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00.70]第52章。
[00:02.90]闫二不走心的道。
[00:05.40]那这么说。
[00:07.60]那大老爷还是个挺好的官。
[00:10.88]闫怀文冷哼一声。
[00:14.52]既软了心肠，
[00:16.39]又怕担责。
[00:18.02]事事指望上官体恤，
[00:20.46]也不会百般争取。
[00:22.58]于上，
[00:23.79]他治下无能。
[00:25.74]于下他毫无建树。
[00:28.80]这样的官算好吗？
[00:32.50]可是至少他默许了那些乡绅延税啊。
[00:37.62]闫老觉得这点还是不错的。
[00:41.02]朝廷若要较真，
[00:43.37]他这个大老爷自是无事，
[00:45.86]可那些乡绅罪责难逃。
[00:49.26]闫老二一琢磨。
[00:51.48]是这个理欢。
[00:53.96]这些抱守陈规之人，
[00:56.52]信奉不做就不错半步不肯多踏。
[01:00.60]行事中正平和，
[01:02.92]也没有大的错处。
[01:04.86]为官一方，
[01:06.55]来时什么样，
[01:07.75]走时还什么样。
[01:09.70]老百姓管这种官叫泥塑菩萨。
[01:13.56]闫二好奇。
[01:15.60]什么意思啊？
[01:17.74]平日敬着供着都好，
[01:20.81]真有旦夕祸福，
[01:22.88]求他没用。
[01:24.34]他自身都难保。
[01:26.68]闫二一阵无语。
[01:29.02]老百姓的评价，
[01:30.68]好形象有趣啊。
[01:33.12]闫怀文不禁想到那形形色色的官员。
[01:37.34]人生百态，
[01:39.18]皆在其中。
[01:41.36]人是坏的吗？
[01:43.30]未避。
[01:44.80]这些人心善，
[01:46.49]悲天悯人，
[01:47.84]感同身受。
[01:49.42]见到百姓受苦，
[01:51.08]有的甚至会潸然泪下。
[01:53.48]问责到身后，
[01:55.20]左一句下官无能，
[01:57.03]右一句，
[01:57.66]下官惭愧。
[01:59.18]你甚至不知该拿他们如何是好。
[02:02.32]过不足以革职，
[02:04.10]还得当官，
[02:05.75]可这样的官放到哪里都是尸位素餐。
[02:10.00]有时候，
[02:10.90]他觉得这些庸碌之辈比那些贪赃枉法之徒更可恶。
[02:16.28]后者还会费心做一做面子工程，
[02:19.56]前者就只剩下无能。
[02:22.76]我已和村老们说好，
[02:25.29]尽快离开此地。
[02:27.24]若中途遇到灾民都警醒些。
[02:31.16]秦怀文心知，
[02:33.03]这刚走出来的百姓，
[02:34.89]身上多少带着些口粮，
[02:36.96]还不算危险。
[02:38.76]今日行至亥时，
[02:41.26]明日寅时2可上路。
[02:43.62]天佑啊。
[02:45.14]这些天就不要往外跑了。
[02:48.18]秦老二答应下来。
[02:50.26]竖起人。
[02:51.07]术后，
[02:51.77]一行人出发。
[02:53.72]照旧，
[02:54.87]闫家的牛车在前，
[02:56.91]老人、
[02:57.39]孩子、
[02:57.78]女人则集中在中段，
[02:59.82]村里的壮丁走在队伍四周。
[03:02.90]这一段路，
[03:04.38]闫老二和三宝再三确认过，
[03:06.90]是与官道重叠的一段路。
[03:09.46]原本他们是打算按闫怀文的法子，
[03:12.32]遇到驿站绕开，
[03:13.88]然后再转回官道。
[03:15.82]现在有大部队遮掩，
[03:17.75]不用再如此麻烦，
[03:19.46]直接行走在官道之上。
[03:22.26]走惯小路的他们，
[03:24.37]猛地转入官道历时，
[03:26.44]有健步如飞之感。
[03:28.74]陆陆续续的遇到逃荒的百姓。
[03:32.32]多是几家同路而行。
[03:34.55]像他们这么多人，
[03:35.90]还未曾见。
[03:37.86]闫家二层牛车极其显眼。
[03:41.18]打眼看去，
[03:42.57]青壮在外还有好几辆骡车和驴车。
[03:46.90]三铁回来后，
[03:48.34]便和大家讲了那镇子的情况。
[03:51.00]大家心有余悸。
[03:53.14]若不是跟着秀才公提前出来，
[03:55.88]等他们也缴完粮税，
[03:57.71]剩下的粮食怕是都不够走到这里的。
[04:01.78]走惯了山野乡路，
[04:03.98]冷不丁遇到这么多人，
[04:06.23]乡亲们都有些不适应。
[04:08.32]尤其这些人，
[04:09.43]总是盯着他们，
[04:10.94]还总是想方设法的和他们说话。
[04:14.06]什么？
[04:14.99]你们是哪个村的？
[04:16.53]怎么没见过你们？
[04:18.22]还问你们想往哪里去？
[04:20.78]这条路不是去府城的，
[04:23.04]你们也要去乐山府吗？
[04:25.08]他们是去乐山府投亲的。
[04:27.72]他们呢？
[04:29.76]村老们特意交代过，
[04:31.87]叫他们闭紧自己的嘴。
[04:33.92]不知道什么该说，
[04:35.37]什么不该说，
[04:36.57]那就不说。
