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收听法医秦明系列失语者作者秦明演播骆驼。
第26集。
时间紧迫,
我赶紧穿好衣服,
连早饭都没顾得上买,
就坐上了赶往石培县的警车上。
在警车上,
我迫不及待的追问师傅关于本案的情况,
期待能够在到达现场之前掌握一些信息,
好有些心理准备和制定下一步的工作计划。
师傅摊了摊手。
值班室直接下达的指令只有一句话,
石河内发现一具尸体,
初步判定是他杀。
因为尸体是在县城的繁华地段被发现的,
所以影响强烈,
总队长要求尽快破案,
就这么点儿信息啊,
我失望的摇了摇头,
急什么呀?
师傅摇开了车窗,
点了一根烟,
我问了,
为了保险起见,
已经保护现场,
等我们过去再开始打捞尸体。
那师弟还不被水冲走了呀?
显然是冲不走,
能冲走还不捞啊,
你当人家傻呀?
我沉默了,
但是我的心理还是隐隐的担心,
第一,
现场的原始状况固然重要,
但是为了等我们导致尸体位置改变或者尸体受到损坏,
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石培县和省城离得很近,
我们早上7点钟就出发,
成功避开了城内的车流高峰。
1个小时以后,
我们就到达了位于石培县县城中心的现场。
此时是早上8点,
也是出行人最多的时候,
远远地就看见了黑压压的一片,
围观群众都在那儿踮脚翘首,
议论纷纷。
负责现场保护的民警正在努力阻止群众和记者跨入警戒带。
带着现场勘察证件,
拎着勘查箱,
在一片法医来了的议论声中,
我们走进了警戒带。
拥有20万人口的石培县,
是一座山清水秀的县城。
石河自东向西的从城中穿过,
上面横跨着10多座石桥,
为这座县城增添了几分古色古香的美丽。
这个季节,
石河的水有2米多深,
水质还算是清澈,
但是想要细看水中的物体,
那就不可能了。
尸体发现的位置在县城正中央的石桥附近。
桥的两岸是错落有致的店铺门面。
早上6点,
某家门面的店主到石河打水洗拖布的时候,
看见水中仿佛有什么物体在浮浮沉沉。
这个时候,
天色还没有大亮,
这个店主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于是报了警。
辖区派出所民警赶到现场之后,
发现水中是一具穿着碎花连衣裙的尸体。
我和师父站在桥上向水里望去,
隐约看见尸体在水流的冲击之下仍然悬浮。
碎花衣裙在尸体的周围散开,
像是墓地里环绕着的鲜花,
哀悼着死者的不幸。
水流不是很慢,
为什么尸体没有往下漂呢?
师傅一语中的,
首先要问清石河的情况。
哦,
这是中心桥,
桥下有天然形成的屏障。
穿着高帮胶鞋、
戴着橡胶手套准备下河打捞尸体的石培县公安局桂法医如此解释道。
屏障,
什么屏障?
这里边的青石呈斜坡状,
最高的地方离水面只有不到30cm,
因为这个屏障不影响水流,
可以过滤掉一些垃圾,
方便清理,
所以也没有人去改造。
很多年了,
一直都这样,
一般上游留下来的一些大物件在这里都会被拦住。
哦。
因为水面高度没有超过尸体的厚度,
所以尸体被拦截在了这个位置。
我恍然大悟。
这个季节尸体上浮要三四天吧。
师傅摇了摇头。
不过这里的青石是斜坡,
所以我们看到的尸体不是浮上来的,
而是搁浅的。
我点了点头,
表示认可。
师傅接着说。
这里地处县城中心,
如果早些时候尸体飘到这里,
第一时间就会被群众发现。
石河的水流这么快,
据我所知石河也并不长,
所以我分析啊,
应该是昨天晚上飘过来的,
死亡时间也应该不会太长。
师父看了看四周,
像是在找能够下水的护具。
我们可以下去看看吗?
哦哦,
可以,
这里水很浅,
不过青石上很滑,
又小心,
这里经常有小孩下水玩儿,
滑落山水溺死。
乌鸦嘴。
师父笑了笑,
看了看桂法医,
他只是我和他一起穿上胶靴,
戴上手套儿,
下水去探一探,
青石上真的很滑,
我刚一下水就摔了一跤。
好在岸边水浅,
只是湿了衣裤,
天气已经很暖和了。
我也没有在乎湿透的裤子,
继续向尸体附近挪步,
走到尸体旁边,
这才发现尸体果然是被这块青石拦在了西边,
一沉一浮的,
就是没能够越过青石屏障。
我小心地探过身子,
抓住尸体的右手,
这是一只纤细但是僵硬的手,
看来啊,
尸僵已经完全在小关节形成了。
尸体的手臂弯曲着,
指甲不断地刮擦着我的橡皮手套的手掌,
我感觉心里一阵一阵的发毛。
站在滑溜溜的青石上,
我和桂法医都很难使上力气,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
才借助河水的浮力把尸体拖到了岸边,
然后与岸上的派出所民警合力将尸体抬上了岸。
这是一个非常年轻的死者,
看上去也就十几二十岁。
他皮肤白皙,
下巴尖尖的,
一双大眼睛无力地瞪着天空,
仿佛死前充满了对未知的恐惧。
她身穿一件线衫和一条浅蓝色的薄牛仔裤,
外面套着一条碎花连衣裙。
我努力的想活动死者的上下颌关节,
想看看死者的牙齿,
期望能够初步判断死者的年龄。
可是尸体的尸僵已经形成了非常坚固,
下颌关节完全没有能活动的迹象。
喂,
你在干什么?
