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季·第9集 赠君玉簪-瓜子听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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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词

剑来第九集郑君玉簪。

YYTS。

齐静川率先走向小巷尽头,

陈平安紧随其后,

期间,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手心,

只见那里血肉模糊,

伤口深可见固,

但偏偏伤口周围的鲜血竟凝固住了,

没有再继续流淌。

这一切的一切,

都超越了陈平安这14年来对小镇的认知。

陈平安,

你信不信这世上有神仙精魅,

妖魔鬼怪,

信啊,

小时候我娘亲总说善有善报,

恶有恶报。

他还经常说一些老故事,

就比如啊,

小溪里面会有拖拽小孩的水鬼,

在破祠堂里面会有专门在夜间审案的冥官老爷,

还有我们平时张贴的门神,

在晚上也会活过来帮我们保护宅子,

反正这些东西我以前其实是不太信的,

但是。

现在我觉得多半都是真的,

她说的这些有真有假,

至于善恶有报一说,

则很难定论,

因为对于善恶的定义,

老百姓、

帝王将相和长生仙家三者是各有不同的,

所以各自得出的结论会很不一样。

齐先生,

我能问一个问题吗?

这座小镇究竟是什么来历?

这座小镇就是世间最后一条真龙的葬身之所,

埋骨之地。

这个世界上的龙族分蛟龙和真龙,

蛟龙都是水族精怪修炼而来,

而真龙则是切切实实能够守卫一方水域,

******的。

这天底下不计其数的蛟龙都认为咱们小镇的气运最为鼎盛,

注定要在某一天再次进化出真龙的。

不过,

3000年来,

真龙迟迟不见,

倒是在这座小镇里出生的孩子,

其根骨、

性情和机缘确实要远远好过外边的同龄人,

甚至比得上许多大名鼎鼎的道侣们所生的后代。

当然了,

也不是每个孩子都有惊才绝艳的天赋,

当初参与那场屠龙浩劫的前辈修士几乎个个身负重伤,

很多人便在此定居了。

小镇经过三千余年的繁衍生息,

便有了如今的规模。

先生,

那我爹娘呢?

他们是什么样的人?

既然那道人陆晨已经对你泄露了天机,

我也可以顺着他破开的口子与你说些事情。

在我的记忆里,

你爹是个憨厚温和的人,

可惜天资平庸,

让外面买了他本命瓷器的宗门做了一笔亏本的买卖,

所以那宗门便在你爹的本命词上动了手脚,

令他命途多舛,

也连累你和你娘一起吃苦。

后来,

你爹不知为何,

无意间知晓了小镇上出生的每一个人都有本命词的秘密,

知道这些孩子们一旦被带离小镇,

就会一辈子沦为背后宗门的牵线木偶,

所以他便偷偷地砸碎了属于你的那只本命瓷器。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

那应该是一只瓷镇纸。

其实,

小镇每年出生的婴儿都有个存入密档的代号,

镇上也专门有人会以独门秘术抽取婴儿的一滴心头血,

灌注于日后烧制的那只本命子当中,

这便是你们小镇周边那些龙窑烧制的器物了。

小镇中女孩儿的本命瓷需要一日不停地烧制六年,

男孩儿则需持续烧制九年。

虽然孩子的天赋如何,

就像是普通烧窑的瓷器,

品相只能听天由命,

但要买一个本命瓷,

要付出的代价还是十分巨大的。

这就像是赌博一样,

虽然说如今你的资质同样平庸,

但是在你爹毅然决然打碎那的本命瓷的时候,

小镇外那个买了你瓷器的宗门依旧震怒非常。

至于你娘亲,

那是一位性情淑静的女子,

我记得她嫁给你爹时,

小镇上好些同龄人都很郁闷来着。

不过说实话,

真要我说你爹娘在世时的生活细节,

是为难我了。

来到这里后,

我除了教书授业,

还有很多事情要做的。

陈平安轻轻扭过头,

用手胡乱抹了把脸。

只是他大概是忘记了左手的糟糕情况,

这一抹便弄得满脸血污,

又实在舍不得用衣袖擦拭,

只得作罢。

说话间,

两人经过了12脚牌坊楼,

齐静春望着那栋古香古色的建筑,

与他打开天窗说了两话。

当年真龙陨落于此,

四位圣人亲自露面,

订立契约,

规定每60年换一人坐镇此地,

帮忙看顾那条真龙死去后留下的残余气运。

儒释道三教中人加上一个兵家,

四方为主,

而其余东宝瓶洲的诸子百家、

洞天福地、

仙家门第、

豪阀大族等等,

则都有一定的份额和机会来分这里的好处。

久而久之,

百年内有无买瓷的名额,

几乎成了界定一个宗门世家是否一流地位的标志。

先生说这些我听不懂,

但都记下了。

不过今天知道爹娘是好人,

我就知足了。

我也不奢望你当下能听明白,

只不过是些铺,

否则我若只是简单劝你别杀符南华,

你肯定听不进去。

之所以要你别杀人,

不是我齐静春兔死狐悲,

更不是希望苻南华和老龙城因此感恩,

以后要许我好处。

事实上正好相反,

我儒家门生弟子推崇入世,

对于修行中人的肆无忌惮最是抵触。

若我今日是刚去山崖书院拜师求学的岁数,

无论是截江真君刘志茂,

还是老龙城少城主湖南华,

现在哪里还有活命的机会?

