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集。
赵嬷嬷领命而去。
凤羽珩抿嘴笑笑，
起身上前两步，
将手里的小瓷瓶递到老太太面前。
这是阿珩昨日连夜为祖母配制出来的好药，
用的都是御王殿下送来的奇珍药材，
好些都是咱们大顺难得一见的呢。
老太太笑眯眯的接过。
那宝贝的模样，
简直比当日接到沈氏给的那串玻璃种翡翠念珠更甚。
乖孙女儿，
快些告诉祖母，
这药可该怎么吃？
祖母平日无需服用，
只是在下次再遇到头晕时，
将里面的粉末倒出半个小指甲大小那些，
放到口中，
用水顺服就好。
其实，
她不过是把降压药都给拆了包装，
再碾碎了，
装到古人常用来装药的小瓷瓶里。
半个小指甲大小差不多就是半片的量，
给老太太防着血压突然升高用的。
老太太对这瓶救急的药很是满意，
更不假手他人，
干脆自己揣到袖袋里。
我自己带着，
省得要用的时候下人不在身边。
凤羽珩点头。
阿珩只希望祖母身体健康。
众人又等了一会儿。
赵嬷嬷带着沈氏来了。
身后还跟着满喜和宝堂。
凤羽珩注意看了满喜的指甲。
还是涂着甲油？
她算算日子，
今晚得给这丫头拿药了。
沈氏阴沉着脸走到屋中，
冲着老太太象征性的福了福身。
随口一句。
给老太太请安。
然后一屁股坐到凤沉鱼的身边，
赵嬷嬷将手里的几张纸和几本册子递到老太太面前。
这是大夫人上交的地契和账册。
老太太没接。
直接让赵嬷嬷把东西交给凤羽珩。
阿珩，
你自己看看。
可有不妥之处。
沈氏一眼瞪过去。
能有什么不妥的？
交都交了，
还想怎么样？
老太太一拍桌子，
烦了你了。
凤羽珩适时的提醒了句。
祖母切勿动怒，
身体要紧。
老太太受教的点点头，
催促道。
你快看看这些东西。
凤羽珩将三张地契拿在手，
走回姚氏身边。
姨娘看看。
可是这几间。
姚氏接过来看。
只见一张是百草堂的，
还有一间首饰铺，
另外一间是古董店。
是这些。
姚氏感慨万千，
凤羽珩又将几本账册翻了翻，
具体的细节她看不懂，
但最后的总账却是清清楚楚的，
标明三间铺子负债累累，
不但不赚钱，
还赔了个底朝天。
沈氏见她挑眉冷哼一声，
告诫的话就扬了起来，
哼，
看清楚了，
这些年凤家给你们的铺子搭进去多少银子，
一笔笔都写得清清楚楚，
如今把铺子要回去了，
可得把这些赔进去的银子也算清楚。
她这话一出口，
屋内众人绝大部分都怔了一下。
凤羽珩却对此并没有什么疑议，
只道，
母亲放心，
我自会着人使帐，
如果真是负债还银子是应当的，
但这些年代为打理的人也要负起经营不善的责任。
还有，
她冷眼看着沈氏，
若查出实际经营状况与账簿所述不符，
还请母亲给阿珩也给凤家一个交代。
沈氏不明白，
我给凤家交代什么？
铺子不是你们的吗？
阿珩反问，
现在知道铺子是我的啦？
当初是谁说女人嫁过来，
东西就归婆家所有的？
沈氏自知理亏，
翻着小白眼儿不愿再接这话茬，
却又对凤羽珩要查账的事心虚。
别别扭扭的说，
我是凤家的当家主母，
你一个庶女晚辈如今也敢来质疑我，
规矩都学到哪里去了？
凤羽珩却道，
西北的深山里，
凤家还真没给阿珩配一个教规矩的人。
老太太也提醒沈氏，
你还是凤家主母不错，
但现在已经当不了这个家了。
沈氏气得呼呼直喘，
站起来指着一众人大吼道，
你们都是串通好的，
都是故意的。
凤羽珩懒得跟她多废话，
只冲着老太太行了个礼，
祖母阿珩先告退了，
今日拿回这些铺子，
还想着出府去查看一番，
正好跟祖母讨个准。
老太太点头，
去吧，
带上丫鬟早些回来。
阿珩俯身告退，
连带姚氏和子睿也一并离开。
老太太瞪着沈氏，
冷声告诫，
莫要因为自己的德行耽误了沉鱼的未来，
你若再不改改，
凤家可以考虑将你送到庙里去。
再说凤羽珩。
从舒雅园出来，
就带着黄泉和清玉二人出了府门，
这是她回到京城之后第一次出府，
顿时觉得离开了凤家管辖的一亩三分地之后，
呼吸都顺畅了。
黄泉回头瞪了凤府一眼，
