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来》第007集-少女和飞剑-瓜子听书
    使用手机浏览器「扫一扫」

    在手机上保存,获得更好体验

标签
歌词

本字幕由TME AI技术生成

第七集

与蔡金简视草鞋少年为卑微蝼蚁截然不同

苻南华对宋集薪不但心生亲近

对泥瓶巷这一片地带始终心怀敬畏

说不清道不明

所以苻南华的的确确将眼前少年当做了同道中人

这条大道之上

越是前行

身份贵贱

男女之别

年龄大小皆是虚妄

毫无意义

宋集薪跳下院墙

压低声音

去屋里说

苻南华点点头

好

宋集薪在跨入门槛的时候

漫不经心的问

啊 随便问问

你跟那个一看就是好生养的姐姐是什么关系啊

苻南华毫不犹豫

暂时是一伙的

但不是一路人

宋集薪哦了一声

说了些莫名其妙的话

哦

那你们做事情也太拖泥带水了

一点都不爽利

我以前听说外头的那个世界神仙妖魔光怪陆离

但只要是修行中人

有了恩怨不该是斩草除根永绝后患嘛

苻家大公子终究是老龙城长大的仙家后裔

见惯了大风大浪

听到这番话后脸上并未流露出什么情绪

他笑问

哼

你们之间有仇

少年张大眼睛

故作惊讶

你在说什么啊

似乎是发现眼前男人根本不信

于是宋集薪收敛脸上浮夸做作的神色

率先在大堂椅子上落座

伸手示意苻南华也坐下

然后认真说

我跟隔壁很小就没了父母的陈平安当了这么多年邻居

从来没吵过架

信不信由你

苻南华瞬间就听明白了少年的隐晦意思

隔壁少年无依无靠

无根浮萍罢了

如果死了也就死了

不会有谁追究此事

老龙城少主哭笑不得

突然意识到这条小巷的风波发生的有些荒诞滑稽

隔壁那个贫寒少年可以说正是为了刻意隐瞒宋集薪主仆二人的地址

而惹来一场飞来横祸

会为此遭殃丧命

恰恰是方才这个仿佛出身钟鸣鼎食之家的宋家少年

却要借刀杀人

致人以死地

一刀不够

再来一刀

苻南华不禁满心感慨

难怪尸子有云

虎豹之子

虽未成文

已有食牛之气

顾粲家的院子里

孩子已经被他娘锁在内屋房间

妇人和自称真君的老人相对而坐

老人收起掌心纹路纵横交错的手掌

微微一笑

大局已定啊

妇人疑惑

敢问仙师刚才做了什么才能让那陈平安

说到这里

他发现老人眼神骤然绽放锋芒

吓得他赶紧闭嘴不言

老人望向院门那边

轻轻拂袖

带起一阵清风在小院旋转不定

徘徊不去

老人这才开口

若我这般身份的人物涉足此地

越是深陷于泥菩萨过河的无奈境地

虽然目前还谈不上自身难保

但是时间越久就越

呃

如宋集薪那少年所说

叫做拖泥带水

只能混一个沾惹满身因果的下场

好就好在那人天怨人怒

哪怕已经作退一大步

响仍是晚节不保

难逃灭顶之灾

可惜呀

原本有望享受千秋香火的局势急转直下

惨不忍睹

趁此机会

我才能够为你儿子做些谋划

看看能否既了结那少年的性命

又掐断以后某些圣人仙师的顺藤摸瓜

免了秋后算账的后顾之忧

好让我这位新收弟子在未来登仙路上挟风雷之势最终化龙

妇人坐在一旁断断续续听得大汗淋漓

老人笑问

是不是很奇怪

分明是餐霞饮露不理俗事的世外之人

为何潜心修道修来修去

好像只修出了这般城府戾气

比你这眼窝子浅的无知村妇也好不到哪里去

妇人连忙低头

声音颤抖

万万不敢作此想

老人一笑置之

安静等待云霞山蔡金简的敲门

修行路上

术法无边

神通无穷

理有大小

道有高低

蔡金简视你们如蝼蚁

本真君何尝不是视他与苻南华为蝼蚁

与脚下蝼蚁讲甚道理

一位双鬓星霜的儒士带着青衫少年郎离开乡塾屋

来到那座牌坊楼下

这位小镇学问最大的教书先生脸色有些憔悴

伸手指向头顶的一块匾额

当仁不让四字何解

少年赵繇既是学塾弟子又是先生书童

顺着视线抬头望去

毫不犹豫回答

我们儒家以仁字立教

匾额四字取自当仁不让于师

意思是说我们读书人应该尊师重道

但是在仁义道德之前

不必谦让

齐先生问

不必谦让修改成不可又如何

青衫少年郎相貌清逸

