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02.93]欢迎您收听由喜马拉雅出品的四世同堂作者
[00:08.33]老舍演播阿秀
[00:11.48]欢迎订阅第十九回第四节回到家中
[00:18.88]他不敢开门见山地和太太讨论
[00:22.00]而只皱着眉在屋中来回地走
[00:25.01]想不出主意
[00:26.38]而觉得自己很重要
[00:28.98]直到太太下了命令
[00:30.71]她才无可如何地去式报告
[00:33.79]太太听到可以搬到官家去
[00:37.04]像恶狗看见了一块骨头
[00:40.02]大好极了
[00:40.67]风
[00:41.19]你这会儿可漏了本事
[00:43.92]太太的褒奖使他没法不笑着接领
[00:47.49]但是咱们月间的收入是他不能说下去
[00:52.21]以免把自己的重要剥夺干净
[00:55.46]挣钱少
[00:56.43]因为你两眼儿黑乎乎
[00:58.62]不认识人呢
[00:59.95]瑞丰太太直挺脖子
[01:02.39]想叫喉中清亮一些
[01:04.32]可是没有效果
[01:06.14]他的话都像带着肉馅儿似的
[01:09.04]现在咱们好容易勾上了官家
[01:11.78]还不义不纳心地跟他们打成仪器
[01:15.15]我没看见过你这么没出息的人
[01:18.61]瑞丰等了一会儿
[01:19.94]等他的气消了一点儿
[01:21.98]才张嘴
[01:22.99]咱们搬过去
[01:24.39]连伙食钱都没有
[01:26.62]不会在那边儿住
[01:27.79]在这边儿吃吗
[01:29.41]难道瑞宣还不准咱们吃三顿饭
[01:32.58]瑞丰想了想
[01:33.95]觉得这的确是个办法
[01:36.60]去跟他们说
[01:38.13]去
[01:38.41]你不去
[01:38.97]我去
[01:40.08]我去
[01:40.53]我去
[01:41.29]我想大哥总不在乎那点儿饭食
[01:44.43]而且我会告诉明白他多赞
[01:47.55]我有了好事儿
[01:48.59]就马上自己开火
[01:50.53]这不过是暂时之计
[01:52.70]钱家的坟地是在东直门外
[01:56.08]告到了拱楼
[01:57.37]金三爷替钱太太打了主意
[01:59.93]请朋友们不必再远送
[02:02.66]瑞宣知道自己不惯于走远路
[02:05.38]不过也还想送到城门
[02:07.43]可是野求先生很愿接受这善意的劝阻
[02:11.47]她的贫血的瘦脸上已经有点儿发青
[02:15.06]假若一直送下去
[02:16.75]他知道他会要闹点儿毛病的
[02:19.60]他至少需拉个伴儿
[02:21.29]因为按照北平人的规矩
[02:23.74]桑家的至亲必须送到坟地的
[02:27.00]他不好意思独自向后转
[02:29.64]他和瑞宣咬了个耳朵
[02:31.81]看了看野求的脸色
[02:34.11]瑞宣决定陪着他留步
[02:36.60]小崔和孙七决定送出城去野秋怪难看的
[02:41.50]到破轿车的旁边向姐姐告辞
[02:45.41]钱太太两眼盯住棺材的后面
[02:48.32]好像听明白了
[02:49.73]又像没大听明白他的话
[02:52.38]只那么偶然似的点了一下头
[02:55.41]他跟着车走了几步
[02:57.26]姐姐
[02:58.49]别太伤心了
[02:59.70]明天不来
[03:01.15]我后天必来看你姐姐
[03:04.57]他似乎还有许多话要说
[03:07.07]可是腿一软
[03:08.24]车走过去
[03:09.98]他呆呆地立在马路边上
[03:12.72]瑞宣也想向钱太太打个招呼
[03:15.79]但是看他那个神气
[03:17.68]他没有说出话来
[03:19.87]两个人呆立在马路边上
[03:22.00]看着棺材向前移动
[03:24.29]天很晴
[03:25.66]马路很长
[03:27.55]他们一眼看过去
[03:29.12]就能看到那像微微有些晨雾的东直门
[03:33.62]秋晴并没有叫他们两个觉得爽朗
[03:36.88]反之
[03:37.69]他们觉得天很低
[03:39.96]把他们俩压在那里
[03:41.45]不能动
[03:42.68]他们所看到的阳光
[03:44.61]只有在那口白而丑恶的
[03:47.56]很痛苦的一步一步往前移动的棺材上的那一点
[03:52.43]那几乎不是阳光
[03:54.20]而是一点无情的恶作剧的
[03:57.35]像什么苍蝇一类的东西在死亡上面颤动
[04:02.19]慢慢的
[04:03.16]那口棺材离他们越来越远了
[04:06.60]马路两边的电杆渐渐地往一处收拢
[04:10.66]像要钳住他
[04:12.27]而最远处的城门楼静静地
[04:15.78]冷酷的
[04:16.91]又在往前吸引
[04:18.39]他要把它吸到那个穿出去就永退不回来的城门洞里去
[04:25.10]愣了好久
[04:26.23]两个人才不约而同地往归路走
[04:29.64]谁也没说什么
[04:31.37]瑞宣的路最好是坐电车到太平舱
[04:35.64]其次是走烟袋斜街
[04:38.29]什刹海定王府大街便到了护国寺
[04:42.91]可是他的心仿佛完全忘了选择路线这件事
[04:48.15]他低着头一直往西走
[04:50.85]好像要往德胜门去
[04:52.86]陈也求跟着他走到了古楼
[04:55.70]西瑞宣抬头向左右看了看
[04:58.68]极小的一点笑意显现在他的嘴唇上
[05:02.56]哟
[05:03.25]我走到哪儿来了
[05:05.65]我也不应该往这边走
[05:07.34]我应当进后门
[05:09.85]野求的眼垂视着地上
[05:12.47]像有点儿怪
[05:13.32]不好意思似的
[05:15.10]瑞宣心里想
[05:16.47]这个人的客气未免有点过火
[05:19.93]他打了个转身
[05:21.50]陈先生还跟着到烟袋袭击的口上
[05:25.64]他向陈先生告别
[05:27.80]陈先生还跟着瑞宣
[05:30.33]有些不大得劲儿
[05:32.18]可是不好意思说什么
[05:33.95]最初他以为陈先生好说话
[05:36.79]所以舍不得分离
[05:38.67]可是陈先生并没说什么
[05:41.54]他偷眼看看陈先生的脸色还是惨绿的
[05:46.33]分明已经十分疲乏
[05:48.22]他纳闷儿
[05:49.52]为什么已经这样的疲倦了
[05:51.57]还陪着朋友走冤枉路呢
[05:54.58]眼看一道斜街的溪口
[05:56.75]瑞宣实在忍不住了
[05:59.34]陈先生
[06:00.27]别陪我了吧
[06:01.85]你是不是应该进后门
[06:03.98]野求先生的头低得不能再低
[06:07.34]用袖子擦了擦嘴
[06:08.91]愣了半天
[06:10.60]她的最灵巧的薄嘴唇开始颤动
[06:13.87]最后
[06:14.48]他的汗和画一起出来
[06:17.10]齐先生
[06:18.19]他还低着头
[06:19.75]眼珠刚往上一翻
[06:21.63]便赶紧落下去
[06:23.77]齐先生
[06:24.74]哎
[06:25.66]他长叹了一口气
[06:28.07]你
[06:28.72]你有一块钱没有
[06:31.61]我得带回五斤杂和面儿去
[06:34.48]八个孩子哎
[06:38.77]听众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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