愤愤的道。
二小姐，
再忍几年以后咱再也不回来了，
这都一家子什么人呢？
就连清玉都看不惯凤家人的嘴脸。
老爷不是宰相吗？
真想不到堂堂宰相居然府里养着这么一个当家主母。
凤羽珩耸肩。
你们想要看热闹，
这些年可有得看呢？
这座府里啊，
每一个人都能独唱一出戏，
而且还会唱得十分精彩。
黄泉又恢复笑嘻嘻的样子，
道，
也好，
省得无聊呢，
就当逗着他们玩儿，
时不时再甩上一鞭子，
敲打敲打。
清玉嘟着嘴巴说。
黄泉姐姐，
不要动不动就说打人。
黄泉勾着她的肩逗她。
小树不打不直溜。
几人有说有笑的，
很快就到了百草堂所在。
凤羽珩并未带人直接进去，
而是站在铺子门口佯装看物件。
百草堂人来人往的，
拿药的人不少，
铺面的小伙计忙得滴溜转。
一位掌柜模样的中年男子站在柜台前，
手里拿着个东西，
正跟一个老头儿比比划划的说个不停。
凤羽珩三人走近了些，
就听那人道，
这可是一颗500年的老参，
我跟你说，
老先生，
要不是你说你老伴病重，
急等着人生续命，
这样的好东西我都不给你拿出来。
那老头迷茫的看着掌柜手里的东西，
连连摆手，
不要这么好的，
500年的参得多少钱呢？
我就是卖了家里的房地也买不。
起呀，
掌柜的拍拍他的肩。
老先生，
我就是看出啊，
你不是手头特别宽裕的人才，
没把那些千年以上的给你拿出来，
但你买参是干什么呀？
续命啊，
那些几十年或是一两百年的，
万一续不上，
你银子还不是白花？
钱财乃身外之物，
只要把命保住才是最要紧的。
可是，
可是我没钱呐，
老头儿急了，
开始掏自己的口袋。
那掌柜的眼睛直盯着老头掏出来的那只小布包，
一块儿一块儿的，
全是散碎银子。
凑在一起最多不过二十两，
这是我借遍了村里所有人家才凑出来的，
可也不够买500年的参呢。
掌柜的撇撇嘴是少了些，
随即一摆手，
没关系，
百草堂以治病救人为根本，
不能因为病人没钱就不给看病了呀。
一边说一边将老头儿手里的银子全部抓过来，
那老头儿很舍不得，
想往回抢，
却没抢过。
掌柜的，
拿来是你拿好掌柜，
将那颗所谓的500年的人参塞到老头儿手里，
快些回去给你老伴儿续命吧啊，
老头儿一看人参已经在手，
感激的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干脆跪下来给那掌柜的磕起了头，
哎哟，
大善人，
我给你磕头啊，
谢谢你救命之恩呐，
掌柜的赶紧将人扶起，
哎哟，
使不得，
使不得，
这都是百草药，
应该做的，
快快回去治病救人要紧，
眼瞅着老头感激的捧着人参步履蹒跚的离开。
黄泉抽了抽嘴角，
那玩意儿是人参，
清玉也不信还500年。
凤羽珩冷哼了一声，
哼，
一个破树根子而已，
随即吩咐黄泉去把那位老先生追回来。
黄泉点头，
那小姐呢？
凤羽珩抬了脚往百草堂里走，
看来这里好东西不少，
既然已经有人买了人参本小姐就买点别的去。
黄泉笑嘻嘻去追那老头儿。
清玉跟着凤羽珩进了百草堂，
掌柜的一见来了个穿戴不俗的姑娘，
后面还跟着个丫鬟，
便知这定是位大主顾，
赶紧让到里面，
又是看座又是倒茶的好一。
同忙活后，
这才点头哈腰的问凤羽珩，
这位小姐是想买药材呢，
还是寻大夫出诊呢？
凤羽珩问，
你们这里除了卖药材，
还给人看病？
掌柜的得意的道，
那是自然，
咱们百草要有两位大夫每日轮换着坐堂，
另一位就负责出诊。
凤羽珩点点头，
再将这间药堂环视一圈，
而后才道，
昨日我母亲散了疾病，
大夫给开了个方子，
里面有一位灵芝，
说是年份越久越好。
我听说百草堂里好药材最是齐全，
便想来看看。
我一个姑娘家也不懂什么，
原本还怕出来买贵重药材被人蒙骗，
可刚才看见那位老先生对百草堂如此感激涕零，
想来这么大一间药堂是不会骗人的。
掌柜的一听这话，
半点没有觉得不好意。
意思反倒快准狠的接收了凤羽珩传递过来什么都不懂的讯息，
