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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集
妇人愣了愣
捋了捋鬓角发丝
这才轻声说
那可怜孩子叫陈平安
爹娘都是镇上长大的人
他娘亲跟我关系还很好
模样一般
性子是真好
我好像从没有见他和谁红过脸
他男人的相貌上不了台面
还真有点配不上她
不过烧瓷手艺不错
如果不是死的早
指不定熬个二十年就能当上那座大龙窑的窑头
至于是怎么死的
有说是那个暴雨夜怕断了窑火匆忙赶路一失足跌入了溪水
也有说是去砍柴烧炭贪图小便宜闯入朝廷封禁的山头给野兽叼进深山老林了
总之尸体都没找着
那男人几棍子打不出个屁的闷葫芦脾气
对自家孩子倒是好
每次回镇上都要捎带些小礼物
小鼓 糖菩萨
老碎瓷
大体上来说
那一家三口在男人死前还算安稳
陈平安他爹死了后
他娘大概是有了心病
精气神很快就撑不住了
本来就不结实的身子说垮就垮
不到一年时间就病倒了
瘦的皮包骨头
看得我们这些老邻见了都发慌
完全认不出是当年那个顶水灵的俊俏女子了
那个时候就是陈平安那孩子照顾着她
那么点儿大的孩子买药熬药烧饭炒菜什么都做
孩子当时个子太矮
烧菜还得踩在板凳上
还有为了省钱给他娘亲买药
有些容易见着的药材便漫山遍野找去
多了就卖给药铺
估摸着有次是吃错了药草
背着背篓回到泥瓶巷的时候
那孩子突然就摔在地上
口吐白沫满地打滚
吓得我们以为这一家三口就这么全没了
当时我婆婆还在世
就说这一家子都走了才好
省得留下谁吃苦
都走了在阴间还能有个全家团圆
后来孩子不知怎么自己就好了
扛过了那场病
只是孩子他娘还是没能熬过那个冬天
哦 对了 仙师
陈平安那孩子是五月初五生的
咱们小巷老一辈的街坊邻居都说这算是一年当中最不吉利的一天了
很容易招来脏东西
还会连累家人
所以那孩子爹娘走了后
家里已经找不出一颗铜钱了
甚至那些个他爹送的小物件
几乎都去小镇别处地方找那些同龄人换了吃食
妇人说到这里
老人终于开口说话
哦 五月初五
有点意思
容我算算
五指掐诀
袖有乾坤
见妇人发呆
老人笑了
哎
你继续说便是
妇人哦了一声
念在那么多年邻居情分上
我们这些住在泥瓶巷上的人虽然不太敢把陈平安往自己家里带
但是时不时救济他一下
送几碗饭菜过去这点小事情还是能做到的
人心都是肉长的
说实话
如果不是那孩子的生日实在让人犯怵
要不然没谁不打心眼儿心疼这个懂事孩子
当然了
有一说一
街坊里也有不厚道的
一些个见不得别人好的家伙就喜欢故意作践那个孩子
害得他最后只好去当了窑工学徒
要知道他娘亲临死前可是要孩子答应她
将来哪怕当个乞丐也绝对不许去龙窑做活的
那么孝顺听话的孩子
能够让他违背誓言
肯定不是一般的事情
老人问少年的爹娘两人的姓名和生辰八字你知不知道啊
妇人只说知道名字
生辰八字就没人清楚了
老人说不碍事
片刻后冷笑
雕虫小技
鬼蜮伎俩
妇人一头雾水
老人解释
那男子死于非命
多半是无意间知晓了小镇秘密
可惜呀
运气远不如你们家好
祖荫呢
更比不得你家多
最后男人为了他儿子的安危
偷偷打碎了那只本命瓷瓶
如此一来
自然让小镇外的某座宗门落了空
哼
这可是好大一笔投入
一个小窑工哪里赔得起呀
就只好以命相抵
一条命不够就加上他媳妇的
说来可笑啊
大概是那个窑工的死对某些人来说太过轻巧
实在懒得耗费多余精力
故而用一瞒天过海的遮掩术法
哼
竟然施展的如此简陋
也太不当回事了
妇人脸色黯然
老人一眼洞穿妇人心思
笑问
怎么
愧疚反悔了
妇人惨然一笑
是有愧疚
终究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
肯定有
但是要说反悔
绝对没有
老人点了点头
哦 看出来了
妇人自言自语
如果换成陈平安他娘处于我现在的位置
相信她也会这么做的
老人摇了摇头
嗯 那倒未必
妇人没来由提高了声音
她肯定会
老人也未生气她的无礼
只是感慨
