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收听法医秦明系列无声的证词作者秦明演播骆驼第8集。
听了消防员的话,
本来有些困意的我顿时就精神了。
我转头看向黄支队,
黄支队也转头看着我。
不会吧?
怎这么邪门啊?
站在消防车旁边的一名中尉已经拿了电话出来,
请求刑警部门支援。
黄支队出示了警官证,
我们在刑警队的,
我们要去现场看一看。
一旁维持秩序的派出所民警也过来,
他说,
是的,
这是我们的领导。
不过中尉说,
不行,
先要排除险情,
其他人才能进去,
可以先把尸体给抬出来。
我探头看了看超市,
里边已经是一片狼藉,
被高压水枪冲射得东倒西歪的货架,
满地烧焦的货物,
还有地面上一摊一摊的积水。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
这个现场恐怕是很难有发现了,
破坏得太严重了。
黄支队对中尉说道,
好吧,
那麻烦你们拍下照片。
记清总司体躺在了位子。
不一会儿,
四名战士用帆布抬出一具黑乎乎的尸体。
黄支队不忙着检验尸体,
而是和其他赶来的刑警开始询问报案人和消防战士。
报案人是一名老实巴交的学生模样的人,
他说他在网吧上网,
上到12点路过这里的时候,
发现这家超市的卷闸门没有关,
从下方的缝隙里可以隐约看到火光和冒出的烟,
所以就报了警。
我看着眼前这具已经被烧得面目全非的尸体,
歪着头对黄支队说道,
这就很可疑了,
门是真的没有完全关上。
会不会是天气太热?
你看这个店铺里面没有窗户,
要是关上了就会很闷热。
黄支队站在超市门口往里边看去,
指着店面的内墙说道。
这间超市朝南,
一共3间店面,
但是呢,
有两个卷闸门,
一直是关闭着的,
只有西侧这个卷闸门是用来作出入口的。
整间店铺里边摆放的都是整整齐齐的货架,
收银台在西侧,
最东侧是店主自己临时居住的小屋,
用布帘做了隔断,
现在布帘已经被完全烧毁,
只有上方悬挂的轨道处还能看到一些残片,
里边有一个衣柜,
但是已经被水枪给冲倒。
还有一张靠着墙的床,
家具烧毁得非常严重,
尸体仰面躺在床边和床边,
垂直,
头靠近床,
脚远离床。
黄支队问中尉,
起火点和起火时间能判断一下吗?
中尉想了想说,
起火点在临时居住的空间的南侧空调插头附近,
他们觉得可能是空调插头短路起火,
所以使用高压点射的方式灭火。
时间呢?
如果没有化学物质助燃,
他们分析是在报案前半个小时起火,
才能在发案时形成这么大的火势。
我从脱落的卷闸门的位置走进现场,
看了看挂在墙壁东面上的空调,
转头对黄支队说道。
可以排除店主是因为热故意不关门的可能。
你看虽然空调的线路都被烧毁,
但是它的挡风板是开启状态,
说明起火的时候空调是开着的,
那就没有必要虚掩着卷闸门。
黄支队点头赞许着我的观点,
那你是什么意思呢?
我看。
像是一起谋杀,
就凭没有关门判断谋杀是不是太武断了一点?
如果是门没有锁好,
也可能会造成没有完全闭合的假象啊。
我说道,
我是觉得尸体躺的位置不对,
如果是死者发现起火的时候已经一氧化碳中毒的话,
那么她从床上坠落的姿势应该是和床边平行,
不应该是垂直。
我走到尸体旁边蹲下来,
一股尸体被烧熟了的味道迅速涌进了我的鼻孔。
我揉了揉鼻子,
说道,
另外,
这个超市给人的感觉非常的狭长,
非常的深,
如果是最东侧床边起火蔓延到超市的最西头,
那么东边应该比西边烧得更严重,
但是我感觉整个超市都烧得比较严重。
你的意思是说可能有多个起火点?
