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来》第053集-木人-瓜子听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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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字幕由TME AI技术生成

第五十三集

李宝瓶突然惊讶出声

抬着头

石春嘉顺着她的视线望去

有些纳闷

不会下雨吧

一大朵黑云从小镇上空飘过

从北往南

刚走出福禄街的草鞋少年也在抬头望去

那一刻

少年被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哪里是什么黑云

分明是密密麻麻的天上飞剑

无数仙人御剑凌空

少年缓缓转动脖子

视线追寻着那朵剑云的南下

骤然之间

有一粒黑点从南往北

与那些飞剑仙人们背道而驰

那一粒黑点愈来愈大

最后眼力极好的草鞋少年瞪大眼睛

像是白天见鬼了

小镇南边上空

有一人踩着飞剑倾斜向下

在距离小镇地面约莫百余丈的时候稍作停留

御剑军人低头俯瞰小镇

视线巡视四方

然后就对着福禄街这边一冲而下

转瞬之间

一日千万里的御剑飞行

裹挟着一股呼啸破空的风雷声

最终落在陈平安身前

剑悬停在地面上空半丈

剑身之上

一袭墨绿色长袍的英气少女双脚亦是悬停在飞剑剑身之上

风尘仆仆的少女咧嘴一笑

双手环胸

英姿勃发

我觉得应该跟你说一声再见

所以我来了

只是不等扛着槐枝的少年说什么

腰间悬刀的御剑少女心意一动

剑尖立即调转方向

倾斜向上一闪而逝

少年下意识伸出手

只是少女与飞剑早已没了踪迹

尴尬的少年悻悻然缩回手

挠挠头往泥瓶巷走去

时不时抬头望去

草鞋少年一开始有些失落

但是很快就高兴起来

原来宁姑娘是神仙呢

以至于陈平安经过一间骑龙巷铺子的时候

破天荒花钱买了一串糖葫芦边走边吃

吃着吃着

少年不知为何又有些空落落的

少年很用心地想了想

难道是心疼铜钱的缘故

陈平安吃着将近十年没尝过滋味的糖葫芦

扛着槐枝返回泥瓶巷

经过一栋比自家祖宅还要破败的宅子

陈平安心怀愧疚

想着是不是先跟阮师傅借些银子把这栋屋子给修一修

虽说从小就生活在这座泥瓶巷

可陈平安从来没有见过这栋宅子有人居住

之前跟搬山猿在屋顶追逐搏杀

故意将其骗到这里

害得屋顶被老猿踩出个大窟窿

陈平安觉得必须把这个烂摊子揽在身上

否则以后免不了要风吹日晒

受那下雨刮风的罪

可能宅子原本还能熬个二三十年光阴

现在恐怕连五年都撑不过去

房屋栋梁会腐朽得很快

这点跟陈平安被蔡金简强行指点的身躯极为相似

都是八面漏风的境地

所以陈平安愈发心有戚戚然

想着怎么着也要把这栋无主的宅子修好

不说多光鲜气派

牢固结实总是跑不掉的

陈平安不是没有想过拿出一枚金精铜钱跟人兑换成真金白银或是铜钱

比如杨家铺子的杨老头或是铁匠铺子的阮师傅

但是陈平安有一种直觉

金精铜钱这种东西是真正的可遇不可求

每用掉一枚就是少一枚

至于银子铜钱

到哪里都可以挣

无非是出力大小而已

所以陈平安决定先问阮师傅借借看

如果借不成

再用金精铜钱来解决难题

心疼肯定会心疼

但是既然有些迫在眉睫的问题已经一清二楚的摆在眼前

