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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舍演播
阿秀
欢迎订阅第二3回第四节他的口很臭
因为身子虚
肝火旺
而又不大喜欢刷牙
他的话更臭
无论在他所谓的文章里还是在嘴中
永远不喜血口喷人
因此学校里的同事们都不愿招惹他
而他就变本加厉的猖狂
渐渐地成了学校中的一霸
假若有人肯一个嘴巴把他打出校门
他一定连行李也不敢回去收拾
而另找吃饭的地方去
可是北平人与习惯了北平的空气的人
他的同事们是对任何人任何事都不敢伸出手去的
他们敷衍他
他就成了英雄
蓝先生不佩服世界史中的任何圣者与伟人
因而也就不去模仿他们的高风亮节
当他想起一位圣者的时候
他总先想到圣者的大便是不是臭的
感到想好了
圣者的大便也必然的发臭
他就像发现了一个什么真理似的去告诉给学生们
表示他是最有思想的人
对同事们除非在嘴巴的威胁之下
他永远特立独行
说顶讨厌的话
做顶讨厌的事
他自居为艺人
对瑞丰他可是一向相当的客气
瑞丰是熟物
每逢他受蓝先生的委托
买些私人用的东西
像毛巾
与稿纸什么的
他总买来顶好的东西
二
不说价钱
蓝先生每次都要问价钱
而后还发一套议论
贪污是绝对要不得
尽管是公家的一根草
我们也不能随便的拿
瑞丰笑着听取训话听完了
他只说一声
改天再说忙什么
于是改天再说渐渐的变为不再提起
而蓝先生觉得瑞丰是有些道理的人
比圣者和伟人还更可喜一点
日本人进了城
蓝先生把紫阳改为东阳
开始向敌人和汉奸办的报纸投稿
这些报纸正缺乏稿子
而蓝先生的诗文虽然不通
又恰好都是攻击那些逃出北平到前线或后方找工作的作家们
所以东阳这个笔名几乎天天像两颗小黑痣似的在报屁股上发现
他恨那些作家
现在他可以肆意地诟骂他们了
因为他们已经都离开了北平
他是专会打死老虎的
看见自己的稿子被登出
他都细心地剪裁下来
用学校的信笺裱起
一张张地挂在墙上
他轻易不发笑
可是在看着这些裱好了的小纸块儿的时候
他笑得出了声
他感激日本人给了他成名的机会
而最使他动心的是接到了八角钱的稿费
看着那八角钱
他想象到八元
八十元
八百元
他不想再扯碎自己的脸
而用右手压着向上吊起的眼
左手扳着鼻子往一块儿拢合
同时低呼着自己的心
笔名
东阳
东阳
以前你老受着压迫
现在你可以自己闯天下了
你也可以结合一群人
领导一群人把最高的稿费拿到自己手中了
鼻子不要再歪呀
你鼻子要不偏不倚地指向光明的前途哟
他入了新民会
这两天
他正忙着筹备庆祝大会
并赶制宣传的文字
在他的文字里
他并不提中日的战争与国家大事
而是
三言无语地讽刺他所记恨的作家们
作家们保定陷落了
你们在哪里呢
你们又在上海滩
去喝咖啡
鱼跳舞吧
这样的短文不十分难写
忙了一个早半天
他就能写成四五十段儿
冠以总题匕首儿
对庆祝大会的筹备可并不这么容易
他只能把希望放在他的同事与学生们身上
他通知了全体教职员与全体学生
并且说了许多痛恨的话
可是还不十分放心
照常例学生结队离校
总是由体育教师领队
他不敢紧紧地逼迫体育教员
因为他怕把他逼急而抡起拳头来
别位教师虽然拳头没有那么厉害
可是言语都说得不十分肯定
于是他抓到了瑞丰老齐
他费了许多力气
才把眉眼调动得有点儿笑意
他们要都不去的话
咱们俩去
我做政令
对不
总司令
你做副司令
瑞丰的小干脸上发了光
他既爱看热闹
又喜欢这个副司令的头衔
我一定帮忙
不过学生们要是不听话呢
那简单得很
东阳的鼻眼又向相反的方向扯开
谁不去
开除谁简单得很
回到家中
瑞丰首先向胖太太表功
蓝东阳入了新民会
他找我帮忙
领着学生去游行
他总司令
我副司令
我看只要巴结好了他
我不愁没有点儿好事儿做
说完
他还觉得不甚满意
因为只陈述了事实
而没拿出足以光耀自己的理由来
他想了一会儿
又找不上他
为什么不找别人
而淡淡地找咱们
他等着胖太太回答
他没搭理他
他只好自动地说出
这都是因为咱们平日会做事
你看
每逢他托我买东西
我总给他买顶好的
而不说价钱
一条毛巾和两道稿纸什么的
难道他自己不会去买
而必定托我去
这里就有文章
可是咱们也会做文章
一条毛巾和两道稿纸
咱们还能没地方去拿
拿来送给他
这就叫不费智慧
我要连这个小过门儿都不会
还当什么鼠
胖太太微微的点一点头
没有特别的夸赞她
他心中不甚满意
所以找了大嫂去再说一遍
以期得到预期的称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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