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收听法医秦明系列尸语者作者秦明演播骆驼第4集。
在回去的路上,
我无助地问道。
表哥,
这都不打捞了,
我们接下去该怎么办啊?
这么大的护城河,
总不能把水给抽干吧?
啊,
不过呢,
我估计明天会下蛙人。
但是面积这么广,
能捞到的希望也非常渺茫啊,
那这样的案子我们能发挥什么样的作用啊?
当然,
碎尸案主要是找尸源,
尸源找到了,
案件就破获了一半儿。
所以碎尸案还得看我们的本事,
能不能制定寻找尸源的条件,
从而缩小搜查范围。
我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但是心里还在不停的打鼓,
就三块尸块,
怎么缩小范围啊?
虽然现在DNA技术已经非常成熟,
但是我们国家没有大范围的DNA数据库,
所以DNA技术只能作为证据,
而不能作为寻找犯罪嫌疑人或者尸源的线索。
我也想知道这一点,
所以完全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
这个时候,
彪哥的心里也同样没有任何把握。
回到中心,
我们马不停蹄地办理了尸体入库手续,
虽然只是3块、
10块,
但是也必须按照全尸一样办理手续。
3块尸块分开办理,
DNA认定为同一人之后,
这三块尸块才能放在一起,
以防出现是两起甚至是三起碎尸案。
我们不能主观的就认定这三块尸块肯定是一个人的。
办理完手续之后,
我们又提取了少量的软组织送去DNA实验室,
连夜进行同一认证,
然后我们回到了值班室,
开始讨论下一步的动作。
彪哥若有所思,
不管怎么说呢,
等到同一认定做完之后,
下一步得看看3块尸块能不能拼在一起,
然后再想对策。
看着沉思的彪哥,
我知道在这个案子里,
制定寻找尸源的条件会非常难。
尸源寻找的条件包括必要条件,
比如性别、
年龄、
身高、
体重、
衣着等,
还有一些特定的条件,
比如纹身、
疤痕、
畸形或者胎记等,
要猜出这些条件,
仅仅靠这3块尸块真的可能吗?
第二天早上。
我就被彪哥叫了起来,
说认定同意了,
起来拼图吧。
拼上这3块尸块,
听起来简单,
但做起来难。
我们把尸块摊放在解剖台上,
沿着皮瓣的方向慢慢的进行对接,
结果很意外,
这3块尸块呢,
真的可以拼接成一个整体,
甚至可以说是无缝对接,
拼成了一个完整的胸腹部。
彪哥沉吟道,
切口这么整齐,
不会是同行吧?
我傻傻地盯着苍白的尸块,
一时不知道该如何下手。
对于身高、
年龄的推断,
法医界已经有了非常成熟的办法。
年龄可以通过牙齿和耻骨联合面的综合形态来进行判断。
经验丰富的法医依据耻骨联合牙齿能够将年龄推断的十分准确,
误差一般不超过2岁,
而身高也可以根据多根长骨的多元回归方程计算到误差2cm之内,
但是对于这样只有软组织的案件,
连彪哥也没有办法。
突然,
值班法医平哥呵哧呵哧地跑了进来,
说完了,
又出事儿了。
这个案子还没有着落,
又来了新案子,
这不是雪上加霜吗?
平哥看着我们惊恐的眼神,
扑哧一声笑了,
然后赶紧说,
别紧张,
这是一起交通事故。
大家都长舒了一口气,
彪哥显然很不满,
交通事故,
你大惊小怪干什么呀啊?
平哥擦了擦头上的汗珠,
这次多呀,
10几个呢。
一次交通事故死亡十几个人,
这是特大交通事故了,
相关的处置工作可能会比较复杂,
但是对于法医来讲,
只需要仔细检查,
进行尸表检验,
排除他杀的可能,
基本确定一个死因,
那就完事儿了。
但是十几具尸体的尸表检验,
那至少也得做五六个小时,
那是一件非常辛苦的事儿。
彪哥问道,
你去现场了吗?
去了惨不忍睹,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我们的运输车呀,
都装不了,
说是用公交给拉回来的。
彪哥低头看了看解剖台上的尸块,
然后又转脸看向我,
你来了一个多月了啊,
这起交通事故的接待和检验工作交给你办行不行?