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草鞋少年坐在门槛上
宁姑娘
我能不能问你一些事情
黑衣少女背靠墙壁盘腿而坐
绿鞘狭刀横放膝前
当然
但是涉及到机密和隐私的话
我不回答
陈平安问
你们来这里一般会待上多久才离开啊
少女皱了皱眉头
不一定
有些人运气好
可能当天来回
有些人运气差
一辈子就交代在这里了
如果一定要我给出一个推断的话
也行
但是未必准
你自己看着办
比如我们这拨人一行八人
两拨属于狗大户
人傻钱多
他们一看就不像是能来去匆匆的
怎么都该在小镇上待个几天
那个戴高冠挂玉佩的公子哥估摸着会相对顺利一些
有个傻大个一门心思对付那口水井了
能不能得逞
看老天爷赏不赏这碗饭给他吃
陈平安追问
还有个人呢
谁
就是个子高高的
岁数不大的那个女人
你喜欢她
门口的陈平安笑了笑
根本就没有当真
黑少女大概也觉得自己说了个不好笑的笑话
神色沉重起来
我其实听到你和陆道长的聊天了
你和她有恩怨
所以想报仇
他叹了口气
劝你一句
像你们这些半山腰上的人
在山顶那些人的眼中
其实跟山脚的人没什么两样
不光是人家眼高于顶
而是他们确实有资格看低你们
到了这个末法之地后
不说那个云霞山的女子
就是那个穿大红袍的小孩子
他一拳打在你胸口上
也能要你呕血一大碗
反过来你使劲打他一拳
不敢说挠痒痒
但最多就是让他感到一阵气闷
绝对伤不到脏腑
至于原因
很难掰扯清楚
主要还是我不擅长讲这个
陈平安背对屋子望向门口
我想知道他为什么要杀我
我们明明才第一次见面
少女酝酿了半天
这才开口
她未必是那种滥杀无辜的人
怎么说呢
修行路上跋山涉水
有宽有窄
有阳关道有独木桥
走得快了不小心踩死了蚂蚁
饿了从江河里抓几条鱼
道法有所小成
所以施展开来
误杀了鸟雀蛇鼠皆有可能
我说的不太好
你听得懂我的意思吧
陈平安嗯了一声
呃 大致懂了
然后少年有些沉闷
重新望向院门口
其实他一点也不懂
不懂为什么那些人可以如此无所谓别人的性命
很久之后
陈平安转头笑了
要是姑娘不嫌弃
就住在这里好了
需要什么只管说
那你呢
我认识一个人
这两天就去他那边住
你不用担心
他叫刘羡阳
是我的朋友
好朋友
少女看着门槛上那个瘦弱背影笑了笑
谢谢
少年咧嘴一笑
挠挠头没说什么客套话
他犹豫片刻
最后终于鼓起勇气再次转头
宁姑娘
如果有一天我回不来了
你就把我那袋子金色的铜钱交给刘羡阳
让他以后帮我照看这栋宅子
也不用打扫
偶尔修补一下加些新瓦不让他漏雨就行
还有就是墙别塌院门也别太破了
如果能够在大年三十的时候贴上门神和春联的话是最好了
如果觉得这件事太麻烦
不做也没关系
少女看到陈平安说到门神和春联的时候
少年眼睛里闪着异样的光彩
显而易见
这个泥瓶巷的孤儿希冀着过年的时候家门上能够有门神
门楣上能够有春字
已经想了很多很多年了
爹娘死后有多少年
便想了有多少年
所以当那个了无牵挂也无心结的少年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拍了拍膝盖缓缓站起身的时候
搁置在屋内桌面上的鞘内飞剑骤然嘶鸣
苻南华走出屋子的时候
发现那个清清秀秀的婢女就坐在院子里的小板凳上
手里拿了一把玉米正在喂鸡
老母鸡带着一群黄毛绒绒的鸡崽低头啄食
见到她后
苻南华微微一笑
少女不知是性格腼腆还是天生冷漠
扯了扯嘴角
就当是回礼了
苻南华拉开院门后
发现蔡金简竟然等在小巷
兴致不高
他转身关上门
透过渐渐狭窄的门缝
看到一张抬起头望过来的容颜
苻南华突然发现这个丫鬟本该满身泥土气息的贫贱少女
竟然有一双颇为不俗的眼眸
衬托的她宛如一抹初春绽放的嫩绿色
不过苻南华也未多想
姿色出众的女子环肥燕瘦风姿绰约
对于老龙城少主而言
实在是看腻了
和蔡金简并肩而行
苻南华问
怎么了
不顺利
结缘一事本就好事多磨
未必能够次次一锤定音
不用灰心丧气
蔡金简天生风情柔美
修行之后洗髓伐骨
仅就身体而言
比起世俗女子当然更是净如琉璃
山下女子一眼看去再惊为天人
归根到底终究是一副臭皮囊罢了