看起来师父对我的举动非常的费解。
看看年龄,
看能否尽快找到尸源。
急什么啊,
这么小的县城,
尸源还难找啊?
再说了,
现场勘察没有结束,
你就开始初步检查尸表了啊,
不要想一出是一出,
一步一步的来,
不会错的。
哦。
我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确实有些着急了。
不过呀,
这显然不是杀人现场,
有什么好勘察的呢?
通过尸体检验寻找尸源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师傅趴在桥上,
往下方的水面仔细地巡视着。
最好是能够通过现场勘查直接找到尸源,
如果不能的话,
才考虑通过尸体检验推断一些寻找尸源的依据。
可是,
怎么通过现场勘察确定尸源呢?
衣着吗?
我详细地端详着这个因为尸僵而显得姿势有些奇怪的尸体。
尸体可能会有随身携带物体被水流冲走之后在这个浅水下面搁浅。
不信你看看那个是什么?
沿着师父手指的位置,
我果然看见在青石旁边有一个漂浮的东西,
就在刚才尸体位置的附近。
之前我注意力都在尸体上,
完全没有留神还有这些东西。
我兴奋地重新下了水,
沿着湿漉漉的青石走到了那件东西旁边,
然后伸手把它从水里边给捞了出来。
真被师父说中了呀。
居然是一个书包。
对现场勘查员来说,
这实在是一件好事儿。
每一起案件的现场勘查,
勘查员都期盼着能够发现类似于身份证、
名片、
手机什么的关键物证,
通过这些物证能够较快速的确定尸源,
也就能为接下来的尸体检验工作省去很多麻烦事儿,
加快案件侦破的速度。
我打捞上来的书包便是这样一件神器,
书包里放着一张被浸身的学生卡,
学生卡上贴着死者生前的照片,
旁边的几个字把死者的身份揭示得一清二楚。
石培县一中高三一班马晓兰,
照着这个去找人吧。
师父对身边的辖区民警说完,
又转头对我说道,
开始尸表检验吧。
我仔细观察了死者的衣着,
发现没有任何毁坏的遗迹,
穿着也都整。
整整齐齐看起来不像是强奸,
学生没什么钱,
也不会是强奸,
难不成这个高三女生是和谁有仇吗?
我疑惑地摇了摇头。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
很难对这个案子的性质有一个初步的认识。
我仔细检查了死者的腰带是完整扣好的,
鞋子也是好好的穿在脚上的。
衣着整齐并不代表不是强奸。
你看看文胸。
师父掀起死者的现身,
对刑事摄像人员说了一句,
拍张照片,
我探头看过去,
发现死者的内衣下边缘略向上蜷曲,
说道,
师傅,
这个不能作为依据吧?
这很可能是水流冲击形成的呀,
也可能是打捞时候弄的呀。
师父摇了摇头,
水流冲击解释不了现,
衫都没向上翻卷,
里边的内衣怎么会翻卷呢?
打捞也不可能。
尸体是你打捞的啊,
你弄的呀?
嗯,
没,
没,
我涨红了脸,
师父的这个问题啊,
问得我非常窘,
总之呢,
是有疑点。
不管怎么说,
为了避免痕迹遗失现场就不要进行尸表检验了。
回解剖室检验,
我测试了一下尸体的尸僵,
发现每个小关节都已经形成了。
尸僵是在死后两小时之内就可以在尸体上出现的,
由大关节到小关节逐步形成,
在死后的十多个小时之后达到最硬,
死后24~48个小时开始逐步缓解。
根据尸体的情况,
再结合其他一些死后现象,
我们对死者的死亡时间做出了初步判断。
死者是昨天晚上8点前后死亡的。
死者除了双手手腕可以隐约看到皮下出血以外,
并没有什么明显的损伤。
但是窒息征象是非常明显的。
口鼻腔没有气泡,
双手干净,
没有水草泥沙,
看来是死后抛尸入水的。
判断生前入水和死后抛尸入水,
这是小儿科。
师父直起腰,
沿着河朝西头望去,
然后问道。
上游是什么地方?
