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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是绿肥红瘦
由华衣如雨
紫小木
陈雨
蓝珊梦演播
第二十三集
房妈妈的老脸总算找了些回来
笑出一脸暖暖的皱纹
如今咱家老爷官居六品
实为知府
自不能与侯府的排场一般
没什么一二三等的
不过府中姑娘也得有匹配得上身份的做派
之前姑娘还小
身边只有丹橘小桃两个也还罢了
现姑娘一天天大了
总不好还跟那小户人家一般寒酸
说出去到这外头笑话咱们家了
再说四姑娘和五姑娘都是这样的
当然也不可逾越了
当然叫言官参个奢靡土匪也是祸事
房妈妈拉拉杂杂说了一大堆
明兰点头如捣蒜
第二天
外头的管事婆子领着十来个小女孩来到寿安堂
高矮胖瘦布衣都立在堂中
王氏在一旁笑盈盈的坐着
拉着明兰道
你自己瞧着喜欢哪一个就挑出来
嗯
明兰转头去看
和那些女孩的目光微微相触
那些小女孩如同兔子般立刻缩回眼睛
也有几个大胆的朝明兰讨好微笑
明兰心里有些不适感
好像小时候在路滩边挑东西似的
仿佛这些小女孩并不是独立的人
只不过是小金鱼小乌龟一般的小玩意儿
女孩们的目光不论大胆还是瑟缩都露出渴望的神色
经过房妈妈教育
明兰知道对这些女孩而言
一经挑中立刻可进入内宅
脱离做粗活穿布衣的仆役生活
运气好的将来还能有机会更上一层楼
明兰扪心自问
安逸舒适的生活与人格的尊严自由哪种更重要
明兰正在思考深刻的人生问题
盛老太太瞄了她一眼
房妈妈见了转而对王氏道
六姑娘年纪小
都没见过几个人
如何挑
还是老太太来吧
盛老太太颔首同意
老太太显然是挑人的老手
她细致的询问领人来的管事婆子哪些是外头买的
哪些是家生子
以前都在哪里做活
老子娘在哪里
有什么特长
领来的女孩子已经剔除了有碍观瞻的和不健康的
最后盛老太太挑出了四个女孩
这么少岂不委屈了六丫头
老太太再多挑几个吧
若是这几个不合心意
咱们再买几个也使得
明兰低着头想
其实如兰的丫鬟抄编了吧
盛老太太瞥了王氏一眼
多大的脑袋戴多大的帽子
老爷立事不易
省些银钱也好
省些外头的言语也好
咱们内宅的女人更得体贴男人
王氏面色尴尬
懦懦的应声
心里决定回头把墨兰那边的丫鬟也给一起体贴了
那四个小丫鬟都在十岁上下
两个比明兰小
两个比明兰大
芳名分别是二丫
招娣
小花和妞子
盛老太太笑着让明兰给他们重新起名
这个明兰有经验
小桃的名字就是他起的
这四个干脆就叫李子荔枝枇杷桂圆好了
一色的果蔬多整齐呀
正要开口
一旁的丹橘轻轻咳嗽了一声笑道
四姑娘身边的两个姐姐名字叫做陆众和云栽
我听说是书上来的
怪到又好听又文气的呢
站在柑橘旁边的小桃用目光表示对自己名字的抑郁
盛老太太和房妈妈也似笑非笑的以表情调侃明兰
害得她乱不爽一把的
哼
不就是唐诗吗
学不会
大窘之余
明兰立刻翻了本诗集出来
三下两下找出一首高禅
好吧
有李白厉害吗
人是诗仙好不好
明兰气势万千的站在当中
指着那个小个子的女孩道
你叫烟草
指着那个细瘦的
嗯 你叫碧丝
指着那个温柔腼腆的
你叫秦桑
最后那个爽利大胆的
你叫荔枝
丹橘最是体贴
立刻上前凑去
姑娘起的好名字
又好听又好看
且他们四个是绿的
我和小桃是红的
谢谢姑娘了
这般抬举咱们两个笨的
说着还拉了小桃一起给明兰扶了扶
明兰多少找回些自尊
小桃也很高兴
跟着一起捧场
是啊
我和丹橘姐姐可以吃
他们不能吃呢
明兰无语
盛老太太顿时笑倒在榻上
乐呵呵的看着小孩们胡闹