早给我一掌打得灰飞烟灭了。

截江真君这人是谁啊?

是顾灿家的那位叔叔先生吗?

没错,

他本名刘志茂,

道号截江真君,

其实是个旁门左道,

虽然修为尚可,

但品行实在低劣。

蔡金简、

苻南华两人与你的恩怨,

大半都是他在背后兴风作浪,

更为歹毒的是,

他最后还在你心头种下了一道歪门邪路的符箓。

尚书一心求死的四字箴言,

想让你失去活下去的意志。

原来如此,

那还真是多亏了陆禅道长的一番开解了。

至于那截江真君,

刘志茂这笔账我记下了,

怎么你就不好奇,

我既然知晓此事,

为什么一直不出手帮你?

先生自有先生的道理,

我并不好奇,

我不是不想做,

而是不能做呀。

此方小镇如同风吹日晒了3000年的老旧瓷器,

易碎得很,

你们终究是外人,

又有大阵保护,

只要行为不太过分,

都不至于让瓷器崩碎。

可我作为手捧瓷器的人,

不管做什么,

都只会让瓷器上的裂痕越来越多,

若只是瓷器破碎也就罢了,

但这小镇五六千人的今生来世的尽在我手,

我如何能掉以轻心?

这些积郁多年不吐不快的言语,

齐先生说得太小声,

就是陈平安竖起耳朵也没有听得太清楚。

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事已至此,

我帮你渡过此劫,

也不算破坏规矩,

其实我本来就该补偿你一份机缘才对哦,

好。

陈平安懵懵懂懂跟着祁先生来到了老槐树下。

不知为何,

此时的小镇内外寂静无声,

唯有这棵老槐树例外,

树叶微晃,

摇曳生姿。

齐静春在老槐树下站定,

神色凝重地对着树干作揖行礼。

各位前辈,

仙人。

不知我齐静春能否向你们求一片槐叶,

让这少年日后能够安安稳稳离开小镇?

最少在三年内不受那反扑而来的灾祸。

我坐镇此地59年,

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难道还求不来一枚祖荫槐叶?

何况这少年本就是你们小镇人氏,

诸位先贤何以如此吝啬?

难道竟是没有一家愿意庇护于他?

老槐树仍然没有回想此时的寂静,

仿佛在无声地讽刺着齐静春。

齐静春脸色阴晴不定,

最后唯有叹息一声,

满脸愧疚地望向了陈平安。

没关系的,

先生,

呃,

陆道长说,

我只要去小镇南边找到一个姓阮的铁匠当他的学徒,

就有希望活下去。

没有这。

怀,

相信也没啥问题的。

突然,

似有一阵微风袭来,

一片苍翠欲滴的鲜嫩槐叶从树冠极高处飘然坠落。

陈平安下意识地伸出手掌,

那树叶便自行落在了他的手心。

树叶之上还有一个金色字体。

一闪而逝,

姚。

姚家决定庇护你,

陈平安,

你可愿意为姚家报恩,

无论生死?

我可以明确告诉你,

哪怕没有这片树叶,

你也未必没有一线生机,

所以此事你千万要想清楚。

是姚师傅的那个姚家吗?

好,

我愿意,

只要我活着一天,

只要是跟你有关的姚姓人,

哪怕豁出我陈平安的性命,

我也必定会救他。

天地寂静,

陈平安的声音盘旋在天寂间,

久久未散,

像是在引天地为他作证。

陈平安,

走吧,

我们该回去了。

离开前,

齐静春面带讥讽的瞥了一眼槐树的最高处。

这树冠之上也有陈家的槐叶,

还不止一两片,

但你们明知此地即将崩坏,

居然宁愿另寻宿主,

改宗换姓,

都不肯挤出一份香火祖荫来庇佑这个泥瓶巷的陈家人。

若是换成宋集薪、

赵繇、

顾粲这些天资骨根极佳的人那般发此宏愿,

你们还会如此吗?

真是愚昧迂腐,

目光短浅,

总有一天你们会后悔的。

顾璨家的院子里,

顾氏头痛欲裂地醒来,

在顾璨的搀扶下坐回长凳截江真君刘志茂正坐在树下闭目养神,

袖中拇指缓缓掐动。

这是为何呀?

不应该呀。

那少年竟然没死,

反倒是那云霞山的女弟子莫名其妙的死了。

真是个废物。

竟然栽在一个市井少年的手里,

云霞山辛苦积攒下来的千年声望就此毁于一旦。

仙长,

既然我们家粲儿已经拜师了,

不如就放过陈平安妇人之仁。

真要有一副慈悲心肠,

你我初见时就不该起杀心念头,

这时候来跟老夫装女菩萨要脸不要脸呢。

乡野村妇电视团。

以后顾赞随我返回书简湖后,

你们母子相见的次数绝对不可太过频繁。

以免妨碍了他的修行。

你可有意议没有?