好封闭现场,
明天白天我让支队理化科的同志来采样,
那个时候就知道有没有助燃物,
有几个起火点了。
还要等到明天吗?
我问他,
如果根据消防队的推测是电起火,
那就是意外。
我们现在没有依据证明这是一起刑事案件,
所以没有权利强行解剖尸体啊,
要等她外地出差的老公赶回来再说。
死者是什么人啊?
调查死者的邻居了吗?
刚才我在粗略地看现场,
所以没有听见调查来的死者基本情况。
哦,
死者呢,
叫俞婉婷,
女,
30岁,
个体商户老板,
丈夫是骅庭保险公司业务员,
叫刘伟,
28岁。
俞婉婷十多岁的时候父母双亡,
本地没有亲戚。
她和刘伟结婚四年,
在我市贵苑新村有一套房子,
但是他们没孩子。
负责外围调查的民警介绍道,
刚才我们的电话和刘伟进行联系,
他说一般情况之下,
俞婉婷不在超市里住,
但是如果他出差的话,
俞婉婷就会在超市里住。
今天上午刘伟去上海出差,
所以俞婉婷才会住在超市里边。
超市的空调插座已经坏过好几次了,
刘伟本人怀疑呢,
是插座短路引发火灾,
目前他在往回赶,
估计明早能到达云泰了。
黄支队拍了拍我的肩膀,
你阿也累了一天了,
回去休息,
现场封存,
私表检验,
等明天刘伟赶到再回来。
外围调查我会安排他们连夜开展的。
我知道自己一着急觉也睡不好,
可是破命啊,
哪有等天亮的呀。
咱们现在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这是一起命案,
她又没有直接的亲属,
还是等刘伟回来再说吧,
养足精神才能干好工作吗?
着急也没用,
的确实太累太饱了。
躺在宾馆床上的我,
脑子里边翻动着现场画面,
翻着翻着我就睡着了。
直到早上7点,
黄支队的电话把我喊醒,
去起床吧,
送点儿东西去,
咱们去殡仪馆。
到达殡仪馆的时候,
刘伟已经在解剖室的门口等着了。
一眼望去,
他又瘦又高,
皮肤白皙,
棱角分明,
有点明星的感觉。
我多看了一眼,
瞥见他右侧外壁有两条浅浅的痕迹,
用法医的眼光来看,
这应该是抓伤。
我突然问道,
可以描述一下你妻子的长相吗?
一时间没预料到这个问题,
刘伟显得有些紧张,
哦哦哦,
她她她她挺漂亮的,
就是那种长头发,
大眼睛,
高鼻梁,
有照片吗?
黄支队知道我的意思是要先确定死者就是俞婉婷。
哦哦哦,
有的有的。
刘伟拿出钱包,
里边有一张俞婉婷的大头照,
照片中的女子。
的确是一个美少妇,
黑色长发,
齐眉刘海,
唇红齿白,
美丽而不失优雅。
我注意到照片中的女子戴了一对儿非常精致的钻石耳环,
又转头看了看解剖床上的尸体,
耳朵上并没有耳环。
我摇了摇头,
暗自叹息,
一个美女就变成了这样一具可怕的尸体。
我说的,
我们呢,
需要到你们家找一些俞婉婷的日常用品,
提取DNA,
和尸体的DNA进行比对,
毕竟现在烧得面目全非,
耳环又不相符。
我们首先要确定死者的身份,
是她就是她,
上了两位人是。
刘伟带着哭腔说道,
可是不知为什么,
在我看来,
他哭得那有点儿假。
即使这样,
那需要科学检定。
我一边说,
一边穿上解剖装备开始尸表检验。
黄支队已经安排刑警拿了刘伟家的钥匙去取俞婉婷的DNA。
我已经做好了这是一起谋杀案的心理准备,
所以看到一些不符合烧死真象的东西的时候,
并没有很多的惊讶。
我一边检验尸体一边说道,
尸体全身重度炭化,
全身呈斗拳状,
衣物、
头发烧毁,