四个刚来的女孩也捂着嘴轻笑
房妈妈微笑着坐在小屋子上
心里释意的想
来了这六姑娘
这寿安堂如今可真好
盛老太太日渐开朗
兴许是心里舒坦了
身体也好多了
盛纮十分高兴
只是说当初要给孩子养是对了
老太太都有力气管家务了
盛府内的人员变动差不多时
长柏送亲回来了
因为盛维和长梧还要留在京城办事
所以长柏自己先回家
同传来的还有一位瘦骨嶙峋的老先生庄如
盛纮几年前就开始邀请庄先生来府里开课授徒
前前后后礼物送去了好几车
诚恳的书信写了一打有余
奈何庄先生教学质量有口皆碑
学生成才率高
导致生意很好
一直不得空
几个月前庄先生过七十整寿
席上乐过了头多喝两杯
不幸染上风寒
足足在床上躺了一个多月
大夫建议去气候湿润的地方调理调理
江南太远
登州正好
庄先生摸摸自己没剩下多少斤两的老骨头
觉得还是老命要紧
于是应了盛纮的邀请随来京城的长柏一起回来
一起来的还有一位中气十足的师娘
他们的女儿早年就远嫁晋中
儿子则在南边一个县当典吏还是主簿也弄不清
邵纮特意辟出府内西侧的一个小园子
连日整修好给庄先生老夫妇住
老两口随行仆人不过三两辎重
箱笼却有二三十个
个个沉甸甸的
明兰听过八卦小桃的汇报后
感叹道
嗯
看来古代家教业也很赚钱啊
请庄先生盛纮本来为的是两个大儿子的学业
但经过孔嬷嬷的深刻教育后
他觉得好的师资力量就不要浪费
于是恭敬的和庄先生商量一番后
又加了一笔束修
把三个女孩和最小的栋哥也算上当做旁听声
开学前一天
盛纮和王氏把儿女们叫到跟前叮嘱
先是长柏
百和长枫
盛纮照例从经世济民讲起
以光宗耀祖收尾
中间点缀两句忠君爱国之类的
两个大男孩低头称是
庄先生学问极好
虽然年纪大了些
却是出名的才思敏捷
教书育人十几年
与科举应试之道最是明白
你们要好好求教不可懈怠
不许仗着自己有吸取功名才名就招摇傲气
叫我知道了立即打断你们的骨头
这是盛纮的结束语
训斥的疾言厉色
按照儒家学派的理论
当父亲的不可以给儿子有好脸色看
最少一天按三顿来打
不过对于终将变成人家人的女儿们倒还可和气些
盛纮转向三个女儿时脸色好看多了
虽说女孩子家无需学出满一腹经纶来
但为人处事明理是第一要紧的
多懂些道理也是好的
免得将来出去啊
一副小家子气被人笑话
我与张先生说好了
以后你们三个上午就去家塾上学
下午将八股文章和应试章法师便不用去了
盛纮说这番话时
王氏脸色有些绿
他自己并不识字
至于什么诗呀干的更是一窍不通
新婚时还好
但日子长了
盛纮不免有些郁闷
他自诩风流儒雅
所以当他对着月亮长叹月有阴晴圆缺时
就算不指望妻子立刻对出人有悲欢离合来
但希望他能明白丈夫是在感叹人世无常
而不是牛头不对马嘴的说什么今天不是十五
月亮当然不圆了
时间久了
王氏自然知道自己在这方面的煞风景
于是后来他就积极主张女儿读书
华兰还好
可是如兰十足像他的性子
别的倒还机灵偏执
痛恨书本
被日子逼着方学了几个字
根本不能和整天吟诗作赋的墨兰比
想到这里
王氏神色一凛
你们父亲说的对
不是要你们学诗词歌赋这些个虚浮东西
而是学些道理才是正经
将来长家管事儿又一番气派
墨兰头更低了
如兰松了口气
盛纮觉得王氏说的也没有什么不对
便没有说话
忽想起一事
嗯啊
以后上学啊
你们三个不要挂那副大诊锁
转而对王氏道
他们这般读书人
素来觉得金银乃阿堵之物
大哥送的那三副金锁尤其光耀金灿
出去会客还成
见先生不免招摇
王氏点头道
那便不带了
想了想又对女孩们道
你们姊妹三个一同见人
不好各自打扮
前日老太太不是打了三副璎珞金项圈吗
你们把各自的玉锁挂上
都说玉乃石中君子
