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来》第039集-春风得意-瓜子听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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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字幕由TME AI技术生成

第三十九集

陈平安左右脚尖先后不易察觉地拧了拧地面

似乎还在适应变轻了的双腿

他留意到马苦玄总共捡了五颗石子儿

四颗握在左手

一颗在右手

马苦玄神色自若

望向刀鞘剑鞘皆空的外乡少女

笑了一笑 说

好了

现在是我和陈平安单挑

按照我奶奶小时候讲的故事在演义

小说上两名大将于阵前捉对厮杀

谁喊帮手谁就不是英雄好汉

若是能够阵斩敌人

军心大振

一场仗就算赢了

宁姚看着那个马苦玄就心烦

她就没见过这么欠揍的家伙

泥瓶巷的宋集薪城府也深

也喜欢掉书袋

成天摆小夫子的做派

可人家好歹瞧着就是一副读书种子的模样

眼前这位矮小精瘦的少年

肌肤不比陈平安白

而且眼睛格外大

整个人给人的感觉就是很怪

尤其是加上这种蹩脚拗口的酸文

就像老妪涂抹了半斤脂粉在那张老树皮上故作娇羞状

真是惨绝人寰

陈平安没有跟杏花巷的同龄人放狠话

微微弯腰

骤然发力

笔直前冲

势若奔马

真快

看着陈平安疾奔远去的背影

几乎一个眨眼就与自己拉开了两丈多距离

饶是见多识广的宁姚也难免感慨

这不是说陈平安放在全天下的同龄人当中

他能够飞奔快过狐兔

这件事情本身如何了不得

自然不是如此

而是在此方天地这座牢笼里

陈平安能够只依靠十数年如一日的水磨功夫

就把自己的体魄硬生生打熬到这个地步

这才是最让宁姚佩服的地方

宁姚想了想

难道能吃苦也是一种天赋

两个少年之间的距离瞬间只剩一半

陈平安甚至已经能够清晰看到马苦玄脸色的一连串细微变化

片刻惊讶后转为惶恐

迅速恢复镇定

然后毫不犹豫的迅猛抬臂

整条纤细手臂绽放出一股惊人的爆发力

一直死死盯住马苦玄右手动静的陈平安不再直线前冲

刹那之间就折向右边

马苦玄那条胳膊竟然出现微妙的停顿

手腕一抖

目标正是偏离直线的陈平安

激射而出的石子儿来势汹汹

虽然不如正阳山搬山猿那般恐怖

但是仍然不容小觑

本该手忙脚乱的陈平安并未停步

腰杆一拧

上半身侧过

那颗石子正好从眼前一闪而逝

草鞋少年额前的发丝被那股清风裹挟的随之一荡

马苦玄握有剩余石子的左手轻轻一甩

其中一颗石子刚好落入右手手心

这位杏花巷的矮小少年好像并不觉得第二次出手就能够解决掉陈平安

故而没有停留在原地

开始跑向右手边

与此同时随手丢出第二颗石子儿

草鞋少年一个毫无征兆的骤然弯腰

双手几乎能够触及到地面

那颗石板从后背上迅速划过

擦破陈平安的单薄衣衫

所幸只是擦伤

看上去皮开肉绽很吓人

其实伤口不深

此时两人间距又被拉近一半

虽然马苦玄也意识到应该要拉开距离才对

但是陈平安的埋头冲刺实在太过风驰电掣

衬托的马苦玄匆忙之间的转移阵地仿佛是老牛拉破车

所以当陈平安那张黝黑脸庞愈发靠近

草鞋少年那坚毅明亮的眼神尤为刺眼

与此相反

马苦玄明显出现了一抹迟疑神色

是放弃丢掷石头的举动

果断撒腿撤退