睑球结合膜可见点状出血,
鼻腔内经纱布擦拭未见灰烬,
额部可见多处弧形创口,
暂时无法判断是否是生前损伤。
我用力掰开死者已经形成尸僵的下颌关节,
用光源照射死者的口腔,
口腔内壁未见明显的灰尘粘,
舌下未见明显灰尘粘附。
双手烧毁,
看不见指甲。
黄治队摇了摇头,
表示遗憾。
他知道我的意思。
夏天人们穿着较少,
身体裸露部位较多。
如果是死者和凶手发生打斗,
死者又留有指甲,
很容易抓伤到凶手,
也可能留下证明凶手是谁的证据。
目前来看,
这很有可能是一起谋杀案。
我对坐在法医室门外地上的刘伟说道,
我们现在要对尸体进行解剖,
经验不行不行,
婷婷生前最爱漂亮,
我不允许你们在她身上动刀子,
谁也不许动她。
刘伟的过度反应吓了我们一大跳,
我压着怒火,
我们怀疑这是一起谋杀案,
为了在沉冤得雪,
我们必须进行解剖,
我给你承诺,
解剖完我们会缝合得非常整齐。
你们这是要抢尸体吗?
啊?
网上说你们警察经常抢尸体,
原来是真的,
她是我的。
我不许你们对她动刀子。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规定,
我们怀疑这次一起刑事案件,
而且死者死因不明,
公安机关有权决定解剖,
希望你配合。
刘伟一直在哭喊。
黄支队示意身边的警察把他拉到门外,
但是刘伟还在喊着说不许动她,
你们警察都是土匪。
我和黄支队对视了一眼,
都觉得这个刘伟非常可疑。
黄支队示意手下的高法医穿上解剖服,
和我们一起开始解剖工作,
同时还嘱咐好身边的刑警看好刘伟。
死者的皮肤以及皮下组织都已经炭化,
解剖刀切上去的时候发出清脆的咯咯声。
逐层分离完尸体的颈部皮肤和肌肉,
真相基本就露出水面了。
死者颈部有两侧肌肉都有明显的出血痕迹,
舌骨、
甲状软骨都有严重的骨折出血迹象。
窒息征象非常明显,
颈部损伤也很严重,
虽然看不到颈部皮肤的损伤状况,
但是可以断定死者是被一个力气大的人双手掐住脖子,
导致窒息死亡的。
我说道。
黄支队在一旁补充,
双手卡住脖子,
没有办法约束死者双手,
那么凶手很有可能被抓伤。
就是头部的损伤,
现在看非常奇怪啊。
我切开死者的头皮,
前后翻开,
头皮已经被烧焦,
用力稍大一点儿就会破损。
头皮的额部有七八处弧形的小创口,
对应的皮下有连接成一大片的皮下出血。
颅骨的骨膜没有伤及,
更没有颅骨骨折或者颅内损伤。
我说道。
这些小伤口都非常的轻,
不是致死原因,
但是生活反应非常明显,
这说明是在掐死之前形成的。
弧是槽上的圆弧,
在下两角朝上弯,
弧度还很小。
如果是圆形的一部分的话,
那么这个工具的直径就应该是5c米左右的圆形。
这会是什么工具呢?
头皮下出血这么多创口,
里边有组织间桥,
这肯定是钝器形成的。
我说道。
我担心的并不是工爵创口这么密集,
应该是死者处于一个固定位置形成的。
那么就有两个问题出现了,
第一,
凶手既然要杀死她,
为什么还要在她额头上砸出这么多的小伤口呢?
第二,
死者为什么会在没有死的时候不动弹,
保持固定位置让凶手去砸呢?
黄支队说道,
可能啊,
死凶手有点心理问题,
死者也有可能是在中毒昏迷的情况之下,
被打击头部的颅脑没有损伤,
如果是昏迷,
那就只有可能是药物的取心鲜做毒化物实验吧。
我一边用手术刀切开尸体的胃、
十二指肠和小肠,
一边说道,
调查清楚死者是什么时候吃晚饭的吗?
