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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集
正想着
便到了正堂
因王氏一行人来得早
客人都还未到
郡主索性请王氏带着女孩来给寿星翁磕头请安
刚到门口
就听到里头传来阵阵说话声和大笑
盛明兰低头进去
只觉得脚下一软
原来屋里铺着厚厚的吉祥福寿纹样的猩红驼绒毡毯
屋内很大
似乎是几间屋子打通了的
只竖了几面多宝阁
阁子里琳琅闪烁着许多精美华贵的瓷器古董做摆设
屋内一片喧哗声
或坐或站了许多男男女女
正热闹的说着话
不过平宁郡主的娇笑还是最有穿透力
直传入明兰耳里
王家姐姐
你来了
平民郡主缓步走来
对着王氏笑道
态度亲热
王氏此人说好听点儿就是脚踏实地
说难听点儿就是眼光短浅
自打断了与齐衡结清的念头后
她便觉得与郡主无所求了
所以来往之间十分自然
并无多少谄媚奉承之意
与郡主反而能结交的起来
王氏与平宁郡主寒暄后
立刻恭敬的给上首坐着的一位老人家行礼
堆起满面笑容
嘴里贺寿道
给老侯爷道喜了
祝老侯爷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啊
好好好
起来起来
顾老侯爷满头白发
形容清徐
一身赭红色寿纹锦缎直缀
身材高大
精神饱满
看起来不过六十来岁
他冲着王氏笑道
呃
先帝爷使我与你父亲在甘山总督麾下共过事
那会儿他捧着账册整日算计粮草
我就带着大头兵日日去找他要东西
好不好便是一番斗嘴
前几日我见了你家大哥
活脱脱你老子的做派
哎
岁月催人老
呃
一转眼就剩下我这老东西了
呃 提起王府
王氏眼角略有湿润
平宁郡主摇晃着老侯爷笑道
王家姐姐是来拜寿的
您没事说这些干嘛呀
老侯爷似乎很疼爱这个女儿
连声道
好好好
我不说了
还不快看座
还有后头几个小丫头是你家闺女吧
王氏忙让几个兰上前磕头
女孩们忙上前跪下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头
照着事先演好的一起催声道
祝老侯爷松柏常青
多福多寿
顾老侯爷受了礼
平民郡主忙让丫鬟捧着托盘送上三个绣囊
算是老侯爷的见面礼
明兰接过绣囊微微抬眼
总算是有机会抬头看了
只见老侯爷后头呼啦啦站了好些个小青年
小的不过七八岁
大的也不过才二十出头
面貌相似
估计都是顾氏本家人
平民郡主指着他们笑道
这都是我本家兄弟子侄们
因瞧这前头客还没到
先来给爹磕头拜寿来的
咱们都是自家人
便不必循的道学先生避嫌了
古代大家族的规矩
还没成亲的都算未成年本家女眷不必严格避讳
老侯爷另一边站着许多媳妇姑娘
个个珠翠环绕妆容端庄
平宁郡主又介绍道
这些都是家中的嫂嫂弟妹
这些是我的侄女
大家都来认识认识吧
女人们走上前来又是一番寒暄说笑
可苦了三姐妹
她们稀里糊涂的给许多太太行了礼
然后又叔叔哥哥弟弟的叫了一屋子
明兰磕头磕得晕头转向
站起来天旋地转
没想到体格健壮的如兰脚下不稳
把自己体重都压到明兰身上
害明兰差点摔个狗啃泥
多亏她人品好
好歹面带微笑的死命撑住了
明兰手里又塞进许多锦袋
她习惯性的掂了掂分量严重轻重不等
然后偷瞄了眼自己的两个姐姐
如兰明显还没从头晕中缓过来
墨兰低着头神情肃穆的嘴里念念有词
明兰轻轻侧过头去听了嘴角一翘
哦
原来她在默记这些夫人的来历性命
不过最可怜的是王氏
今天她可破财了
到底是男女不便
说了几句后
平宁郡主便带头将一根女眷通通引到另一处院子里
在一个宽敞的大堂屋里摆好了许多锦杌高椅