而且比起宋集薪的咄咄逼人锋芒毕露

气质要更为温润内敛

就像是初发芙蓉

自然可爱

当先生问出这个暗藏玄机的问题后

少年不敢掉以轻心

小心斟酌

觉得是先生在考究自己的学问

岂敢随意

中年儒士看着弟子如临大敌的拘谨模样

会心一笑

拍了拍少年的肩头

只是随口一问而已

不必紧张

看来是我之前太拘押着你的天性了

雕琢过繁

让你活得像是文昌阁里摆放的一尊塑像似的

板着脸处处讲规矩

事事讲道理

累也不累呀

不过目前看来反倒是件好事

少年有些疑惑不解

只是先生已经带他绕到另外一边

仍是仰头望向那四字匾额

儒士神色舒展

不知为何

不苟言笑的教书先生竟是说起了许多趣闻公案

对弟子娓娓道来

之前当仁不让四字匾额

写此匾额的人曾是当世书法第一人

引起了很多争辩啊

例如格局神异的筋骨之争

古质今妍的褒贬之争

至今仍未有定论

韵法

意 资 书法四义

千年以来此人夺得双魁首

简直是不给同辈宗师半条活路

至于此时的希言

自然便有些好玩了

你若是仔细端详

应该能够发现

四字虽然用笔结构神意都相似相近

但事实上是由四位道教祖庭大真人分开写就的

当时啊

有两位老神仙还书信来往好一番争吵来着

都想写玄之又玄的希字

不愿写俗之又俗的言字

然后儒士带着少年再绕至莫向外求之下

他左顾右盼

视线悠悠

原本你读书的那座乡塾

很快就会因为没了教书先生而被几个大家族停办

或者干脆推倒建成小道观

或是立起一尊佛像供香客烧香

有个道人或是僧人主持

年复一年直至甲子期限

期间啊

兴许会换人两三次

以免小镇百姓心生疑惑

其实不过是粗劣的障眼法罢了

只不过在这里完成一门芝麻大小的术法神通

如果搁在外边

兴许就等于天神敲大鼓

春雷震天地的恢弘气势了吧

到后边

先生说话的嗓音细如蚊蝇

哪怕读书郎赵繇竖起耳朵也听不清楚了

齐先生叹了口气

语气有些无奈和疲惫

本是天机不可泄露

事到如今才越来越无所谓

但我们毕竟是读书人

还是要讲一讲脸面的

更何况我齐静春若是带头坏了规矩

无异于监守自盗

吃相就真的太难看了

赵繇突然鼓起勇气

先生

学生知道你不是俗人

这座小镇也不是寻常地方

儒士好奇笑着

啊

说说看

赵繇指了指气势巍峨的十二脚牌坊

这处地方加上杏花巷的铁锁井

还有传言桥底悬挂着两柄铁剑的廊桥

老槐树

桃叶巷的桃树

以及我赵家所在的福禄街每年张贴的谷雨帖

重阳帖等等

都很奇怪

儒士打断少年

奇怪

怎么奇怪了

你自幼在这里长大

根本从未走出去过

难道你见识过小镇以外的风光景象

既无对比

何来此言呢

赵繇声音低沉

先生

那些书内容我早已烂熟于心

桃叶巷的桃花就和书上诗句描述出入很大

再有

先生教书为何只传蒙学三书

重在识字

蒙学之后我们该读什么书

读书又为了做什么

何上举业为何

何谓朝为田舍郎

暮登天子堂

何谓招子重英豪

文章教尔曹

何后两位窑务督造官虽然从不与人谈及朝廷京城和天下事

但是

儒士欣慰的笑了

可以了

多说无益

赵繇立即不再说话

自称齐静春的儒士小声叮嘱

赵繇啊

以后你需要谨言慎行

切记祸从口出

所以儒家贤人大多守口如瓶

贤人之上的君子则讲慎独

饬躬若璧

唯恐有瑕疵

至于圣人

比如七十二座书院的山主们

这些人呢

就能够如道教大真人

佛家金身罗汉一般

一语成谶言出法随

这拨人与诸子百家里的高人到达此境界后

大致统称为陆地神仙

算是一只脚迈入门槛了

不过这些人物啊

人人如龙

一些高高在上

像是道观寺庙里的神像

高不可攀

一些呢

神龙见首不见尾

寻常人根本找不到

赵繇听得迷迷糊糊

如坠云雾

赵繇忍不住问

先生

你今天为什么要说这些

儒士脸色豁达

笑着开口

你有先生

我自然也有先生

而我的先生不说也罢

总之啊

我本以为还能够苟延残喘几十年的

突然发现有些幕后人连这点时日也不愿等了

所以这次我没办法带你离开小镇

需要你自己走出去

有些无伤大雅的真相也该透露一些给你

你只当是听个故事就行