烧死的尸体没有办法用温度来判断死亡时间只有看胃内容物的消化以及迁移的状况了。
这个没问题。
经过调查,
死者下午6点去巷子口的小店吃了晚饭。
黄支队说道,
嗯,
根据消化的情况,
我用手术刀拨弄着那些黄油油的胃内容物,
抬肘蹭了蹭鼻子,
胃内还有不少食糜状的物质。
我判断死者应该是末次进餐后5个小时之内死亡的。
消防队说11点半起火,
你判断十11点之前死亡,
这只有半个小时的时间差,
那么凶手杀死死者之后,
半个小时之后才点火,
他在做什么呢?
这个时候,
在一旁观察死者头部的高法医突然把我和黄支队从思考之中给拽了回来,
你们看,
这是什么?
我和黄支队凑过去一看,
原来啊,
高法医在死者的鼻腔之内夹出了一根蓝色的纤维。
黄支队接过纤维,
放在解剖室的显微镜下观察。
这是防水布的纤维,
很多衣服都是这样的材料制成的,
看来这样的纤维还不少啊。
我仔细用刀片刮着死者脸上的灰尘粉末,
果真在刮下来的炭黑物质之中发现了一些蓝色的防水布片。
最大的一块儿大约有几个平方毫米?
高法医还在死者的耳部附近用止血钳钳下来一块儿和皮肤粘连在一起的白色布片,
布片的边缘也可以看到蓝色纤维,
布片上印着M开头的一串英文,
字迹无法辨认。
我接着说道。
可以判定,
现场燃烧的时候,
有一件蓝色的衣物覆盖在死者的面部,
这个白色的布面应该是衣服的商标。
高法医问我,
这能说明什么呢?
我说的有心理学专家做过一项调研,
如果一个人杀死了自己比较尊重、
敬畏的人,
会害怕见到死者的脸,
有些人会用一些物体遮盖住死者的脸,
来减轻自己的心理压力。
你是说熟人作案?
黄支队说完就转头看向窗外蹲在地上的刘伟。
一旁的侦查员介绍说,
调查结果显示,
俞婉婷为人吝啬,
没有什么非常好的朋友,
没有什么明显的矛盾关系,
没有不正当的男女关系。
如果判断是熟人作案的话,
那么她的丈夫具有非常大的作案嫌疑。
高法医说道,
可是刘伟说他昨天上午去上海出差了呀,
他可以故意这样想伪造不在场的证据,
我还看见了他手上有抓痕。
黄赤地说道,
我点了点头,
对,
我也看见了,
刚才我们分析死者可能抓伤了凶手,
只是因为死者的指甲被烧毁,
所以不能确证。
我想世界上应该没有这么巧的事情。
4、
刚才他还那么激烈地阻碍尸体解剖。
我脱下解剖服,
走到刘伟的身边,
说道,
你下了火车就直接来到这里,
对吗?
麻烦你把返程火车票给我看一看。
刘伟一脸的惊恐,
啊,
什么呀,
火车票,
我我我我出火车站的时候被被工作人员给收了。
那去上海的火车票呢,
也也也也被收了。
我盯着刘伟看他闪烁的眼神逼问道。
原来你们出公差报销差旅费是不需要票据的,
还是说出公差?
要私人出费用。
刘伟的脸色顿时一阵白一阵红。
黄者队说道。
既然这样,
那就对不起了,
麻烦你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吧。
两名侦查员垂头丧气的驾着刘伟乘车离开了。
我说道。
这起案件不会就因为死者脸上的那个布片就破了吧?
我总觉得没这么简单。
哎哟,
祖宗啊,
简单一点不好吗?
啊,
你可别乌鸦嘴了。
黄支队说道。
我低头笑了笑,
还有好多检验没出结果呢,
用这个时间呢,
咱们去现场看看了这么久了,
现场险情应该都排除了,
可以进去看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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