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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全部的中国史里
要找到与这类似的事实恐怕很不容易吧
因为在没有认清文艺是民族的呼声以前
文人只能为自己道出苦情或进一步而接道是接道国破家亡
把自己放在团体里称一名战士去复兴民族
维护正义是万难做到的
今天我们都做到了这个
因为新文艺是国民革命中产生出的文艺者根本是革命的号兵与旗手
他们今日的结合排成队伍绝不是偶然的
这不是乌合之众
而是战士归隐
各具杀敌的觉醒
一旦一齐杀出
这么着
也只有这么着
我们才足以自证是时代的儿女
把民族复兴作为共同的意志与信仰
把个人的一切放在团体里去
在全民族抗敌的肉长城前有我们的一座比镇
这还不该欣喜吗
我等着
等到开大会的那一天
我想我是会乐疯了的
又是一年芳草绿
悲观有一个坏处
它能叫人把事情都看清了一些
这个可也就是我的坏处
他不起劲
不积极
你看我挺爱笑
不是因为我悲观
悲观
所以我不能板起面红大喊姑刘备
我不能这样
一想到这样我就要把自己笑毛骨了
看着别人吹胡子瞪眼睛
我曾几年勾上砝码非笑不可
我笑别人
因为我看不起自己
别人笑我
我觉得应该说的天好
我不过是脸上平润一点的猴子
我笑别人往往招人不愿意
不是别人的量小
而是不像我这样稀俗这样悲观
我打不起精神去积极的干
这是我的大毛病
可是我不懒
凡是我该做的
我总想把它做了
总算得点报酬养活自己与家里的人
我好了
说尽我的本分
我的悲观还没到想自杀的程度
不能不找点事做
有朝一日非死不可呢
那只好死了
我有什么法儿呢
这样
你瞧我是无大志的人
我不想当皇上
最乐观的人才敢做皇上
我没这份胆怯
有人说我很幽默
不敢当
我不懂什么是幽默
假如一定问我
我只能说我觉得自己可笑
别人也可笑
我不比别人高
别人也不比我高
谁都有欠缺
谁都有可笑的地方
我跟谁都说得来
可是他得愿意跟我说
他一定说他是圣人
叫我三跪九叩报门而进
我没这个意
我不教训别人
也不听别人的教训
幽默
就我这么想
不是嬉皮笑你死不要鼻子
也不是总鼓子劲儿
我成了个血家
我的朋友德成粮店的血账先生也是写家
我跟他同等
并且管他叫二哥
既是个写家
当然得写了
分格即人还是分格即驴
我是整个人
自然写怎样的文章了
于是有人管我叫幽默的写家
我不以这为荣
也不以这为入
我写我的
卖的出去呢
多得个三块五块的
买什么吃不香呢
卖不出去呢
拉倒
我早知道指着这写文章吃饭是不易的事
稿子寄出去有时候是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头
连个回信也没有
这咋只好幽默多杂
见着那个骗子再说
见着大
大概我们俩总有一个笑着去见阎王的
不过这是不很多见的
要不怎么我还没想自杀呢
常见的事就是这个
稿子登出去
酬金就睡着了
睡得还是挺香甜
直到我也睡着了
他忽然来了
仿佛故意吓人玩
数目也是惊人
当时我觉得自己不过只一毛五一斤
比猪肉还便宜呢
这个咱也不说什么国烂其间
大家都得受点苦
人家开铺子的也不容易
掌柜的吃肉给砸点汤喝就得念佛
是的
我是不能当皇上焚书坑掌柜的
咱没那个肯心
你看那个静儿
不过有人想坑他们呢
我也不便拦着
这么一来
可见有许多人看不起我
连好朋友都说
伙计
你也印证着点
说你是为人类写作
说你是中国的高尔基
你太泄奇了
真的
我是泄气
我看高尔基的胡子可笑
他老人家那股子自卖自夸的劲儿打死我也学不来
人类要等着我写文章才变体面了
那很怕太晚了吧
我老觉得文学是有用的
拉长了说它比任何东西都有用
都高明
可是我眼前说它不如一尊高架炮或一锅饭有用
我不能幽客
我的作品是人类改造完
我也不相信把文学杀死遍
天下太平
我写就是了
别人的批评呢
批评是有益处的
我爱批评他
多少给我点益处
即使完全不对
不是还让我笑一笑吗
自己写的时候仿佛是蒸馒头呢
热气腾腾
莫名其妙
急着冷眼人一看一定看出许多错儿来
我感谢这种纸债
说的不对呢
那是他的错儿
不干我的事
我永永不变
这似似乎胆儿小
可是也许是我的宽宏大量
我不必往自己脸上贴金
一件事总得有两面墙是不是
对于我自己的作品
我不拿他们当做宝贝
是呀
当写作的时候
我是卖了力气
我想要往好了写
可是一个人的天才与经验是有限的
谁也不敢保了老写的好
连河马也有打盹的时候
有的人呢
每一拿笔
便想到自己是但丁
是莎士比亚
这没有什么不可以的
天才须有自信的心
我可不敢这样
我的悲观使我看清自己
我常想客观的估量估量自己的财缝
这不易做到
我究竟不能像别人看我看的那样清楚
好吧
既不能十分看清楚了
自己也就不用装蒜
谦虚是必要的
可是抓蒜也大可不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