只是希望你明白一个道理

天外有天

人上有人

不管你赵繇如何得天独厚鸿运当头

都不可以志得意满

心生懈怠啊

井水下降

槐叶离枝

皆是预兆

名叫齐静春的读书人提醒赵繇

还记得我让你收好的那片槐叶吗

少年读书郎使劲点头

与先生赠与的那枚印章一起放好了

天底下哪儿有树叶离开枝头的时候如此苍翠欲滴

新鲜娇嫩

小镇数千人

得此福荫之人屈指可数

那片槐叶可以经常把玩

以后啊

说不定还有一桩机缘

儒士眼神深邃

除此之外

这些年来我一直让你在小镇行善举

结善缘

无论对谁都要以礼相待

以诚相交

以后啊

你就会慢慢明白其中玄机

那些看似不起眼的琐碎小事

滴水穿石

最终收获的裨未必比抱着一部地方县志要差

少年发现有一只黄鸟停在石梁上

偶尔蹦蹦跳跳

叽叽喳喳叫着

儒士双手负后

仰头望着黄鸟

神情凝重

少年看不出有任何异样

儒士

齐静春突然望向泥瓶巷那边愈发眉头紧皱

儒士轻轻叹息

啊

蛰虫渐闻春声破土而出

只是身为客人

在主人眼皮子底下鬼鬼祟祟行那鬼蜮伎俩是不是也太托大了

当真以为靠着自作主张的小半碗水就能在这里为所欲为

赵繇忧心忡忡

先生儒士摆摆手

示意此事与少年无关

只是带着他来到最后一面匾额下

少年赵繇就好像骤然间听到一声春雷的蛰虫

猛然间停下脚步

眼神直直呆呆

只见不远处有一位头戴帷帽的黑衣少女

薄纱遮挡了容颜

身材匀称

既不纤细也不丰腴

她腰间分别悬佩一把雪白剑鞘的长剑

绿鞘狭刀

站在气冲斗牛匾额下

她双臂环胸扬起脑袋

儒士感到好笑

轻轻咳嗽一声

少年郎只是呆若木鸡

根本没有领会先生非礼勿视的提醒

儒士会心一笑

竟是没有出声呵斥

反而不在大煞风景的咳嗽出声

任由身旁少年痴痴望向那位少女

少女好像始终没有察觉到少年的视线

她似乎格外欣赏气冲斗牛这四个大字

相较其余三块正楷匾额的端庄肃穆

这块匾额的大字独独以行楷写就

其中神韵简直是近乎恣意妄为

她喜欢

少年突然惊醒过来

原来是先生拍了一下他的肩头

轻轻一笑

赵繇

你该回学塾搬东西回家了

少年涨红了脸

低着头跟着先生一起返回学塾

少女这才缓缓松开握住刀柄的五指

远处儒士打趣儿

赵繇啊赵繇

我可是救了你一命啊

少年震惊

先生儒士犹豫了一下

神色认真

以后见到她

你一定要绕道而行

温文尔雅的青衫读书郎有些惊讶

也有些失落

先生

这是为什么呀

齐静春想了想

说了一句盖棺定论的言论

她锋锐无比

注定是一把无鞘剑

少年欲言又止

中年儒士微微一笑

啊 当然了

如果只是偷偷喜欢谁

道祖佛陀也拦不住

便是我们条条框框最多的读书人

咱们那位至圣先师也不过告诫非礼勿言视听动而已

没有说过非礼勿思吗

少年这一刻突然像是鬼迷心窍

大声脱口而出

她很香啊

话一说出口

少年就懵了

儒士有些头疼

倒不是生气

而是局面比较棘手

沉声吩咐赵繇转过身去

少年下意识转身背对先生

牌坊楼下

少女转头杀气冲天

她先是双手下垂

两只手的拇指各自按在剑柄刀柄之上

然后她开始小步助跑

约莫四五步后

手脚骤然发力

雪白剑鞘的三尺长剑

碧绿刀鞘的纤细狭刀率先出鞘上斜向前

与此同时

她身形弹地而起

双手迅速握住刀剑

二话不说当头劈下

在黑衣少女和小镇那对师生之间

被两条并不粗壮的胳膊拉伸爆绽出两条光芒璀璨的弧月

绝非神通

更非法术

纯粹是一个快字

儒士神色闲适

没有任何躲避的意思

只是轻轻一跺脚

一阵涟漪激荡而出

下一刻

少女身体紧绷

杀意更重

原来势如破竹的一刀一剑彻底落空不说

她整个人站在了刀剑出鞘时的地方

儒士微笑

不错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只不过话说回来

我这个弟子确实冒犯了姑娘

可是罪不至死吧

少女故意将嗓音弄得成熟沉闷

将剑缓缓放入鞘内

变成单手握刀的姿态

以刀尖直指儒士

你怎么觉得那是你的事情

我不管

我怎么做是我的事情

当然