总不能假装视而不见

总平安很怕亏欠别人

陈平安回到院子

把那根小姑娘赠送的槐枝靠着院墙斜放着

那块价值连城的磨剑石依然还在箩筐里

不过当然不会就那么光明正大地丢在院子

已经让陈平安搬去了屋内

如果不是时间紧迫

陈平安恨不得在院子里挖一个一丈高的深坑

将那不起眼却值钱的磨剑石埋起来

斩龙台

只是听听这名字

就感觉比那三袋子金精铜钱还要珍贵

陈平安听到隔壁院子的鸡叫声

宋集薪和稚圭离开小镇的时候

顾不上那一笼子的老母鸡和鸡崽儿

估计这会有点饿伤了

陈平安去屋内拿起那串钥匙

再从自家带上一把稻米

走向隔壁院门

打开鸡笼

蹲下身一点点漏出指缝

喂过了鸡

陈平安打开灶房的房门

想看看有没有稻谷之类的余粮

以免白白放坏发霉

结果进了灶房让陈平安大开眼界

一大缸大米

只是打开盖子一看

陈平安就饱了

橱柜里的锅碗瓢盆应有尽有

墙壁那边还挂着一排火腿和鱼干

一切收拾得干干净净清清爽爽

大小物件杂而不乱

陈平安突然被灶台附近的一堆柴火吸引住视线

走近蹲下

果不其然是那次看到稚圭用菜刀劈砍的木人

她根本不会砍柴

所以当时砍了半天也收效甚微

换成是陈平安

三下两下就能把约莫等人高的木人给劈烂

此时此刻

陈平安蹲着低头

发现木人很奇怪

身上刻有很多的红点

遍布全身

稀疏不定

有些地方密密麻麻攒簇在一起

有些地方隔着老远才有一粒朱砂似的红点

陈平安拿起一截木人胳膊仔细望去

每一粒红点旁边竟然还刻有极其微小的墨色小字

红点本来就米粒儿大小

那些小字的笔画就更加细不可见了

也就亏得是陈平安缓成

寻常人的眼力恐怕只看作是红点和黑点而已

陈平安尝试着将那些残肢断骸重新拼凑起来

没过多久

木人就重现原形

幸运的是木人并未缺少什么大件儿

遗憾的是

许多拼接起来的地方

红点和黑字已经被稚圭的菜刀砍掉或是刮磨殆尽

估计相对完整的朱点墨字还剩下十之七八

陈平安起身去打开窗户

让灶房光线更加通透明亮

这才继续蹲下身仔仔细细看过去

不敢漏过任何一点细节

这就耗费了差不多一个时辰

虽然陈平安不认识绝大多数的黑字

但是依然尽力记住它们的笔画结构

对于读书识字

陈平安内心深处一直怀有期望

做窑工的时候

许多次陈平安登上山顶后远眺小镇

除了寻找泥瓶巷在哪个方位

往往第二个想要知道的地方就是那座学塾

年少时有个黝黑消瘦的孩子经常会去学塾

蹲靠在墙脚跟

头顶就是书声琅琅

虽然听不懂在说什么

但是孩子会莫名其妙觉得安心和心安心很静

一天受到的委屈听着听着就没了

不过读书一事对当时的泥瓶巷孤儿来说

是比糖葫芦还要奢侈许多的东西

远远看看就好

此时陈平安闭上眼睛

凭着记忆在脑海当中构建一个完整的木人

若是有记忆模糊的地方

陈平安并不急于睁开眼睛去查看真相

先行跳过

结果从头到尾

木人大概有四五十处不确定的朱点墨字

将那些遗漏一一辨识记过去

陈平安深呼吸一口气

本来想再来一遍

只是刚闭上眼就脑袋发胀有些晕乎

陈平安果断不再勉强自己

有些努力不是下死力气就行的

否则只会越忙越乱

陈平安学习烧瓷之后

对此感触颇深

不是天资聪颖

纯粹是整天被姚老头破口大骂

不断挨骂后的心得之一

陈平安重新将木人打乱堆放在灶台角落

走出灶房关好院门后

想了想还是要去一趟小镇东门再找一次看门人

以后做了铁匠铺子的正式学徒

多半要住在那边

就不太可能送信了

所以陈平安想跟那位光棍汉子打声招呼

