说错了,
说错了,
我是师父的关门弟子,
于地龙是我大师兄,
师傅,
还有个徒弟叫王生,
是二师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