笑逐颜开的吩咐小二切把里间北边柜子第三排第6个抽屉里的千年灵芝拿出来，
小二一脸无奈的应了声，
又担忧的看了凤羽珩一眼，
掌柜的呵斥了一句，
快去磨蹭什么。
不多时，
一个木盒子被那小二捧了出来，
那小二十五六岁的年纪，
低着头高举着木盒，
借着被木盒挡住的半边脸冲着凤羽珩使眼色，
凤羽珩看出小二的口型，
说的是别买，
她微笑着点头，
心下将这小二记住，
掌柜的将木盒接过来，
一脚将小二踹开，
然后。
后谄媚的捧到凤羽珩跟前，
小姐，
请看，
说着将木盒打开，
硕大一颗所谓的灵芝就出现在凤羽珩二人面前。
掌柜的继续道，
千年的灵芝，
世间难寻啊哦，
凤羽珩挑挑眉，
将那灵芝仔细端详一番，
世间难寻吗？
那看来这百草堂还真的是块宝地，
掌柜的一心都在想着怎么把钱骗到手，
根本没听出凤羽珩话里讽刺的意思，
小姐说的没错，
刚才那位老先生来买人参，
你也看到了我这百草堂，
无论是500年的人参，
还是上千年的灵芝，
只要您报上名来，
什么药材都拿得出。
那这颗灵芝掌柜的打算要价多少？
她眯着眼睛看着掌柜，
贼眉鼠眼，
一看就不是个好东西。
呃，
小姐想出多少？
掌柜反问。
你也知道，
千年灵芝可是难寻之物，
这价钱开出来，
只怕要出天价都不过分，
可是小姐买灵芝是要拿回去救命的，
所以敢问小姐准备出多少？
您开个价，
差不多的话，
我就把这颗灵芝给您包上，
毕竟救命要紧，
我总不能因为点钱财耽误了您家里夫人的病情。
要是不知道实情的，
真的被这掌柜的给感动了，
可是它感动不了凤羽珩，
因为凤羽珩清清楚楚的认得那盒子里的狗屁灵芝，
其实就是一块照着灵芝模样打磨出来的树皮。
树根当人参，
树皮当灵芝，
他们倒是不浪费。
她故作思考状，
500年的人参，
那位老伯二十两，
买走，
1000年的灵芝四十两，
掌柜的连连摇头。
哎，
小姐，
账不是这么算的，
500年和1000年，
这个就不是加一倍价钱的事儿了，
笑话，
这位小姐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的，
他一定要多榨些油出来，
那掌柜的就开个价吧。
掌柜的想想，
伸出5根手指，
嗯，
这个数。
五十两，
嗯，
也行，
五百两，
五百两。
她露出为难之色，
看了看那颗灵芝，
一块树皮要卖500两。
掌柜的是不是太黑了点儿？
她再抬头时，
面色沉了下来，
目中透出凌厉之光，
直望那掌柜的脸上瞪去，
你说什么？
掌柜心中暗道，
不好，
今天是碰到呛茬儿了。
正准备将那假灵芝收起来，
怎奈凤羽珩眼疾手快，
一把抓住他的腕，
铁钳一样的手劲儿将那掌柜握得直冒冷汗。
你要干什么？
这时，
黄泉带着之前买了假人参的老头儿也回到了百草堂。
一时间，
正在百草堂抓药看诊的客人都围了上来，
就连街上的人也觉得这边有事儿，
全围了过来看热闹。
黄泉凑过来小声问她，
小姐，
要不要先叫人解散，
毕竟以后还要做。
争议的，
如果人人都知百草堂卖假药，
只怕对日后生意也会有影响。
凤羽珩却摇摇头，
不必，
百草堂开成这样，
也没有必要再继续了，
不如换个掌柜，
再换个买卖。
那掌柜的气乐了，
哎，
小姑娘，
可别把话说得太大了啊，
你可知道这百草堂是谁家的生意，
背后的人是谁吗？
凤羽珩一把将她往前一推，
掌柜的没站稳，
扑通一下坐到地上，
你倒是说说，
是背后的哪位大人物让你把树根当人参卖，
再拿树皮冒充灵芝的，
他这一说，
那位被追回来的老头儿不由得又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人参，
这。
这是假的。
黄泉摇摇头，
无奈的道，
老伯开药堂是为了赚钱，
如果真是500年的老身，
他能20两就卖给你，
要你二百两都是少的，
你手里拿的就是个破树皮，
一文钱都不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