不过之前找过一次没找着

陈平安小跑来到小镇东门后那栋黄泥屋

依旧是房门紧闭上锁的光景

叹了口气

就坐在看门人郑大风经常坐的那只树墩子上

小镇不比进山

可没有什么山神座椅的讲究

陈平安坐在那里发着呆

难得忙里偷闲

不知道过了多久

小镇内的道路上传来一阵阵车轱辘声

陈平安转头望去

当头一辆牛车后边跟着两辆有车厢的马车

牛车上坐着一群孩子

还有两张熟悉的脸庞

大红棉袄的李宝瓶

两坨腮红的石春嘉

除此之外

想来就是石春嘉所说的李槐

林守一

董水井三位学塾蒙童

牛车上五个孩子叽叽喳喳热热闹闹

车夫是一张中年人的陌生脸孔

之前在学塾扫地老人坐在车夫身后

陈平安一眼望去

除了出身福禄街四大姓氏李氏的红棉小姑娘

其余四个孩子仅是穿着就天壤之别

石春嘉的祖辈世世代代生活在骑龙巷

守着那间名叫压岁的老铺子

衣食无忧

但算不得大富大贵

所以小姑娘穿得只能算舒适暖和

但是石春嘉身边有位神色冷峻的同龄人

披着一件崭新名贵的黑色狐裘

脸色微白

眉眼冷漠

李槐的父亲李二是小镇出了名的窝囊汉

李槐还有个姐姐叫李柳

不过爹娘和姐姐三人都出去讨生活了

只留下李槐一个人寄养在舅舅家

如今也一样要离开家乡

跟随姓马的老人去往那座山崖书院

最后一名少年春衫单薄

便穿了缝缝补补的两件外衫

满身穷苦气

一看就是穷巷子长大的苦孩子

李宝瓶

石春嘉

李怀 林守依

董水井五位小镇蒙童

乘坐着无法遮风挡雨的牛车

驶向那座东宝瓶洲无数读书人的心中圣地

山崖书院

儒家七十二书院之一

五个孩子此时此刻肯定不会知道

在王朝林立的益州版图上

无数世代簪缨的豪华高门

哪怕削尖了脑袋用尽了人情香火

也要想把自家子弟送入其中

跟随那些广袖博带的夫子先生们学习儒家圣贤的修身治国平天下

他们自然更不会知道

能够喊齐静春一声先生有多么难得

相反

这些孩子当下只会觉得齐先生规矩多

经常板着脸一点儿也不让人亲近

齐先生偶尔笑了

孩子们甚至根本不知道自己做对了什么

让先生如此开怀

李宝瓶眼尖

看到了坐在树墩子上的陈平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跳下牛车

踉跄了一下飞快跑到陈平安身前猛然站定

却又好像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只挺起胸膛说了一句

我要去很远很远的地方

小脸上满是骄傲

头戴高冠的老人沉声开口

虽然不太高兴

老人仍是让车夫停下牛车

小姑娘撇撇嘴

但还是转身跑向牛车

她突然听到身后那家伙喊了自己的名字

回头后看到他朝自己扬起拳头轻轻晃了一晃

应该是要她努力

李宝瓶也朝他挥了挥拳头

示意自己会努力的

陈平安会心一笑

觉得这个红棉袄小姑娘的努力多半是用在玩耍上

山崖书院处处都会留下她的足迹吧

陈平安抬头望去

在学塾见过几次的扫地老人向自己点了点头

陈平安下意识就笑着还礼

与此同时

后边一辆马车上有人轻轻放下了窗帘

虽然只有惊鸿一瞥

但是陈平安看清了那人的面容

正是去铁匠铺子找阮师傅的读书人

陈平安目送牛马车缓缓驶出小镇

若是陈平安能够像宁姚那样御剑

凌空俯瞰这座刚刚落地生根的千里山河

就一定会被种种异象震撼

有不计其数的各类飞禽走兽在这座骊珠洞天与大骊版图接壤的边界线上盘踞不动

更外边还有无数它们的同类在疯狂奔向此处