还是孤注一掷在第三颗石头上分出胜负

马苦玄犹豫不决

对比陈平安的一往无前形成鲜明对比

此时此刻的草鞋少年哪里有半点泥瓶巷烂好人的样子

马苦玄在这种事关生死的紧要关头

后撤一步

再次挥动手臂

显而易见

马苦玄相信自己手中的石子儿

这个别说打架

从来就没跟人吵过架的孤僻少年

从小到大就不喜欢跟同龄人待在一起

比陈平安或是顾粲更像是一头独来独往的野猫崽子

他喜欢有事儿没事儿就抓一把石子儿一边走一边丢

当然力道都很轻

看似漫不经心的玩耍

没有人当回事

只是马苦玄在廊桥底下的岸边

四下无人的时候就会独自打水漂

稍稍薄一些的石子儿往往能够在水面上打出十数个涟漪之后

撞在对岸石拱桥的内壁上怦然粉碎

膂力之大

手劲之巧可想而知

马苦玄时常也会蹲在青牛背上用石子去砸水中游鱼

不管能否击中游鱼

反正少年丢入水中的石子儿几乎没有水花

所以在杏花巷的那栋祖宅院子里或是屋顶上

经常会躺着几只鸟雀的尸体

血肉模糊

两人相隔不过十数步而已

之前两次躲掉马苦玄的石子

陈平安的身形脚步更偏向于敏捷轻灵

并没有任何泄露出筋骨强壮的地方

草鞋少年就像一片轻飘飘的树叶子

但是陈平安和马苦玄即将对撞的时候

陈平安终于展露出重的一面

接连三大步

既快又猛

充满张力

落地如铁锤砸剑条

抬脚则如拔起一座山峰的山根

三步尽在咫尺

马苦玄仍是没能来得及丢出石子

按理理来说大势已去

但是陈平安没来由头头一震

不过是没没任任退缩缩因形势紧迫

已经容不得他悬崖勒马

不如纵身一跃

冒险一搏

马苦玄嘴角扯起

笑意玩味

左手松开丢掉剩余石子儿

抬起的右手本就握拳

所以顺势就是一拳砸出去

他一开始就给陈平安挖了个陷阱

所谓的狐疑不决

故意给陈平安近身的机会

甚至为何要选择以石子儿来作为进攻手段

全是这位杏花巷傻小子的缜密谋划罢了

为的就是示敌以弱

把能够从老猿手底下溜走的泥鳅少年给勾引到自己身边

让这个陈平安自己送上门来

一臂之距

即是一拳之距

陈平安是个不算太明显的左撇子

于是与马苦玄的右手拳头硬碰硬撞在一起

在拳头相撞的瞬间

几乎同时两个少年就分别向对方一脚踹去

陈平安和马苦玄同时倒飞出去

狠狠摔在泥地上

两人又隔开二十余步

马苦玄爬起身

单膝跪地大口喘息

他抬起手臂松开拳头

因为手心那颗石子一直没有丢出去

所以此时少年手心虽然称不上血肉模糊

但也已经猩红一片

触目惊心

马苦玄咧咧嘴

揉了揉肚子

眼神炙热对陈平安大笑

陈平安

敢不敢来

陈平安的左手更惨

因为之前在小巷袭杀云霞山蔡金简

手心被碎瓷划破极深

这段时日虽然一直敷着从杨家铺子传下来的秘制草药

但是伤筋动骨一百天

少年体魄再坚韧

终究不是那种生死人肉白骨的修行神仙

所以跟马苦玄互换的这一拳一脚

陈平安更加吃亏

陈平安包扎有棉布条的左手已经在不由自主的微微颤抖

鲜血渗出棉布

一滴一滴落在脚边野草上

陈平安刻意去深呼吸了一口气

于是清晰感受到腹部传来的刺痛

他要确定这种程度的疼痛对自己接下来的行动到底会造成多大的影响

这是习惯使然

陈平安是穷苦出身

正因为拥有的东西太少

所以就格外斤斤计较

反观宋集薪

卢正淳那样的富家子弟

绝对不会在意口袋里有几枚铜钱

这是大行不顾细谨

陈平安当然不行

所以陈平安给人的印象一直是跟拘谨

温吞和隐忍这些词汇沾边儿

少年理所应当的朝气蓬勃反而不多