反正碎尸案还没有头绪,
不过放心,
碎尸案一旦有了头绪,
你继续参与,
不耽误你学本事。
彪哥说的接待工作,
其实指的是接待这些家属来法医中心认领尸体。
因为交通事故当中死亡的尸体通常很容易找到尸源,
除非是面目全非的尸体,
而且只要有全尸,
并且面容衣着保存还算完好,
尸源都是通过家属认领尸体这一步工序来进行的。
我自负的觉得这种事情让我来做实在是大材小用,
不过啊,
这是带教老师吩咐的,
我也就欣然答应。
说话的功夫,
一辆8路公交车驶入到了法医中心,
停在解剖室外的一个小广场上。
我是领了鸡毛令箭的负责人,
等车一停,
门一开,
我一个箭步就窜上了公交。
眼前的场景让我顿时石化。
车厢里横七竖八的放着十几具尸体,
衣着光鲜,
清一色的花季少女。
开来这辆公交车的是法医中心的驾驶员小李。
估计啊,
公交车驾驶员是没这么强大的心理素质和十几具尸体待这么久的。
交通事故的案情非常简单,
一所旅游学校的礼仪专业学生乘坐一辆面包车前往一家五星酒店开始实习工作。
不料面包车行至一座水库旁边的时候,
为了避让一辆横冲直撞的渣土车掉进了水库,
驾驶员侥幸逃出。
但是车上的13名十八九岁的女学生全部葬身水库了。
我和同学戴上手套,
把尸体一具一具地抬了下来,
在解剖室外的广场上一字排开,
小小的广场上布满尸体,
这样的景象实在是触目惊心。
这么多年轻女孩儿的突然死亡,
牵动着我们这些人怜香惜玉的神经,
广场上的空气也仿佛凝固了。
为了节约时间,
我和同学们立即开始对这些尸体进行尸表检验。
10多名死者都是赶赴实习单位,
身上多半带了身份证,
这让身份识别简单不少。
尸表检验迅速地进行,
13个人,
除了坐在副驾驶上的女子因为猛烈撞击车体,
头皮被碎玻璃整个掀到了脑后,
头部撞击车体导致她颅骨粉碎性骨折之外,
其余的死者全部都没有发现致命性损伤。
结合他们的口鼻附近都有明显的泡沫痕迹,
基本上可以确定是溺死。
大家一声不吭的埋头进行尸表检验,
心情都异常的阴郁。
多可怜的孩子们呢?
就这样提前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在解剖室里继续对尸块进行检验的彪哥此时走出了解剖室。
看他脸上的表情,
我知道连神通广大的他对本案也是一筹莫展。
虽然有了10年的法医工作经验,
走出解剖室的他还是因为眼前整齐摆放了这么多女孩儿的尸体所惊呆了。
法医就是这样了,
成天面对着残酷的死亡,
总要承受着巨大的心理压力。
彪哥静了一会儿,
突然他的眼睛里边儿放出了兴奋的光芒。
我已经很了解彪哥了,
他有这样的表情,
这说明啊,
他有了新的发现。
秦明过来,
我突然有一个想法。
我停下手中的工作,
用胳膊肘儿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
问道,
怎么了哥?
我问你啊,
利用尺骨长骨来推断身高、
年龄,
有没有什么科学依据?
这个问题问的咱们法医用的这些回归方程算年龄,
算身高,
算了这么多年,
突然问有没有科学依据?
这实在是有些荒唐。
当然有依据了,
要是没依据,
我们能算那么多年吗?
每次都能算那么准啊?
我回答道,
好,
那你说说有什么科学依据?
彪哥像是在给我出考题。
这个。
我卡了壳,
但是很快我又找回了思路。
呃,
这个我们用的方法呢,
不能说是什么自然科学,
但是我们之所以能够通过采集一些数据来计算出我们需要的结论,
是前辈们通过收集无数根长骨、
尺骨,
根据这些长骨尺骨上的一些特征指标,
对于骨头的主人们的身高、
年龄算出一个系数,
然后用多个指标系数制定回归方程。
因为前期有大量的数据支持,
所以这会很准确。
这叫统计学意义,
统计学意义也算是有科学依据的。
我一口气把话说完,
对自己的回答非常满意。
说得好啊,
我们不能通过软组织来推断身高体重,
是因为没有人去研究,
没有人去收集检材,
去计算回归方程,
对吧?
您现在有做研究的想法,
对这个碎尸案已经也来不及了吧?
谁说来不及啊?
我们不一定要有大量检材。
他们或许能帮我们。
彪哥指了指广场上的尸体。
我突然明白了,
彪哥的意思是说,
利用眼前这13具女尸的软组织形态,
找到指标,
计算出系数,
然后再根据尸块上的相应指标,
利用系数回归方程计算出我们需要的结论。
我问道,
那,
那用什么当指标呢?
我想好了,
两侧乳头和肚脐可以形成一个三角形。
这个三角形有3个边和1个高。
我们利用13具已经知道身高的女性尸体,
再加上这四条直线的长度和身高相除,
计算出系数,
4个系数再乘以尸块上的4条直线的长度,
算一个平均数,
这样就可以大概计算出死者的身高了。
至于体重,
我们可以测量胸锁部、
胸骨处、
上腹和下腹的脂肪厚度,
用同样的方法去算,
这是一个大胆的想法。
要知道啊,
法医在制定尸源条件的时候,
如果出现明显错误,
会导致整个案件的侦破工作无法进行下去。
这种办法虽然是利用了我刚才所说的统计学意义,
是有科学依据的,
但是因为检材量只有13具,
数量太少,
所以出现误差的可能性也就会大。
彪哥仿佛看出了我的心思,
死马当活马医吧。
说干就干,
我们开始测量相应的数据,
很快就计算出了上述8个系数的平均值,
然后再乘以尸块上已经测量完毕的数值,
计算出了这三块尸块的主人平均身高值是161.9cm,
算出的体重平均值是47kg。
可是这年龄怎么办啊?
