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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集
此时厨房里就剩下了李三江和李维汉这么两个男人
李维汉看着李三江说
李三江道
汉侯啊
事儿可麻烦了
下午的时候刘瞎的
肯定是把小远侯身上的祟给清了
她既然做了
就不可能不弄干净了
可刚才我这鼻子又从孩子那脖子那儿闻到了尸味
我捞了一辈子死倒
我跟你说
那水里浸泡的尸臭味和其它地方的死人味儿它不一样
我这鼻子绝不会出错
李三江说着扭头就看向了李维汉
表情很严肃
那死倒儿真追家来了
李维汉闻言
马上起身从橱柜上的把家里劈柴的斧头给拿下来了
家里的孩子多
这类物件只能放在高处
什么
干他娘的
我跟那玩意儿拼了
李三江眯起了眼
又吸了一口烟
嘶
她要是不出来呢
啊 啥
李维汉没听懂
不出来不好么
她就在你家旁边候着
你找不到的
她就盯着你们家
一天 两天 三天
先是小远侯
再是小潘侯
小雷侯
小虎侯到桂英
再到你
别人家供着神佛保佑
你家等于是供了个邪秽
不用多久
人会生病
会走霉运
会家破人亡的
哎呀
李维汉怔怔的问
哎 不是
那怎么办呢
我
我不在这儿住了
去儿子家里住
哼
她能跟过来一次
就不能跟来第二回吗
叔
那还有没有什么别的办法呀
没
办法倒是有
李三江唇边的烟头此时忽明忽暗
叔啊
你得帮帮我呀
李维汉在李三江的身边蹲下
要是其他人跟他说这些话
他会怀疑那人是不是在故意吓唬他
有其它目的
但李三江绝不会
这水里走的死倒怨念大
本就不好惹
而这种能跟家里来的
你叔我这辈子也是第一次见到
简直是邪门到家了
那可是叔
冤有头债有主
这和我家小远侯有什么关系啊
哼
李三江冷笑了一声
手指摩挲把手里的烟头给掐灭
我估摸着她是想冤有头债有主
但找不到冤家
就只能逮着第一个碰到的人不撒手了
李维汉像是想到了什么
目露迟疑和思索
李三江接着说
这死倒是昨万个大胡子家白事上跳舞唱歌那女的吧
你接我时路上跟我说的
叫什么小黄莺
雷侯说他看见了的
哎呀
我昨个没去大胡子家
所以不确定啊
是小黄莺
雷侯可能看错
小远侯不会
他刚做梦醒来时喊的就是小黄莺
嗯 这确实
你不是说村里人看见昨晚小黄莺和大胡子家小儿子钻林子里去了么
白天白事班子的人还去大胡子家里闹了
大胡子还给钱了事了
这是心里头有鬼字被李三江硬生生给憋回去了
这个当口之下
还是得注意点忌讳
嘿
这是心里头有事儿发虚
他们家那做派
要真没脏事怎么能这么软呢
大胡子
大胡子
可不就和解放前东北的胡子差不离么
就他娘的一副土匪做派
也不晓得造过多少孽
说到这里
李三江顿了一下
他伸手从面前的铁盒子里
呃
又拿了一块饼干
嘎嘣咬了一口
这饼干奶香味很足嘛
怕是不便宜哦
哎
你家细丫头寄来的吧
李维汉掏出了一根烟给自个儿点燃
然后快速的用力抽了好几口
最后用手擦了一下额头和眼睛
再看向李三江时
眼里浮出了血丝了
叔
你是信不过我汉侯的人品吗
李三江嘣又拿了一块饼干
没接话
继续吃
李维汉说
叔啊
早年那会儿我为了给四个儿子张罗娶媳妇儿
那是真难哪
你不光把你的田给我种
每次给你打下手的时候
你还给我匀点劳费
桂英来帮你扎纸抹浆糊
嗨
就她那手艺
糙得我都没脸看呐
就这叔你也给她算工钱
后来最难的日子挺过去了
你的田我就不种了
因为我知得你租给别人种能收更多的粮租啊
而桂英呢
我也不好意思再让她去了
怕她整得跟以前在大队混公分似的
你的便宜呀
我是真不好意思再占下去了
但你的恩我李维汉心里可一直都记着
我以前就说过的
等你哪天腿脚不利索了
我李维汉来伺候你
给你养老送终啊
叔
你得信我汉侯的人品呐
李三江点了点头
喂
李维汉笑了两下
伸手也要去拿饼干
他下午到现在什么都没吃
那是真饿呀
啊 啪
手背被拍了一记巴掌
刚拿起来的饼干又落了回去
李三江站起身来
吃个屁
留点摆盘儿做供品耶
李别汉愣了一下
哦
随即明白过来了
他好歹过去曾帮李三江打过一段时间下手
打开里屋门
就瞅见抱着伢的崔桂英正侧着身前倾站在那儿
门被打开之后啊
崔桂英忙用手整理耳垂边的头发
就问
你们聊好了
李维汉说
呃 桂英啊
出来帮忙摆一下供桌
小远侯先睡了
这时李三江的声音从后头传来
小远侯
先留这儿吧
李维汉扭头看向了李三江
皱起了眉头
但犹豫之后
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了
是
意老伴儿把伢带出来
李追远从下午睡到现在
所以不困
他就乖乖的坐在一张小板凳上看着大人们忙碌
脑子发了疯哪
李三江指着被李维汉搬到后门外的供桌骂了一声
你想让外头人都瞧见么
搬进来搬进来
摆这儿
这里是平原农村
没山没沟更没大楼遮拦
视野极好
你要是搁外头点蜡烛烧纸钱
四周但凡是有人晚上出来放个尿拉个屎什么的
老远都能瞧见
然后这事儿很快就会被传开
毕竟哪家的正常人会深更半夜做祭上供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