像是在汲取着什么

那根无形的边境线上

它们既不敢向前跨过一步

也不愿往后撤离一步

还有一位老妪站在界限以内的溪水尽头

上半身露出水面

一头鸦青色发丝如瀑布一般泻下

在身躯四周蔓延开来

像一朵黑色的莲花

原本脸庞斑驳如枯树皮的老妪

此时此刻已是不到四十岁的妇人模样

又有那座披云山

好似被地表拱起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升高

洞天破碎

降为福地

在昔日骊珠洞天内土生土长的小镇百姓

无论富贵贫贱

无论秉性善恶

皆有来生

陈平安回到铁匠铺子劳作之后

趁着吃饭休息的时候

陈平安端着碗找到和阮姑娘一起蹲在檐下的阮师傅

陈平安说要借钱

可能要十五六两银子

阮邛甚至没有询问陈平安借钱的理由

停下筷子斜瞥一眼草鞋少年

蹦出两个字儿

滚蛋

陈平安赶紧乖乖跑路

阮秀皱着眉头

爹

你就不能好好说话

阮邛冷哼一声

哼

没揍他就已经算是很好说话了

阮秀打着抱不平

人家这么辛辛苦苦给你当学徒

工钱一文钱也没收

天黑那段时候

所有人都待在屋里呼呼大睡

要么就是闲聊

只有陈平安还在从井里搬土

一趟一趟的忙这忙那儿

一点也没闲着

这些时候谁做事最勤快

爹你心里没数

你自己摸着良心说

人家问你借十五六两银子怎么就过分了

爹邛黑脸脸说话忙

心想你爹我就是心里太有数了

才想砍死这个挖墙角的小王八蛋

要是这少年有正阳山搬山猿的修为本事

爹早就学那齐静春将其打个半死才痛快

只是一想到这里

阮邛有些灰心丧气

虽说自己哪怕抛开此方天地的圣人身份

胜过搬山猿依然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可想跟齐静春那样一脚定胜负显然不可能

阮邛只好安慰自己

自己也虽然是名义上的兵家剑修

但自己的真正追求非是那战阵厮杀

的强弱高低

而是成为这座天下名列前茅的铸剑师

铸造出一把有希望蕴养出自我灵性的活剑

使得天地间多出一位有生有死

能修行可轮回

甚至可以追求大道的真正生灵

嗯

阮邛放下碗筷

抬起头望向天空

莫名其妙骂起娘来

真以为齐静春死了之后

你们就能够无法无天了

我的规矩我已经明明白白跟你们说了

现在既然你们不遵守

就拿出能够不遵守规矩的本事来

如果没有

那就去死吧

眼见四周无人

原本蹲着的阮邛拔地而起

如一道雪白长虹炸起于大地激射向高空云海

云海之上

有几位宫装女子

妇人和锦衣玉带的男子联袂御空而行

言笑晏晏

俱是风流潇洒的神仙中人

时不时俯瞰昔日骊珠洞天的大地全貌

可谓是名副其实的谈笑之间有风生

砰然一声巨响

一位雍容华贵的金钗妇人那颗脑袋崩裂开来

然后是她身边的一位貌美少女脑袋也开了花

依次下去

男男女女无人例外

阮邛身形悬停在金光绚烂的云海之上

眼神凌厉环顾四周

冷笑

怎么

就只用这么点小杂鱼来试探我阮邛的底线

是不是太瞧不起人了

我阮邛虽然就是个打铁的

远远比不得齐静春

可要说在此地斩杀一两个不长眼的十楼修士有何难

那么从现在起

这儿规矩多出一条

诸位听清楚了

哪怕你躲在边境线之外

觊觎骊珠福地

只要我阮邛哪天心情不好

一样把你抓进福地上空

然

然后将你的脑袋打烂

信不信由你们

阮邛才说完

往边境线外一闪而逝

下一刻

只见他单手按住一位老人的头颅

抓回界线之内后五指一按