至于眼前那个莫名其妙跑出来要跟陈平安宁姚打生打死的马苦玄

大概属于不可理喻的怪胎

宁姚至少还可以用锋芒毕露来形容

马苦玄这种就完全让人摸不着头脑了

陈平安没有转头

背对宁姚轻轻摆了摆手

示意自己没事

马苦玄缓缓站起身

起身前少年抓了抓一丛杂草

随意擦去手心血迹

陈平安跟着起身

马苦玄率先发力

最初所占位置被踩出两个泥坑

这个瘦猴一般的精瘦少年快得匪夷所思

高高跳起

一只膝盖撞向迎面而来的陈平安

陈平安一拳砸得马苦玄那记膝撞下坠

但是被空中身体前倾的马苦玄闪电一拳

一拳怦然砸在额头

马苦玄与原本弯曲蜷缩的双腿瞬间舒展开来

在身体后仰的陈平安胸口重重一踩

陈平安就像被大锤当头一锤

加上同时被当胸一撞

近乎笔直的后仰倒地

马苦玄的身体在空中翻滚一圈

落地后继续狞笑着前冲

很快就飞奔至才半蹲起身的陈平安身前

马苦玄就是一脚

陈平安双臂交错格挡在身前

左臂在外右臂在内

死死护住心口和脸庞

陈平安被这一脚踢得倒飞出去

只不过重心极低

又护住了要害

并没有出现鲜血淋漓的画面

一路打滚

马苦玄得势不饶人继续前冲

当陈平安停下后滚势头的瞬间

不知不觉有意无意整个人变成了单膝跪地弯腰助跑的姿势

马苦玄神情一滞

下一刻

陈平安如同一支由强弓拉满激射而出的箭矢

瞬间来到马苦玄身前

速度之快与之前相比判若两人

示敌以弱

陈平安也会

马苦玄这次根本来不及出拳

就被陈平安用肩头撞在胸口

马苦玄踉跄后退

腹部又传来一阵绞痛

本能的低头弯腰

左耳太阳穴那边就被陈平安用手臂横扫而中

势大力沉

之前占尽上风的杏花巷少年以一种诡谲姿势双脚腾空侧飞出去

陈平安猛然抓住马苦玄的双脚脚踝

带着马苦玄旋转一周

怒喝一声

将才九十多斤重的矮小少年狠狠摔向远方

刚好撞向一尊碎了半边身躯的坐姿神像

高一丈半左右

如果没有意外

马苦玄这下注定会很凄惨

可是马苦玄愣是不靠外物

亲自造就了一个意外

他两只脚先后踩中神像的头颅

然后瞬间弯曲和瞬间绷直

整个人借着巨大的反弹力道

跟陈平安之前的暗算有异曲同工之妙

向着远处地上的对手激射而去

但是马苦玄突然惊骇瞪眼

只见陈平安站在原地高高举起一臂

不知何时他手中握有一柄凭空出现的短刀

刀尖就直直指向飞速冲来的马苦玄

世人所谓的自己找死

大概说的就是这种情况了

哪怕陈平安握刀的手在剧烈颤抖

但是足够一刀捅透马苦玄的身体了

区别只在切入口是手臂

头颅还是胸膛而已

马苦玄哪怕深陷绝境

虽然惊惧异常

却没有丝毫放弃的心境

艰难扭转身躯

哪怕只有一丝一毫

也要让自己身体要害偏离那刀尖

就在此时

一道修长身形出现在两个少年之间

是个中年男人

背负长剑

腰间悬佩虎符

不见他如何出手

马苦玄就倒转乾坤似的

不但双脚落地

还身躯笔直的站在了男人身边

然后负剑

男人转头望向后撤一步的握刀少年

眼神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许激赏轻声一笑

你们两个这次交手打的都不错

陈平安嘴角渗着血丝

又后退了一步

男人一笑置之

提议

我出手救下马苦玄

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所以我出去之后

会说服正阳山搬山猿放弃对你们两个的追杀

如何

宁姚来到陈平安身边

这位来自真武山的兵家修士深深看了眼少女

然后看向陈平安