我有些纳闷儿了。
这个呀,
真的没办法测算。
这个时候,
法医中心的荣主任走了进来,
怎么样?
彪哥简单汇报了我们的前去工作,
说就差年龄了,
这个没办法。
荣主任赞许的点了点头。
年龄有办法。
他径直走到尸块旁边,
把眼镜推到额上,
对着尸块的乳头仔细观察了两分钟,
嗯,
顶,
在24岁左右吧。
没有过哺育时。
直到现在,
我依旧无法理解荣主任是用什么办法来推测年龄的。
我想这应该就是统计学意识上的经验之说吧。
5分钟以后,
我们制定了尸源寻找条件,
女性,
24岁,
无哺御史,
身高一米六一左右,
体重47kg左右,
胸口有一颗芝麻大的红色痣。
正在我们被顺利得出结论欣喜的时候,
门口突然传来了呼天抢地的声音。
第一批认领尸体的家属到了,
他们都是南疆本地的。
我突然想起了我的职责,
接待。
我带着第一批家属来到尸库,
两名男子架着一名中年女子,
那女子的神情几乎已经崩溃。
当我们从冰库之中拖出一具尸体,
拉开尸袋露出死者面容的时候,
那名中年女子立刻昏厥了过去。
旁边的两名男子也哇的一声哭出来,
我赶紧摘下手套儿,
扶起瘫软的妇女说道,
绝吧,
人已经死了,
活着的人别再出事儿了。
就这样,
我们把妇女搀上警车,
送往附近的医院。
后边的几天,
一方面全市各派出所都在通过我们的通报尸源条件,
在辖区内寻找符合条件的失踪女性,
另一方面,
我们也在艰难的接待着交通事故之中丧生的女孩儿家属。
用艰难这个词一点儿也不夸张,
我也深刻的体会到了彪哥让我接待他们的意义。
作为一名法医,
必须要有强大的心理素质,
而这样的心理素质不仅仅要在现场和尸检过程中去锻炼,
更要在人情冷暖之中去磨练。
这些天来,
我看到了一幕幕的人间悲剧,
那些刚刚得知孩子突然逝去的家人,
有的愣在那里,
任凭眼泪鼻涕流下,
有的当场昏厥,
不省人事。
有的呼天抢地,
哭声震天,
有的扑到坚硬的尸体上,
不断地亲吻着死者的面额、
嘴唇。
可怜天下父母心呐,
目睹了那些父母的悲伤和绝望。
我的心都要碎了。
艰难地度过了这几天,
尸源也有了着落,
派出所发出的协查通告收到很多线索,
DNA实验室也都逐一排查了。
倒是这一天,
有一对老夫妻来到派出所报案,
说自己的女儿24岁,
没生过孩子,
一米六三,
大约50kg。
这些天电话联系不上,
打电话询问自己的女婿,
女婿说去外地进货了,
所以没有在意。
不过看到派出所的协查通报,
越想越害怕,
就来派出所问一问。
DNA的对比结果很快出来了,
死者正是这对老夫妻的女儿小红。
知道结果以后,
我对彪哥和荣主任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利用3块软组织准确推断出死者的身高、
年龄、
体重,
这简直就是奇迹。
同时,
我们也深刻地体会到,
当一名法医,
不仅要有扎实的理论基础,
更要善于发现、
利用周边条件为案件所用,
能灵活的利用看似不着边的线索为案件所用。
这就是区别一个好法医和一个普通法医的关键。
死者的丈夫很快被刑警队控制,
几经审讯,
这个男人一口咬定小红是外出进货还没回来。
虽然这个男人的嘴很严,
但是他的嫌疑很大,
一来呢,
他电话联系不上妻子却不去报案,
非常反常,
二来,
他的职业也很特殊,
他是一个屠夫。
另外最让人生疑的就是屠夫的右手小拇指没了断端,
还包扎着纱布。
审讯的时候,
我们拆除了屠夫手上的纱布,
发现他小拇指断端的皮肤已经被缝合,
断端还是比较整齐的。
从这一点看,
和他自己交代的切肉时不小心切掉自己的小拇指还是非常吻合的。
我问道。
这个断指和这个案子没有多少关系吧?
但是彪哥却摇了摇头,
我不认为这样一来,
他不是左撇子,
既然习惯右手拿菜刀,
切掉的也应该是左手手指。
二来嘛,
断端的皮肤已经缝合,
即使是断端不整齐,
从皮肤表面也看不出来。
那X光。
被彪哥一点拨,
我很快就想到了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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