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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回
张大哥约请老李到家做客
老李
晚上到家里吃个便饭
张大哥请客
无需问人家有功夫没有
而是干脆的命令着
可是命令的那么亲热
使你觉得就是有天大的事也得说有功夫
老李在什么也没说之中答应了
或者该说张大哥没等老李回答而替他答应了
等着老李回答一个问题是需要时间的
只要有人问他一件事
无论什么事他他就好像电话局司机生
同时接到了好几个要玩的非
等到逐渐把该删去的观念删净
他无法答对
一抽冷子问他今天天气好
他能把幼年上学忘带了书包也想起来
因此他可是被别人想的精密
也不易忘记了事
早点去老李家常便饭
卫士谈一谈
就说五点半吧
张大哥不好命令到底
把末影句改为商乱
好吧
老李把事才听明白
别多弄菜
这句说的好似极端反对人家请他吃饭
虽然愿意是要客气一些
老李确实喜欢有人请他去谈谈
把该说的话都细细预备了一番
他准知道张大哥要问他什么
只要他听明白或是感到言语中的暗示
他的思想是细腻的吗
正五点半的敲门
其实老李十分钟以前就到
可是在胡同里转了两三个圈
他要是相信客守食客有益处
他便不但不来迟也不早到
这才彻底
张大哥还没回来
张大嫂知道老李来吃饭
把他让进去
张大哥是不能够不是不愿意严守时刻的
一天遇上三个人情
两个放定
碰巧还陪着王太太或是李二婶去看嫁妆
守时间是不可能的
老李晓得这个
所以不怪张大哥
可是对张大嫂说什么呢
没预备和他谈话
大嫂除了不是男人
一切全和大哥差不多
张大哥知道的
大嫂也知道
大哥是媒人
她便是富媒人
语气连长相都有点像张大哥
除了身量矮一些
有时候他看着像张大哥的姐姐
有时候像姑姑
即至他一说话
你才敢决定他是张太太
大嫂子的笑声比大哥的高着一个吊门
大哥一抿嘴
大嫂的唇一张开
大哥出了声
他已把窗户纸震得直动
大嫂子没有阴阳眼
长得挺俏实
剪了发过了一个月又留起来
因为脑后没小记
心中觉得失去平衡
坐下坐下
老李
张大嫂的称呼人永远和大哥一致
大哥马上就回来
咱们回头吃羊肉锅子
我去切肉
这有的是茶
瓜子点心你自己张罗
自己不客气把大衣脱了
他把客人的话也附带着说了
笑了两声忽然止住走出去
老李始终没找到一句适当的话
大嫂已经走出去
心里舒坦了些
把大衣脱下来
找了半天地方
结果搭在自己的胳壁上坐下
没敢动大嫂的点心
只拿起一个瓜子在手指间捻着玩
正是初冬天气
屋中已安好阳炉
可是还没生火
老李的手心出了汗
到朋友家去
他的汗比化来的方便的多
有时候应看朋友能治好自己的伤风
于天气说还没有吃火锅的必要
但是迎食吃穿是生活的一种趣味
张大哥对于羊肉火锅
打卤面
年糕
皮袍
风茎
放炮竹等等都要做个先知先觉
趣味是比必要更精神的
哪怕是刚有点觉的出的小风
虽然树叶还没很摆动
张大哥戴上了风镜
哪怕是天上有二十来层一块无意义的灰云
张大哥放下手杖
换上小伞
张大哥的家中一切布置全于朕是前妻活锅
与气象预报的小伞相符
客厅里已摆上一盘木瓜
水仙已出了芽
张大哥是在东阿月欣赏自己晒的水仙
赶到新年再买些花酵熏开的龙爪与玉玲珑留绳祭片
老李偷着翻了翻
都是新进出来的
不只是精戏
还有些有声电影的各片
为小姐们预备的应有尽有
补足了硬实让力
地上铺着地毯
椅子是老式硬木的
站着似乎比坐着舒服
可是谁也不敢说蓝淀浅粉桃花的地毯配上硬木雕花的意思是不无牙婆秀的
老李有点羡慕
几乎禁于嫉妒张大哥
因为羡慕张大哥进而佩服张大嫂
他去切羊肉
是的
张大哥不用仆人遇到家中是吗
还可以借用衙门里一个男仆不人不怕
而且有时候欢迎下炸烟而实际不懂行的主人
但打雷不下雨是没有什么作用的
可是张大哥永远不瞎眨眼而真懂了
他只要在街上走几步
得连虎皮袍带小干虾米的价钱便全知道了
街上的空气好像会跟他说话似的
没有仆人能在张宅坐长久了的
张大哥并非不公道不体恤
正是因为公道体恤
仆人们时时觉得应当调回合
我上回庙缘何许
一切家事都是张大嫂
他永远笑的那么响亮
老李不能不佩服他
可是想了一会儿之后
他微微的摇头了
不对
这样的家庭是一种重担
只有张大哥常时的解净国无家粮才能安心得以丹夫队伍
然后由丹芙蓉挑取出一点快乐
一点由擦桌子洗碗切羊肉而来的快乐
一点是女子地位低降的不值一斤羊肉钱的快乐
张大嫂
可怜今天的诗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