你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

答应就点头

不答应就继续沉默便是

如果觉得不公平不甘心

再如果你还能侥幸从老猿手底下逃生

那么以后离开小镇

可以去真武山找我讨要你以为的公道

陈平安收起宁姚借给自己的压衣刀

藏入右袖之中

对那个真武山的男人点了点头

如果有机会

我会的

马苦玄刚要说话

男人蓦然开口

死人更没资格跟活人撂狠话

马苦玄死死抿起嘴唇

果真低头不语

一大一小这对真武山师徒渐渐远去

陈平安一屁股坐在地上

宁姚赶紧蹲下身

忧心忡忡

咋样

哪里伤的最重

陆道长那副药方子你是不是也用得着

鼻青脸肿一身内伤的少年满脸苦涩

不打紧

还知道哪里疼

说明伤的不算厉害

对了

如果老猿这个时候赶过来

来就来

少女也干脆坐在地上眉眼飞扬

刚才有你在

等下有我在

怕什么

陈平安没说出口的后半句话只得偷偷咽回去

宁姚突然灿烂笑起来

伸出双手对草鞋少年竖起大拇指

帅气

在这之前

这辈子从没觉得自己了不起的陋巷少年使劲忍住嘴角的笑意

故意让自己更云淡风轻一点

但其实谁都看得出来他的开怀春风

少年很得意

行走在狐兔出没的荒丘野冢之间

负剑男人突然在一座墓碑前停下脚步

走到一座不起眼小土包前的墓碑旁边

蹲下身

伸手拔去缠绕石碑的藤草

露出他本来的真面容

字迹模糊

只能依稀辨认出小半文字

男人叹了口气

哎

神道崩坏

礼乐鼎盛

百家之争就要开始了

男人起身后

看到那个尚未进入真武山

正式拜师祭祖的徒弟正面向来时的方向

少年的嘴角

耳朵和鼻子都在淌血

使得那张黝黑脸庞显得格外狰狞恐怖

少年抬起手臂胡乱擦拭一番

继续盯着那边

男人开口

马苦玄

按照你之前给出的理由

你是因为得知那外乡少女在巷弄里以一手飞剑术联手大隋皇子和宦官杀了你生平第一位师傅

所以你心结难解

必须要在离开小镇之前报这个仇

我觉得这是说得通的

也没有阻拦你

由着你生死自负

毕竟修行中人能够遇上这种大道之敌

既是危机也是机遇

但是

男人加重语气

绝不以眼前弟子的天赋卓绝而偏爱

沉声开口

但是你盯上泥瓶巷的同龄人

为什么

我之前已经跟你说过

我真武山兵家修士

尤其是剑道诸人

绝不可滥杀无辜

少年答非所问

兵家修士

是不是最能够不在乎什么因果报应

气数气运

男人点了点头

遍观千年史书

能够以一己之力挽狂澜于既倒

大多是我们兵家圣人

并非是我身为兵家修士才刻意为先贤歌功颂德

男人盯着少年

没有打算轻易放过少年一马

如果马苦玄嗜杀成性

仗势欺人

那么他为真武山收取这种弟子做什么

兵家修士在世俗王朝靠的是沙场厮杀来提升境界

本就最为接近生死一线

一旦守不住本心

极易堕入魔道

试想一下

一位手握兵权的修行中人

屠城灭国何其容易

兵家与儒家是支撑起山下王朝世道太平的两大支柱

一旦某位受人崇敬的兵家修士自己立身不正

那么此人的境界修为越高

庙堂地位越高

对于整个俗世王朝的冲击自然就会越大

在历史上

前车之鉴历历在目

得民心何其难

失民心何其易

虽然这句话是儒家圣人所言

但是兵家修士不乏饱读诗书的儒将

对此深以为然

少年兴许是感受到气氛的凝重

可是没有急于辩驳

伸出手

手心轻轻覆盖在耳朵上

牵扯到伤处

顿时龇牙咧嘴倒吸一口冷气

缓了缓收回手后