此时云霞山的仙子脸色不太好看
可见她的心情有多糟糕
否则也不至于如此明显摆在脸上
应该之前在小巷等待就憋了一肚子火气
实在是不吐不快
有位高人捷足先登了
是书简湖的地头蛇之一截江真君刘志茂
连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见面就搬出云霞山的掌门师祖来压我一个晚辈
从头到尾我只说了几句话就给他赶出那个顾粲的院子
苻南华若有所思提醒
出了泥瓶巷再聊
蔡金简疑惑
此地不是一律法术禁绝吗
苻南华笑了笑
哼
能够来此地寻找机缘的人物
谁没有点压箱底本事呢
说你我这样的年轻人可能还好
根据小镇的规矩
越是修为高深
被镇压的力度越大
圣人之下
境界越是接近圣人
照理说这越是孱弱如稚童对吧
但是你有没有想过
若是有得道高人拼着道行折损也要施展神通的话
难不成当真还不如我们这些后进之辈
蔡金简反驳
有圣人在此
他截江真君
还敢明目张胆对我出手
苻南华劝说
我们来此是找善缘
不是来结怨的
哪怕是没有性命之忧
跟前辈们恶了关系终归不美
蔡金简并非钻牛角尖的人物
点了点头
苻兄所言甚是
是老成持重之论
她苦着脸楚楚可怜
可是我真的不甘心啊
已经送给你十块云根石
若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回去如何跟祖师爷们交代
走出泥瓶巷后
苻南华和蔡金简几乎同时精神一振
这绝非光线骤然明亮那么简单
两人面面相觑
然后视线迅速错开
原本极为兴奋雀跃的苻南华也冷静许多
他仔细思量这趟小巷之行
与蔡金简的结盟没有露出任何马脚才对
跟少年宋集薪的交易也无纰漏才是啊
本就是一桩符合规矩的公平买卖
那位坐看此地风来风走水起水落的圣人岂会有插手的闲情逸致
那么这股压力来自何处
难道是那个连名号也没听过的截江真君
相比苻南华的心思深远
蔡金简的想法更加简单
以为是被苻南华说中
截江真君确实动用了某种神通术法对自己进行了监视
她一阵后怕
幸亏只是说了些埋怨言语
不曾放狠话说气话
各怀心事的两人走在大街上
距离泥瓶巷越远
两人心头的沉闷感觉便越轻
苻南华觉得那是机缘气数之重
蔡金简则感觉是家族负担之重
抬头望着远处那座牌坊
苻南华好奇问
书简湖的截江真君
我怎么根本没有印象
即便我老龙口位于益州极南之地
可是真君之位何其煊赫
我再孤陋寡闻也该有所了解啊
蔡金妍压低嗓音冷笑
哼 什么真君
行门里还算位置靠前的真人而已
最是道貌岸然
也根本没资格称为真君
好事之徒的阿谀之词罢了
想那元武帝何等精明
自然不会敕封此人为真君
一个萝卜一个坑
真君的头衔给出去一个
很可能意味着两百年都拿不回来
加上元武帝祖辈们的大手大脚
到了他手里就只剩下两个真君的名额
更不会随随便便给一个沽名钓誉的旁门野修
苻南华恍然
哈 原来如此
每一位真君坐镇王朝
都可以为君主收拢
压制和增长国运
道家真君之位
几乎可谓道教宗门中人在世俗王朝的庙堂顶点
兵家的上柱国
儒家的大学士也在此列
蔡金简看似随意问
那个宋集薪如何
苻南华也随口回答
那个少年呐
野心勃勃
天生聪颖
靠山不小
就是格局
蔡金简笑了笑
不大
苻南华哈哈一笑
不能说不大
只是不够大
两人走到牌坊下
苻南华意气风发
喃喃自语
时来天地皆同力
蔡金简抬头望着莫向外求四字
心头空落落的
只觉得怅然若失
好像先前在泥瓶巷得到的顿悟
又全盘还给了这座小镇
这让他异常烦躁起来
宋集薪的宅子在泥瓶巷属于大户门庭
除了悬挂匾额的大堂
还有左右偏房
大堂匾额为怀远堂
并无署名
宋集薪总觉得仅凭自己来看不是什么大家手笔
主仆二人此刻待在宋集薪的主屋
少年在翻箱倒柜
丫鬟站在门口
他柔柔的问
公子
生意没谈拢
宋集薪放下一串铃铛
坐回屋内唯一一张椅子上
双手抱着后脑勺
翘着二郎腿
那个老龙城的苻南华不全是蠢货
一开始就没把我当做不谙世事的冤大头
只不过也聪明不到哪里去
想要与我套交情真是好玩
他后来被我随便一炸就露出了狐狸尾巴
以为故弄玄虚来点雷霆手段就能恩威并施唬住少爷我
比起让人捉摸不透的齐先生差了十万八千里