张先生必然喜欢
盛纮很满意
太太说的对
这样便很好
可是明儿有玉吗
说着看向明兰
目光有些歉然
啊
明丫头在我跟前日子短
我也疏忽了
还是老太太周到可以从自己的屋里翻出一块上好的玉料送了翠玉斋
请当家师傅亲手雕成了
我瞧着极好
玉色温厚
质地润泽
手工又精细又漂亮
瞧着比四丫头五丫头的还好
我说到底是老太太拿出手来的东西啊
就是不一般的好
明兰低着头暗叹
女人呐女人
说话不暗藏些玄机你会死吗
这玄机藏得并不深
大家都听懂了
男孩们还好
如兰立刻射过来两道探视线
低着头的墨兰也抬头看着他
盛纮知道王氏的意思
不动声色道
你是嫡母
丫头们的事原就该你多操心些
如今还要老太太补救你的疏忽
真是不该
眼看着王氏咬着嘴唇眼光不服
盛纮又加了句
也罢
反正明丫头养在老太太处
也只好多劳烦些了
夫妻俩一阵目光你来我往
然后归于平静
明兰给他们默默补充
盛纮的潜台词是
当正房夫人的
所有的孩子原就该你来管
你厚此薄彼还有理了
王氏的心里话是
哼
你丫的不是我肚子出来的
又没从小养在我身边
凭什么还要我费钱费心费力
没给他们苦到吃
就算我是母不过你妈
怎么也学一副样子
盛纮结案陈词
算了
孩子也不要你养
各找各妈就是了
明兰的亲妈死了
就靠着祖母好了
你也别多废话了
最后盛纮又说了长栋几句
这孩子才四五岁大
他的生母湘姨娘原是王氏的丫鬟
如今依旧附在正房里讨生活
儿子算是养在太太跟前
这小男孩素来胆小畏缩
既不是嫡又不受宠
王氏倒也没为难他们母子
只不过一概忽略而已
嗯嗯
出去时
明兰看见等在房门口的湘姨娘低眉顺眼恭敬低调
她看见长栋出门来
喜气的迎上去
温柔的领着小男孩走
明兰忽然觉得
比起死去的卫姨娘
她还算是幸运的
华兰出嫁后
如兰就住进了微瑞轩
盛纮叙完话
如兰就阴沉着脸回了闺房
一脚踹翻一个大理石面的乌木如意小圆墩
然后扑到床上用力撕扯着锦罗缎子的枕头
后头王氏跟进来时正看见这一幕
骂道
死丫头又发什么疯啊
如兰豁得起来
大声道
四姐姐抢了我的玉锁也就算了
那是林姨娘有本事
凭什么连明兰那个小丫头也越在我的前头
我还不如个小妇养的
王氏一把扯住女儿的胳膊拉着在床沿坐下
点着额头骂道
你父亲不是后来又补了一个玉锁吗
玉锁只在墨兰那个之上
你个没知足的东西
明兰那个是老太太给的
你自己不愿意去寿安堂怪得了谁呀
我是嫡出的
不论我去不去讨好祖母
她都当最重我才是
如今不过盛明兰哄了几天
竟然别墅都不分了
还整日说什么规矩礼数
别笑死人了
一个庶出的小丫头
给口吃的就是了
还当千金大小姐了
我听人说外头人家里的庶出女儿都是当丫头使唤的
随卖随打
哪有这般供着
王氏气极了
旁边刘坤家的笑着递上来一杯茶
一边打发走一干小丫头
一边收拾地上的狼藉
姑娘年纪小不知道
只有那不识礼数的商武和庄户人家才不把庶出女儿当人看
越是显贵的人家越是把姑娘家一般对待的
要知道姑娘是娇客
将来嫁人总有个说不准的
当初太太在娘家时有两个远房表姐
一个嫡一个庶
那家也是一般当小姐供着
论亲时嫡的嫁了个高门大户
庶的嫁了个穷书生
可也是天有个不测的
谁知那高门大户竟后来没落了
反是那穷书生一路官运亨通家业兴旺
那庶的也是个厚道的
念着当初的情意
便时时帮衬着娘家和嫡姐家
后来连那嫡姐的几个儿女都是她照应着成家嫁人呢
本集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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