然后女眷们各自坐下
丫鬟再奉上茶点果子
这才松快的聊起天
一边闲聊一边等着客人陆续到来
明兰乖乖的坐在一角
端着茶碗细看上头的粉彩暗探真是精品
旁边的墨兰和顾家的一个女孩聊着天
似乎是早就相识的
如兰脸对着明兰
眼神却往顾家女孩那瞟
怎么齐国公府的人没来
哦 没早来
明兰不知道她在问谁
而那顾家姑娘显然没领会
明兰叹口气
随口道
哎
大约是和我们一样
冬日里想多睡会儿吧
那边的顾家姑娘听见了
扑哧一声笑出来
她生的娇俏可人
一派天真
她笑着对墨兰道
你这妹妹真好玩
墨兰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
然后故作不在意的问道
这么一说
莲姐是才怎么也不见老侯爷的外孙呀
莲姐儿是平民郡主的侄女
不过这屋里的顾家姑娘大多是十岁以下的小孩儿
只有他们几个年龄相仿
便过来说话了
我那堂哥啊
昨夜就来了
今儿一早就拜过寿了
这会儿啊
不知哪帮忙去了
莲姐儿故意装出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
三个女孩便都笑了
这一笑
他们四个便坐到一块儿说起话来
莲姐儿很健谈
一个人叽叽呱呱说了半天京城里当红的戏班
宝钗华盛的流行式样
京里头闺秀的诗会
墨兰和她一搭一唱
十分融洽的样子
其实如兰和墨兰是同时认识莲姐儿的
不过显然墨兰更会交际
明兰也不多搭话
只在旁边微笑听着
说着说着
莲姐儿看了看明兰一眼又一眼
似乎有话要问又犹豫的样子
终于忍不住开口道
哎
我听你姐姐说
你在登州时与于阁老的大孙女最是要好
明兰瞥了一眼墨兰
墨兰被明兰目光一扫
不安的动了动坐姿
明兰转过头斟酌着语气道
啊
说不上自要好
不过投缘多说两句罢了
莲姐儿是个藏不住的人
立刻道
那她为何不肯嫁我二堂叔啊
明兰云里雾里完全糊涂了
反问道
啊
你二堂叔是谁
莲姐儿盛明兰一脸懵懂
急了低吼道
哎呀
就是宁远侯府的二公子啊
刚才就站在了侯爷身边的呀
明兰瞬间明白了
宛如被打了一闷棍般向后仰了下
心里大骂自己是猪
刚才磕头磕糊涂了
竟然忘了这茬子事儿
最初代的襄阳侯与宁远侯是一对兄弟
不过第二代襄阳侯无嗣也不知道怎么搞的
他没有从自家兄弟那里过继侄子
反而从老家的故事族人里挑了一个几乎不搭界的来做嗣子
从那时起
襄阳侯与宁远侯便断了来往
连子孙的名字排辈都不一样
不过如今襄阳老侯爷独子早逝
只有平宁郡主一个女儿
他努力到五六十岁时
知道自己终究生不出儿子来了
只好过继侄子来做嗣子
所以刚才老侯爷身边才会聚集了那么一大帮子顾家子弟
怕都是冲着这爵位来的
莲姐儿的父亲便是老侯爷的一个侄子
刚才站的人里有嫣然的前未婚夫
该死的
居然没注意看
明兰使劲儿回忆世才的情景
好像
似乎
呃
他拜过的一群表叔中是有两个獐头鼠目的
不过到底是那个獐头的还是那个鼠目的呢
明兰恨不得抓自己脑袋
怎么也想不起来
哎
我们两家从来不往来的
这回是我大伯爷特意去请的
想请宁远侯爷帮着挑个嗣子
我也是第一回瞧见那家的人
他家大爷身子不好没来
来的是二爷和三爷
莲姐儿抬着头嘟着嘴道
然后继续追问明兰
哎 你说呀
为什么于家大小姐不肯嫁过去呀
是不是
是不是听了什么不好的传言啊
莲姐儿的话虽说得像是担心自家人
可表情出卖了他
他分明是一脸兴奋的
只是想知道八卦罢了
明兰有余家编好的第一手借口
一副不在乎的样子淡淡道
不是的
不过是当年于阁老与大理段家有过口头婚约
后来两家人天南地北分隔开了
大家便也忘了
谁知年初的时候段家来信提起这桩婚事
于阁老是守信之人
便二话不说的应下亲事了