哦呃,
西边3km以外呢,
就是城郊,
两岸是农田和住户。
刑警大队长说道,
哦,
还有一些厂房。
我并没有像师父那样关注河流的走向,
继续进行尸表检验,
口述检验所见,
好让一旁的桂法医记录。
尸斑不可见,
看来是死后不到一个小时就抛尸入水,
那个时候尸斑还没有形成。
水中的尸体通常是难以形成尸斑的。
啥也没发现,
一头雾水。
我跺了跺蹲得发麻的双脚。
走吧,
去殡仪馆。
师父挥了挥手,
和我一起重新坐上了警车。
石培县的殡仪馆没有建成标准化的尸体解剖室,
法医尸检的地方是在告别厅的后边的一间破旧的小屋内。
房屋内除了一张不锈钢的解剖床之外,
没有其他的设备和设施,
连照明条件都很差,
是一个极其简陋的尸体解剖空间。
虽然光线不足,
但是相比而言,
总比露天解剖被来参加追悼会的群众围观影响要好。
所以师父还是决定在这个昏暗阴冷的小解剖室对马晓兰的尸体进行检验。
看见年轻生命的陨灭,
不免让人产生撕心裂肺的痛心感。
我也和师父说过这样的感觉,
担心这样会影响自己对案件的判断。
但是,
师父对我经常有这样的感觉表示认可,
他说,
嫉恶如仇是一名优秀法医必备的潜质,
具备这样潜质的法医才能不被外界干扰,
把这种痛心转化为破案的动力。
眼前的这个花季少女安静地躺在解剖台上,
因为尸僵已经完全形成,
她蜷曲在那里,
睁着双眼,
雪白的皮肤上没有一丝的血色,
尸角很厉害,
衣服不好脱,
是不是剪开啊?
我说的不,
目前我们还没有掌握一点儿信息。
衣服上可能会有重要痕迹,
不能破坏衣服,
那就破坏尸僵吧,
尸僵形成以后是可以被破坏的,
用力将关节部位活动拉开,
尸僵也就自然消失了。
不过呀,
这是一项力气活儿,
我和桂法医费了九牛二虎之力,
才把死者全身大关节的尸僵都给破坏掉了。
马晓兰恢复了自然状态,
睡美人一般的平静地躺在那里。
我仔细地对尸体的状态进行拍照、
录像、
固定,
然后逐层脱去死者的衣物。
师父要求脱的时候小心一点儿,
并且每脱一层都要拍照固定。
马晓兰的衣着情况是非常正常的,
除了内衣下边的边缘有些卷曲,
其他的都是穿着整齐,
衣物缝的线和纽扣都完好无损,
看不出什么疑点。
如果真的要找出一定的异常,
那就是马晓兰的袜子并没有穿好,
袜跟儿退到了脚掌中央的位置,
袜子就这样皱巴巴的穿在脚上。
挺讲究,
一个小女孩袜子这样穿不难受吗?
我说道。
师父不置可否的继续观察尸表。
除去了死者全部的衣服之后,
师父小心翼翼地把衣服拿到解剖室外早已准备好的检验台上说道。
里面光线太,
你们负责解剖检验,
我来负责衣着检验。
我最喜欢这种分工了,
这样可以给自己独立思考的机会。
如果总是听从师父的意见,
那么我永远也无法进步。
从尸体的表面上来看,
没有什么损伤,
翻开尸体的眼睑,
发现有明显的淤血,
手指甲也是青紫色,
这可以断定死者是窒息死亡。
翻开尸体的口唇,
发现口唇粘膜完好,
牙齿也没有松动,
基本排除了捂压口鼻腔导致的机械性窒息死亡。
既然不是溺死,
那么她很有可能是死于颈部被掐。
尸体的双手隐约有些颜色的改变。
我和桂法医小心地切开皮肤,
发现皮下都是出血。
手腕部的皮下出血,
表皮没有擦挫伤,
这应该是别人抓住他手腕形成的,
是约束伤。
嗯。
控制双手掐脖子去,
不捂鸦嘴。
要么是死者没有叫喊,
要么就是他们是在一个喊破喉咙也没有用的地方,
凶手不怕他喊。
对于我这一个较深一步的推断,
桂法医点头表示了认可。
看来这多半又是强奸杀人了。
桂法医开始凭借着他的经验猜测。
检查一下会阴部吧。
当我准备用纱布给死者进行**擦拭物提取的时候,
却意外地发现死者的会阴部粘附着血迹。
我惊呼了一声,
想到了不久之前的案子之中,
那把插在死者会阴部的匕首。
师父闻声走进解剖室,
问我怎么了,
我说阴部有血。
师父摇了摇头,
女人有例假,
别告诉我你不懂。
说完,
他又走出解剖室了。
负责摄像的女刑警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我也为我的大惊小怪而羞愧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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