你可以管管看

少女一步跨出迅猛前冲

她前后脚所踩的地面顿时塌陷出两个小坑

儒士一手负后

一手虚握拳头放于身前腹部

脸上一笑

兵家武道

唯快不破

只可惜此方天地哪怕分崩离析在即

可只要是在那之前

便是十位陆地神仙联手破阵

也不过是蚍蜉撼大树

何况是你啊

少女下一刻再次无缘无故出现在了儒士左边十数步外

她略作思量

闭上眼睛

儒士摇头微笑

并非是你以为的障眼法

此方天地类似佛家所谓的小千世界

在这里我就是

嗯

他突然惊讶出声

便停下话语

瞬间来到少女身边一探究竟

双指轻轻握住刀尖

他问

是谁教你的刀法和剑术

少女没有睁眼

左手握住刚刚归鞘的剑柄

一道寒光横扫儒士腰间

试图将其拦腰斩断

双指粘住刀尖的儒士轻喝

退

地面上响起一阵稀里哗啦的声响

尘土飞扬

片刻后露出头戴帷帽少女的身影

双脚一前一后站定

她脚下到儒士身前出现一条沟壑

就像是被犁出来的

少女双手血肉模糊

刀出鞘了

剑也出鞘了

但是她竟然沦落到被人空手夺白刃的地步

而且她心知肚明

敌人除了对此方天地的构架之外

一直将实力修为压制在与自己等同的境界上

这是技不如人

而非修为不到

她整个人像是处于暴走的边缘

恐怕少女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以她为圆心的四周光线都出现了扭曲

这位学塾先生到底是最讲道理的人

善解人意的劝说

你暂时啊

最好别跟我比较

有可能会妨碍你的武道心境

武道登顶

循序渐进至关重要

他此时的样子有些古怪

一手提着剑尖

一手横拿着剑身

他突然笑了起来

模仿少女说话的口气

老气横秋

听不听是你的自由

说不说就是我的事情了

少女沉默片刻

嗓音低沉

受教

儒士笑着点了点头

并非是一味气焰跋扈的骄横女子

这就很好

她轻轻将刀抛给少女

刀先还你

他低头看着手指尖的长剑

微微颤鸣

雏凤清于老凤声

儒士惋惜

这把剑的质地相当不俗

但距离顶尖仍是有些差距

导致最多只能承载两个字的分量都有些勉强了

否则印尼的资质根骨不说全部拿走四个字三个字肯定绰绰有余

他叹息的时候

随意抬起手轻喝

吃

两团刺眼光芒从气冲斗牛匾额上飞跃而出

被儒士挥袖连拍两下

拍入长剑当中

匾额上气牛二字气势犹在

冲斗二字仿佛是一位病榻上的迟暮老人

回光返照之后终于彻底失去了精气神

儒士漫不经心的抖动手腕

那柄长剑眨眼间就回到了主人的剑鞘

因为已经归鞘

所以暂时无人知晓

剑身上有两股气息游走如蛟龙

接下来一幕让历经沧桑的齐静春都感到了震惊

少女缓缓摘下剑鞘

随手一甩

倾斜着钉入黄土地面

帷帽垂落的薄纱后

她眼神坚毅

这不是我追求的剑道

儒士瞥了眼被少女舍弃的剑

内心深处感到一种久违的沉重

不得不问了有失身份的问题

你知道我是谁吗

少女点点头

又摇摇头

我听说这里每隔甲子时光就会换上一位三教中的圣人来此主持一座大阵的运转

已经好几千年了

时不时有人从这里出去后要么身怀异宝

要么修为突飞猛进

所以我就想来看看

看到你的时候我就确定你的身份了

不然当时我出手就不会那么直截了当

齐静春又问

那你知不知道刚才自己到底放弃了什么

少女默不作声

地上那把剑鞘中长剑颤抖不止

如倾国佳人在哀鸣呜咽

苦苦哀求情人的回心转意

少年读书郎早已偷偷转头小心翼翼望着远处的少女

儒士不可谓不学识渊博

对此仍是百思不得其解

总不好将那把蕴含巨大气数的长剑强塞给少女

最后只好出声提醒

姑娘最好收起那把剑

接下来小镇会很不太平

多一样东西防身终归是件好事情

少女也不说话

转身就走了

仍是不愿带上那把剑

齐静春有些无奈

挥了挥袖将那柄剑钉入一根牌坊石柱高处

若是有人强行拔走

必然会惊扰到坐镇中枢的自己

就像之前说书先生一明一暗两次出手

都没有逃过这位学塾先生的遥遥关注

展开显示全部歌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