看着手心一滩血迹开口

那家伙叫陈平安

他爹在他很小的时候就死了

那个男人生前是小镇有名的窑工

手艺很好

人也老实

后来突然就暴毙了

尸体也没找着

然是我奶奶一直不愿意承认

但是我记得很清楚

那是一个闪电雷鸣的大雨夜里

我给打雷一声吵醒了

然后发现我奶奶没在身边

刚推开门缝就看到我爹鬼鬼祟祟跑回来

又惊喜又害怕

很奇怪的样子

我娘使劲的拍打着我爹的后背

笑得合不拢嘴

高兴坏了

少年下意识皱着眉头使劲去记忆起那些儿时的惨淡画面

只有我奶奶没有说话

好像不太高兴

反而对我爹一顿发火

你以为那孩子他爹死了你就能有机会娶到她

也不撒泡尿照着自己的德性

泥瓶巷那一支陈家好几辈子人都是一根独苗

你就不怕害了一个人

最后害得人家一家三口全活不下去

到时候这支陈家就这么断子绝孙了

不怕遭到人家祖上阴神的报应

退一万步说

那女子的性情你当真不清楚

愿意改嫁给你

我爹当时就嬉皮笑脸

估计是觉得做也做了

很快就要拿到报酬

在自家人面前就不惺惺作态假装后悔愧疚了

我奶奶最后指着我娘的鼻子痛骂

我娘也不是好脾气的

婆媳差点在正堂打了一架

我爹就是那种喜新厌旧的人

他那一辈的小镇邻居都不喜欢他

那个时候他当然帮着媳妇不帮老娘

最后我奶奶就坐在地上狠狠捶胸

一边儿对那扁扁能诉苦

说马家招了这么个扫把星女人家进家门

你们死不瞑目啊

男人顺着少年的思路问

你是想把虚无缥缈的善恶报应

上一辈人作下的孽全部拢到自己身上

希望你奶奶和你爹娘能够善终

马苦玄咧嘴

我对爹娘实在没啥感情

只有奶奶放心不下

她又不愿意跟我一起去真武山

说她这辈子是一定要葬在爷爷坟旁边的

说是去了那啥不知道几万里之外的真武山

一来要劳烦我这个孙子搬个坛子回家一趟

一来她听说人死之后入土之前的阳间路会走的极为坎坷

她说活着的时候已经吃够苦头了

可不想死了之后还要吃苦

男人说

情有可原

但是站不住理

只此一次

下不为例

马苦玄撇撇嘴

脸色冷漠

不摇头不反驳

却也不点头不答应

男人笑了笑

在少年伤口上撒盐

被同龄人按在地上揍的感觉如何

马苦玄有些愤怒

如果不是那娘们儿偷偷给了她一把刀

我会输给陈平安

我从头到尾就只出了七分力气

如果不是觉得要玩一下猫逮老鼠

男人轻轻讥笑

哼

玩猫抓老鼠

得了吧

还不是想着以七分实力来打死陈平安外

同时还能让那少女掉以轻心

一箭双雕

想的倒是挺美啊

少年脸微红

硬着脖子愤懑

你到底是谁师傅

男人哈哈大笑

两人重新上路走向小镇

少年问

比起那座正阳山

真武山是高还是低了

男人笑问

是想问真话还是假话

少年眼珠子一转

假话呢

男人回答

那就是差不多

高少年哀伤叹气

觉得自己真是遇人不淑

认了两个师傅

一个莫名其妙横死在小镇骑龙巷

一个本事不大规矩极多

男人笑了笑

正阳山在明面上虽然是剑道根本之地

但是在东宝瓶洲修士的心目中

地位远远不如死敌风雷园

所以正阳山不被视为一流宗门势力

当然这只是明面上的假象

其实正阳山的底蕴极深

只得当年那桩恩怨发生后

风雷园有一人的剑道造诣远超同辈

过于惊才绝艳

使得正阳山不得不数百年忍辱负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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