不风道骨的老人苦苦求饶

哎呦哎呀软哎哎呀软软哎哎呦

有话好好说

老夫

是附近紫烟河的

不等老人说完

阮邛便捏爆了那名仙师的脑袋

将尸体随手丢出自家福地版图之外

不过那抹从尸体内逃窜而出的碧绿虹光

阮邛仅是冷冷瞥了一眼

并未痛打落水狗

那条长短不过三尺有余的绿虹疯狂飞掠将近千里

一头扑入一条淡淡紫烟升腾缭绕的大河

河水之盛大壮观

远胜大骊疆域一般的大江之水

五指犹有血迹的阮邛高声喊

甲子之内

一律如此

远处云海当中

有女子修士借着云雾隐匿身形

愤懑手段如此血腥残忍

哪里是巍巍然坐镇一地气运的圣人所为

阮邛气笑了

哼 哟呵

学聪明了

躲那么远才嘀嘀咕咕

觉得我拿你没辙了是吧

他娘的

老子又不是齐静春那读书读傻了的家伙

你给我一个兵家剑修讲道德礼仪

你脑子有坑吧

阮邛一臂倾斜向下

双指并拢

心中默念

天罡扶摇风

地煞雷池火

急急如律令

刹那之间

天上地下有两处气息迅猛翻涌

如两座刚刚现世的泉眼

另一处有温厚嗓音急促提醒

不好

是阮邛的本命风雷双剑来听

速速撤退

阮邛的本命之物业于常人

并不蕴养在窍穴当中

存在于他四周的三千里天地之间

跟随他的那两尊兵家阴神四处游走

云海之上有一抹流光溢彩的绿色萤火拼死往外逃命而去

萤火之外

又有一枝枝晶莹剔透的桃花萦绕盘旋

为主人护驾这抹幽绿流光差不多一口气掠出八百里后

就被从天而降的一根青色丝线从头颅当中贯穿而过

为她仗义执言的那个男人见机不妙

便早早以独门遁术消失

天上唯之寂静

再无人胆敢聒噪出声

阮邛冷笑一声

不再跟这群心怀不轨的鬼蜮之辈计较

身形落回铁匠铺附近的溪畔

满身煞气和血腥气的铁匠伸手在溪水中冲刷掉血迹

阮邛叹了口气

有些感伤

哎

齐静春

你要是有我一半的不讲道理

何至于走得如此憋屈

岸上

陈平安正在进行一个时辰的走桩

在返回途中练习完毕

正在舒展放松筋骨

陈平安突然看到阮师傅从溪边走上岸

犹豫一下放缓脚步不去碰钉子

不知为何

陈平安总觉得阮师傅对自己印象算不上好

看待自己的眼神跟姚老头有点像

透着股嫌弃

阮邛也没搭理少年

自顾自大踏步走回铁匠铺子

陈平安蓦然回头望向溪水

平静如常

并无异样

但是陈平安方才冷不丁心一紧

如芒在背

就像是溪水当中有冤死的水鬼盯住了自己

很荒诞的感觉

只是视线当中溪水潺潺

欢快柔和

陈平安不死心

捡起几粒轻重正好的石子

转身沿着溪水往下游走去

仔细打量着溪水里的动静

试图找出一点蛛丝马迹

陈平安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光天化日之下

溪水竟然给人一种阴气森森的观感

陈平安哪怕那么多次潜入青牛背下的深坑

也不曾有过如此清晰的厌烦感觉

陈平安如今能够确定一点

世上有着匪夷所思的精怪妖物

孤魂野鬼

以前齐先生在小镇

所以万邪不侵

如今齐先生不在了

说不定当下就是鬼魅四处作祟的境地

自己一定要小心谨慎

哪怕阮师傅是下一任所谓的圣人

陈平安也不敢掉以轻心

说到底

陈平安还是更加信任齐先生

对于不苟言笑的阮师傅

敬畏之心肯定有

亲近之心则半点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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