没有异议,

绝对没有异议。

原先见这妇人还算有些风韵,

刚动了出她做个贴身奴婢的念头,

她便表现得如此俗不可耐,

活该错过了一份有望步入修行门槛的福气。

刘志茂还想说什么,

却突然感到一阵威压萦绕,

如临大敌。

他环顾四周,

只见顾氏母子僵在了原地,

连呼吸都停止了。

刘志茂的心中顿时明了。

居然是纸境,

没想到那位坐镇此地的圣人竟有这等本事。

毫无征兆的刘志茂突然吐出了一口鲜血,

他手上的白碗也颤抖起来,

水面波纹混乱,

黑线在碗中四处碰壁。

老人没有丝毫犹豫地双手相叠,

身为道家之人,

却以儒家的行礼方式对着虚空身躯一弯到底,

虔诚至极。

数千后,

青峡岛岛主刘志茂恳请齐先生怜悯晚辈,

赤求道之心,

若有冒犯之处。

还望先生大人,

圣人不记小人过,

速速离去,

去,

离去,

先生放心,

晚辈这就携带顾氏母子离开小镇。

另外,

敢问先生,

晚辈身上这两袋金精铜钱应该如何处置啊?

你带走一人一龙,

刚好是两份机缘,

铜钱留在院中即可,

30年内你不许离开,

书简无办,

***赐,

不敢辞。

齐先生的大恩大德,

晚辈敏感,

我内没齿难忘。

在这之后,

齐静春的声音再也没有出现,

止境也很快消失。

顾氏母子再次醒转过来,

刘志茂掏出两袋铜钱放在长凳之上,

然后嘱咐顾氏母子,

顾氏,

你立刻收拾一下。

带着郭粲跟我速速离开此地,

这么快就要走,

可是废什么话,

叫你走就走对了,

你们家里有没有什么祖上传下来的老物件?

他爹死前留下个多宝阁,

应该算老物件吧,

是吗?

你且带我去看看。

既然圣人认可了顾粲本身即是机缘,

那就意味着这孩子也可以带走属于自己的机缘。

至于这些机缘的归属,

在小镇上或许得听齐静春的,

只能是顾璨之物,

哼,

但是到了书简湖,

可就不好说了。

那可就得听我的了。

等到顾氏与刘志茂进屋之后,

无人看管的顾璨抓起长凳上的两只袋子,

轻轻地拔出门栓,

撒腿飞奔向了泥瓶巷的另外一端。

与此同时,

散去止境的齐静春已经与陈平安回到了倪萍巷中。

齐静春一边走着,

一边不放心地叮嘱,

蔡金简和苻南华就交由我处置吧,

如今你有了这片槐叶,

就更不要看轻生死,

好好活下去才是对你爹娘最大的回报。

至于之后云霞山、

老龙城和截江真君三方势力,

我不敢说他们永远不会找你的麻烦,

但是十年内肯定不会来寻你的麻烦。

运气好的话,

你就算一直是个市井平民,

也能够30年安然无恙。

另外,

你也无需对小镇心存忌讳。

过不了多久,

应该就再也没有那些算计了。

如果你想要二三十年安稳日子,

不妨就在小这里找个姑娘娶了,

成家立业便是。

如果你想要去小镇之外见识一下真正的天地景象,

也是好事情。

所谓读万卷书,

行万里路,

就是这样的道理,

是多谢先生的教诲。

齐静春想了想,

伸手拔出插在发髻上的一根碧玉发簪,

弯腰递给陈平安。

这根簪子就当是离别赠礼好了。

其实我与你一样,

曾经也是陋巷少年,

后来发奋苦读,

经历重重磨难坎坷,

才进入山崖书院拜师求学的那段时光,

是我齐静春这辈子最开心的岁月,

我先生出山之时,

便给了我这根簪子。

算是对我的一种期许和嘱托。

只可惜,

这么多年来,

我做的直不好。

此物既然是先生的先生留给您的,

那可就太贵重了,

我不能收。

我在小镇逗留了将近60年,

一直有个小心结不得解开,

可惜恩师已逝。

我原本以为这辈子都得不到答案,

可你却无意间帮我解惑了,

所以我将这根簪子送你,

于情于理都很合适。

多谢先生。

那这个簪子我就收下了。

陈平安,

记住,

以后不管遇到什么,

你都不要对这个世界失去希望。

嗯,

行了,

你进屋去吧。

看着陈平安推门进屋,

祁静春伫立了半晌,

这才转过身去准备离开小巷。

没曾想,

刚一回头,

便见巷口站着一个娇俏少女,

正是他弟子宋集薪的侍女稚圭。

稚圭的脸上不见半点尊重与谦逊,

竟是神情冷漠地看着齐静春。

齐静春默默向前迈了一步,

见他动作稚圭的双眼猛地一瞪,

瞳孔瞬间变成了金黄色的重瞳。

明显不是人眼,

反倒像是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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