[04:38.40]还好他们脚程快，
[04:40.24]支吾不了几句，
[04:41.53]便给人落在了后面。
[04:43.56]哪怕后面的人连跑带颠也追不上他们。
[04:48.52]超过了一伙又一伙的人，
[04:51.44]终于又看到了驿站。
[04:53.54]驿站前前后后全被逃荒的老百姓占据。
[04:57.96]只留下一条畅通的官道。
[05:00.64]看看天色，
[05:02.42]他们应是要休息。
[05:04.64]闫兰驾车穿过，
[05:06.81]两边的人老早就看到了他家这出奇的牛车。
[05:10.50]本以为他们会停下，
[05:12.34]在驿站附近住下。
[05:14.22]不想。
[05:15.50]这一队人竟是直接过去了。
[05:18.22]等到后面连追带赶的人气喘吁吁的到了驿站，
[05:22.52]便有人打听。
[05:25.08]老乡，
[05:26.50]见到一个双层牛车的队伍没，
[05:28.60]他们在哪呢？
[05:30.20]老早就走了，
[05:31.92]人家根本就没停，
[05:33.93]咋的认识啊。
[05:36.28]认识咋不等等呢？
[05:39.08]啊。
[05:40.32]就是路上碰上的，
[05:41.71]我看他们人多势众，
[05:43.30]又有老又有小的，
[05:44.89]想和他们搭个伴一起上路，
[05:47.05]不想他们走得那么快，
[05:48.94]我家驴车愣是没追上。
[05:51.36]哎。
[05:52.78]一看人家就是不缺人不缺粮，
[05:56.06]看得壮，
[05:56.68]小伙身板多挺实，
[05:59.18]不耐烦带人走再正常不过了，
[06:02.09]想借这个光的大有人在。
[06:05.18]看到没，
[06:06.21]那那还有那边。
[06:09.22]都收拾东西准备追上去呢。
[06:12.38]还真是。
[06:14.04]这咋都和我想到一块儿去了？
[06:17.32]闫怀文与追上来的几伙人攀谈之后，
[06:20.60]同意他们跟在队伍后面。
[06:22.74]但话在头里，
[06:24.34]他们都是庄户人家，
[06:26.05]走得快，
[06:27.25]能跟上就跟。
[06:28.92]跟不上，
[06:29.61]他们也不会刻意去等。
[06:32.08]秀才公咋要带上他们呢？
[06:36.38]罗村长和村老们来问。
[06:38.82]不是说小心鲜，
[06:40.99]不要和人说咱们是个啥情况。
[06:44.14]哦。
[06:45.24]我哥说咱们老躲着，
[06:47.08]怕人家疑心，
[06:48.58]反正他们只到乐山府，
[06:50.59]和咱们同路不了多久的。
[06:52.64]闫二和大家伙解释。
[06:54.94]前面几乎都是官道，
[06:56.84]有这些人，
[06:57.49]同行也能给咱们打打掩护。
[07:00.12]话是这么说，
[07:02.35]但就怕这人越来越多呀。
[07:05.40]罗老汉是有经验的，
[07:07.75]逃荒的人爱扎堆。
[07:09.60]那人乌泱乌泱的，
[07:11.71]人一多就容易生事。
[07:14.26]嗨，
[07:15.32]这要不好啊，
[07:16.46]咱们呢，
[07:16.94]就下小路跑，
[07:17.81]他们追不上咱的。
[07:19.48]贤老二得意洋洋。
[07:21.64]言怀文看了他一眼，
[07:23.39]对众人说的。
[07:25.30]乐山府情况不明。
[07:27.82]这些人大多是去投亲的，
[07:30.32]咱们也能借机探听一些情况。
[07:33.34]事实上，
[07:34.73]这一年不止是齐山府，
[07:37.52]乐山府也报了灾。
[07:39.36]不过在齐山府的衬托下，
[07:41.71]不那么显眼罢了。
[07:43.68]他清楚的记得乐山府的奏章上。
[07:47.44]不但有旱灾，
[07:48.65]还有匪祸。
[07:50.28]两府相邻，
[07:51.79]又都有一个山字。
[07:53.56]齐山府多平原，
[07:55.58]真正的高山也没几座。
[07:57.90]和乐山府恰恰相反，
[08:00.07]山多连绵。
[08:01.84]按他二弟的想法，
[08:03.80]是想从群山中抄近路。
[08:06.14]10、
[08:06.43]没有走官路稳妥。
[08:09.54]就像罗村长担心的那样，
[08:12.10]从后面多了几个尾巴开始，
[08:14.50]队伍后面跟着的人日渐增多。
[08:17.44]他们的脚程再快也没用。
[08:19.82]这些人咬牙跟着。
[08:21.60]哪怕他们已改了每日日行8个时辰，
[08:24.61]也只是将庞大的逃荒队伍拉长。
[08:27.64]每到夜深人静的时候，
[08:29.87]是大家最紧张的时候。
[08:32.14]因为会听到远处传来各种声音。
[08:35.48]男人的咒骂声，
[08:37.38]女子的尖利惊呼声，
[08:39.54]孩童刺耳的哭嚎声。
[08:42.64]不知道从哪一天开始，
[08:45.08]这些声音会在刚刚响起并戛然而止。
[08:49.32]像是被谁扼住了喉咙，
[08:51.94]说不出的诡异。
[08:54.34]逃荒队伍的气氛也变得愈发凝重起来。
[08:59.00]和这暴晒的日头、
[09:01.02]窒息的高温一起压得人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