婢女稚圭说
十万八千里
公子你这个说法太夸张了
宋集薪做了个鬼脸
那就差了十条泥瓶巷
少年丢给自家婢女一只袋子
瞧瞧
这就是那封密信上所说的铜钱了
之前隔壁姓陈的也得了一袋子
我当时就估摸着他有这份天大财运砸头上未必是什么好事
果不其然
这不就招惹了那两对狗男女
我看接下来姓陈的还有苦头要吃
对了稚圭
我跟你说
来咱们家的家伙自称是老龙城的少城主
听他口气再看做派
最少不是个绣花枕头
还有这位玉佩
说是什么老龙布雨
肯定值钱
宋集薪拍了拍那枚碧绿可人的玉佩
已经被他挂在自己腰间
少年心底觉得自己距离齐先生那种读书人又进了大一步
稚圭打开那只精美绣袋
轻声问
公子
能不能多挣些铜钱回来
宋集薪笑问
哦 你喜欢
稚圭双指粘住一枚金色铜钱
摇了摇
开心的笑了
金晃晃的
瞧这多喜庆啊
宋集薪哑然失笑
这也行
哼 行吧
既然你喜欢
我就多弄几袋子回来
这些钱在外边分别是放在横梁上的压胜钱
桃符上的迎春钱
佛像肚子里或是手上的供养钱
不过呢
老百姓有老百姓的讲究
仙家有仙家的说法
他笑眯起眼
像两条月牙儿
陈平安那段
宋集薪皱了皱眉头
她婢女察觉到自家公子的异样情绪
小心翼翼收起铜钱系紧袋子
小声问
咋了
宋集薪撇撇嘴
双手捂住脖子拧了拧
云淡风轻
哈 没事
想起一些破烂事
姓陈的那边不着急
省得惹祸上身
倒是赵繇那书呆子多半也会得到铜钱
他才好骗公子我保管给你弄回来一袋子来
看到婢女有些奇怪
宋集薪也没有继续解释
见自家公子没有说话的兴致
少女也就不去打破砂锅问到底
稚圭走出屋子来到院落
看到那条天生碍眼的四脚蛇半死不活趴在地面上晒着太阳
经常还打个滚儿
很享受的模样
一阵火大的少女快速走去
一脚就踩在四脚蛇脑袋上
脚尖狠狠拧动
可怜小家伙悲鸣不已
他抬起脚
四脚蛇嗖一下窜走
满院子飞奔
不断撞墙
自家这条土黄的四脚蛇
贪食误入鱼篓的金色鲤鱼
被顾粲养在水缸里的黑色泥鳅
金木水火土五出其三了
看着那条头顶生角的四脚蛇
少女咧嘴一笑
满脸鄙
蠢东西
还在顾粲家的院子里
老人和妇人仍是相对而坐
前者伸出手掌
看着掌心纹路蔓延的情况
心情并不轻松
老人收起手
抬头问故事
像你这样嫁给外乡男子的妇人
小镇上多不多啊
富人摇摇头
应该不多
反正泥瓶巷
杏花巷这边就我一个
老人犹豫了一下
仍是泄露些天机给他
女孩的六岁十二岁
男童的九岁和十八岁
分别是两个大门槛
前者需要自己跨过去
后者尚且能够凭借外力推一把
之后还有一事就能够有更多把握了
越是富贵之家越有优势
开门
登堂入室三件事情
前两步真正只能看机缘命数
尤其是第一步
成与不成只看老天爷赏不赏饭吃
妇人眼眸里满是笑意
能够被仙人掌一眼看中
我家顾粲是能够自己走出第一步的人吧
老人似笑非笑
只要是留在小镇长大的孩子
就意味着根骨资质其实并不出众
你家顾粲虽然没有九岁
但也不例外
妇人瞬间脸色难堪至极
老人抬起脚跺了跺地面
微笑
放心
根骨好坏当然重要
却并不是首卫的
老天爷看的顺眼
就是路边一条狗一根野草
也能慢慢修成大道
最终登天凌云
此次小镇破例允许这么多外人进入
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一块庄稼地水土再好
经过持续数千年的开垦耕耘和收获后
加上期间还有多次不计代价的菏泽
而虞也会没落衰败
总有彻底平瘠的一天
此地风水底蕴终于迎来了最后一个大年份
每当一个人将死之时
回光返照
那时候的精气神会变得尤其雄壮
你家够灿正是受惠于此
积元之大远超想象
以至于远远超过之前那些天赋异禀的小镇孩子
富人嘴唇颤抖
竭力压抑自己的惊喜
一双眼眸水汪汪的
也流淌出了几分诱人韵味
老人瞥了他一眼
笑了笑
哼
当然你也别贪心啊
有此大机元之人
绝对不止你儿子一人
说句难听的
偌大一座东保平洲
有资格独占这份气运的人
就算有误
也一定还没生出来呢
妇人双手捧在心口
低声呢喃
足够了
足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