啊 就这样吗
莲姐儿难掩失望之盛
明兰尽量让口气真诚些道
是啊
还能怎样
其实于阁老挺中意宁远侯家的婚事的
这不要将二小姐许了过去
及时定了吧
什么时候听不到猛料
莲颊很失望
甩甩袖子随意道
哎 定了
就在正月底
然后又岔开话题和墨兰如兰聊起天来
明兰这才松了口气
学王室的样子在袖子底下双手合十暗念道
阿弥陀佛
幸亏于家的善后工作做得好
没露出一点风声
不然恐怕我也要舍进去
太上老君作证
以后我再也不冲动了
旅客渐渐到来
一群服饰华贵的太太奶奶们三一从四一堆的坐在一起吃茶说话
正当妙龄的小姐们也多起来
有认识要好的便凑在一起说话
在座的女眷们不是来自宫亲门第便是高品大员之家
至少也是出自官宦世家
墨兰似乎是见到了什么人
笑着起身而去
走过去拉着三两个华服少女说起话来
莲姐转头对明兰笑道
你姐姐可真好人缘啊
如兰看着人群中说笑的墨兰
不悦的瘪编嘴道
这种自来熟的本事可不是人人都会的
明兰看去
发觉墨兰在那群贵女中满脸堆笑
见缝插针的凑趣两句
颇有巴结讨好之意
不由得暗暗摇头
不是同一个圈子的
再巴结难道能巴结出真友意来
莲姐儿的这一房属偏执小辈
他也认识不了几个权贵又懒得敷衍
并依旧和两个兰坐在一块儿
嗯
可惜今儿天冷
地上都结了薄冰
不然咱们可以出去逛逛
过世的老侯爷夫人来自江南大族
因此这园子仿的也是江南园林
要是春暖花开的时候可好看了
莲姐儿惋惜的看向窗外
似乎十分想出去的样子
明兰看着外头白茫茫的一片
畏寒的缩了缩脚趾
对着莲姐儿笑道
你是本家人
什么时候不能来
待天暖和些吧
莲姐儿摇摇头
哭着小脸道
嗯
郡主姑姑规矩大
我们这些分了家的亲戚来一趟也不容易
何况最近她常请些贵客来
寻常不叫我们进园子的
正在生闷气的如兰听到这一句话终于回过神来
问道
莫非是嘉成县主
外头都说郡主和六王妃交好呢
哎
我可没说哟
哎呀
说曹操曹操到
六王妃说话间
外头婆子传道
六王妃并嘉成县主到了
平宁郡主率先出去迎接
所有坐着的女客立刻都站起来
或跟着出去
或规矩的站在原地等
坐在角落的两个兰和莲姐不引人注目
三个女孩悠闲的缩在一旁看着
过不一会儿
呼啦啦进来一群锦缎珠光的女眷
当头一个中年美妇正和平民郡主亲热的说话
后头跟了一个前呼后拥的少女
明兰知道这便是六王妃母女了
六王妃生的白净富态
一身大红金团压花妆花被子
瞧着蛮和气的
他身边聚拢了许多女客问安
明兰再去看嘉成县主
只见他身姿曼妙
气度华贵
一张妩媚俏丽的瓜子脸脂粉薄盛
明兰忍不住笑了笑
轻声道
县主和郡主倒有几分相似
莲姐儿拍着明兰的肩膀轻呼知己哎
你说的太好了
我也是这么觉着
这老也说不出来
嘉成县主约摸十五六岁
正是含苞待放的倚立年华
被七八个贵女围着说话便如众星拱月一般
一呼娇笑
一呼戏谑
长袖善舞的模样竟与平宁郡主有六七分相似
再看平宁郡主
她如今把一腔热情都用在六王妃身上
热络的几乎跟亲姐妹一般
其余人便不怎么搭理了
如兰阴沉的瞪着忽
低嘀道
马屁精
明兰吓了一跳
赶紧去看四周
好在人声嘈杂也没人听见
明兰连忙把如兰再拉开人群中心一些
到墙角找了个屋子坐
莲姐儿也跟着过去
明兰挑了话头扯着如兰一道说泉州时的南方风光
莲姐儿还没离开过京城
十分好奇
明兰那会儿病的一脑门子浆糊
自也不知道
两个女孩连连追问之下
如兰终也起了兴致
端着架子细细说起来
三个女孩嘻嘻哈哈倒也投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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